第60章 不揍你意氣難平
書名: 天不生我李仲林作者名: 勝負十三本章字數: 2523字更新時間: 2020-11-18 22:37:31
還是年輕氣盛啊……
范賢暗自搖頭,伸手抓向李仲林的胳膊。
然而卻抓了個空。
在觸及衣袖的前一剎那,背向范賢的李仲林,手臂微不可察地劃過一個角度,恰好避開了這一抓。
范賢的動作僵住,略顯呆滯地看著李仲林走上前去。
雖然只是隨手一抓,但一個九品士子,居然躲開了煉氣武者的動作……怎么可能?
范賢握拳,然后又張開,再握拳……如是再三,動作快如幻影,終于確定不是自己的問題。
……
田昊然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自言自語道:“現在什么阿貓阿狗,都敢在我面前囂張么……”
主辱臣憂!
身旁的灰袍老者如同一縷輕煙消散,下一秒出現在李仲林面前,看似輕飄飄的一巴掌,似慢實快地扇向對方的臉龐。
枯瘦的老臉上露出一絲獰笑,他要扇掉這小子的滿嘴牙齒,順帶扇碎半張臉,這就是敢在少爺面前叫囂的下場!
砰!
一桿大槍憑空出現在巴掌下,發(fā)出強烈的碰撞。
老者強忍痛楚,一面化掌為拳轟擊槍身,一面抽身后退,發(fā)出憤怒的低吼:“裴士子,你這是什么意思?休要仗勢欺人!”
道道槍影如同附骨之疽緊隨其后,裴乾虎大笑著縱身追擊:“老頭,你當著小爺的面欺負我們書院士子,還說小爺我仗勢欺人,臉皮厚得夠可以。”
灰袍老者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書院的這幫儒生們護短和抱團是出了名的,這下沒辦法善罷甘休了。大家都是四品,誰怕誰!同級修士中,武者近身無敵。
老者一發(fā)狠,雙臂硬抗了幾記槍桿的抽擊,疼得齜牙咧嘴,但乘機貼近裴乾虎身旁,鼓蕩內力,暴雨般的攻擊落下,拳擊、膝撞、肘擊.........一瞬間打出數十招體術攻擊,轟在裴乾虎身上。
剛要咧嘴一笑,老者突然驚覺,轟出的內力如同泥牛入海,空蕩蕩沒有著落。
不好!
武者的本能驅使他躲閃危機,然而身體的節(jié)奏跟不上思維,被兇猛的一拳砸中面門,眼冒金星、口鼻噴血,劇痛令思維陷入短暫的空白。
四品武者的肉身,竟然被一拳破防。
裴乾虎一拳轟出,撒手撤槍,雙拳猶如流星,一瞬間轟出數十拳,打得灰袍老者身體懸空,隨后伸手握住尚未落下的大槍,槍身呼嘯旋轉,重重地抽在對方身上。
圍觀的眾人耳中似乎響起了銅鐘轟鳴。
老者的身軀猶如一發(fā)炮彈,轟穿了庭院圍墻,倒飛出去。
俄頃,灰影一閃,衣衫襤褸的老者從坍塌的墻洞中穿回,怒極反笑:“好好好,年輕人不講武德,欺負我一個老人家!”
老眼中兇光四射,背后一株鐵木的虛影浮現,裸露的老邁軀體上皮肉隨之坍塌、硬化,變得宛如枯木,執(zhí)念境的強橫氣息彌漫開來。
眾人紛紛感到心悸、惶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田昊然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繼續(xù)觀戰(zhàn)。
“動真格了?正好,小爺還沒過癮。”裴乾虎不屑地哂笑,提起大槍,槍尖鋒芒畢露。
一名清癯老者憑空現身,怒氣沖沖地喝道:
“此地禁止干戈!”
