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兄弟相親
- 天不生我李仲林
- 勝負十三
- 2120字
- 2020-10-19 23:50:12
幸福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還沒聊一會,沈小姐就被含怒出門的沈夫人召喚,一步一回頭地跟著娘親回屋去了。李仲林悵然若失地目送佳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內,轉身走進西廂房。
廳中,李二郎坐在板凳上,拿著一個剝開的橘子,優雅地一瓣一瓣送進口中。
“別吃獨食啊,分我幾片。”李仲林從二弟手中搶過幾瓣橘子,丟入嘴里。
下一秒,臉上的五官皺成一團。
“我去,怎么這么酸!”
李二郎放下橘子,嘴角微微揚起。
李仲林灌下一大杯水,感覺自己活了過來。他舒了口氣,看向二弟:“你怎么看?”
“溫婉嫻淑,宜家宜室。”李二郎面無表情答道。
李仲林一愣,牙疼似地抽了抽嘴角:“我問的是小皇子誘拐案……”
談及正事,李二郎的神情嚴肅起來。
“大哥,我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李仲林默默看著二弟,很好,很元芳。
李二郎眉頭緊皺,分析道:“我一直想不通,為什么賀侍郎會舉報小皇子有假?如果是為了報復大哥,有的是別的方法,何必要將自己搭進去?”
賀侍郎已經完了。
參與藏匿小皇子,犯的是欺君罔上之罪,性命可以保住,但官是別想當了。如果僅僅是為了報害子之仇,代價未免過于慘重。
李仲林點頭說道:“沒錯,而且孟家的人敢將小皇子藏在賀侍郎家中,說明此人絕對是心腹……那問題來了,他這樣做,豈不是在拉著禮部老大的全家一起跳火坑?能當上侍郎的人,會真有那么蠢?”
李二郎搖搖頭,如果是個蠢貨,早就在朝廷傾軋中敗亡了,何德何能坐上禮部侍郎的高位。
“但是,如果……孟侍郎所說的是真話呢?”
李二郎瞪大眼睛,看著大哥:“你是說?”
李仲林篤定道:“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賀侍郎既發現了回到宮中的那個是假皇子,又弄丟了真皇子,走投無路,只能死中求活。”
“當然,順便能把我這個仇人拉下水,他求之不得。”
兄弟倆相視一眼,心臟怦怦亂跳。
但凡涉及皇族的,都是通天大案,要在史書中留下一筆的那種。
李仲林搜刮原主可憐的一點學識,一無所獲,于是看向俊臉發白的李二郎,問道:“如果我剛才的假設為真,咱們會受多大的牽連?”
李二郎想了想,說道:“如果真皇子安全找到,我大概率會被剝奪功名,大哥會終身禁止參加秋闈,剝奪父親爵位的繼承權。”
李仲林松了口氣。
功名與我如浮云,學渣本來就注定與秋闈無緣。至于爵位,我本來也沒放在眼里,沒了就沒了,我還是閑云野鶴的書院士子。
“但是如果真皇子有什么不測,或者假皇子在宮中干了什么,我們很可能被當成共犯,輕則流放,重則問斬。”
李仲林心里咯噔一沉。
“不過有書院的庇護,死罪可逃,活罪難饒。應當還是剝奪功名,貶為布衣,不許繼承爵位吧……”
書院的先生和教習,可是出了名的護短。除非犯下十惡不赦大罪,否則