此言一出,灰袍老者身后的虛影如同泡影般消散,氣息飛快地跌落,裴乾虎手中的大槍堅持了不到一個呼吸,化作烏光斂入手掌。
兩名書生模樣的客人看清老者的面目,慌忙躬身行禮。
當朝大學士、國子監(jiān)祭酒,盧訥。
“為何在此地大打出手,不怕傷及無辜嗎?”盧大學士沉聲質問。
面對百官之首的當朝大學士,驕傲酷烈如田家大少,也不得不低下頭顱恭敬答道:“是書院裴士子出手挑釁在先,與我家老仆發(fā)生了一點小沖突。”
眾人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念頭:惡人先告狀。
面對落到臉上的異樣目光,田昊然面不改色,繼續(xù)告狀:“我奉父親之命,來紅袖招帶回流連聲色的小弟,但這位裴士子卻百般阻撓……”
臉皮夠厚,是上層人士的基本操作。
又是這幫書院士子!盧大學士心中一陣膩味。
身為國子監(jiān)祭酒,在他眼中,除了李小友,書院其他人都是一群老不修、小混蛋,全都不當礽子。
訓斥的話到嘴邊,大學士突然瞥見裴乾虎身旁的李仲林,微不可察的遲滯后,出言變成了:“偏聽則暗,兼聽則明。裴士子,你也給本官一個解釋。”
裴乾虎正要開口,李仲林搶先道:“大學士,此事另有隱情,不便為外人道。”
盧大學士從善如流,揮手布下一層清光罩住自己和李仲林,隔絕了旁人的偵聽。
眾人看向那層清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眾所周知,盧訥是三位大學士中性格最為鮮明的那位,性如烈火,愛憎分明,作為國子監(jiān)的老大,平時沒少Diss書院這個老對手。
通常,大學士會先劈頭蓋臉痛斥一番,才會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今天這是怎么回事?
田大少眼神陰沉地盯著清光,陷入思考。
裴乾虎孤獨地站在清光外,感覺自己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
清光屏障中,盧訥看著李仲林,神情嚴肅地開門見山。
“小友,現在可以說了。”
李仲林便將方才的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
盧大學士有些哭笑不得:“小友,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李仲林默默地拉開長袍的衣襟,露出遮掩在內的靖安司制服。
盧大學士的眼神一滯,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好好的讀書人,怎么能自甘輕賤,進什么靖安司!”
朝廷的文官鄙視武將,認為他們都是一群粗鄙武夫,而對于繡衣衛(wèi)這樣的特務衙門,則兼具畏懼和厭惡的情緒。
李仲林強忍著邪火情緒,露出一個幽怨的眼神。
還不是您老害的!說好的將我從中摘出去呢?
盧訥搖頭苦笑,嘆道:“老夫也是受害者,本想功成身退,告老還鄉(xiāng),沒想到陷入此案不得離京。”
輕描淡寫,推得一干二凈。
不行了,我得盡快出去。否則說不定下一秒就要開懟了,因為動手的話,我肯定打不過大學士……李仲林險些氣炸,在心中想到。
他想了想,誠懇地說道:“賀家的知情人都押在繡衣衛(wèi)的天牢……”
盧大學生呵呵一笑,打斷道:“小友莫要誆我,老夫已經找過尉遲都督,他說——”
“賀家的小皇子被木偶李代桃僵,是你查出來的。”盧訥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仲林:“所以老夫是特地來找你的。”
“小友換上便裝來紅袖招查案,身上還帶了隱匿形跡的法器,定是又察覺了某些重要線索。若不是發(fā)現此地有四品高手爭斗,老夫要找到你還得費一番功夫。”盧大學士露出洞若觀火的表情,自信地分析。
猜的倒是挺準,但那隱匿法器是什么玩意……
念頭一閃而逝,李仲林一面思考,一面緩緩說道:“學士,我想求您一件事……”
盧訥聽罷,眼神復雜。
“小友,你確定要將老夫欠你的人情,用在那二人身上?”
“人間既然有‘十年生死兩茫茫’的盧大學士,自然也可以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有情人。”
李仲林灑脫一笑,感到心中邪火的情緒似乎得到了某種緩釋。
不得不承認,詩詞這玩意是要靠天賦的,而好的詩詞可以打動人心,與人共情。
盧訥立刻就被打動了。
他細細咀嚼著兩句,激動不已,面龐上的每條皺紋都在微微顫抖。
“好,老夫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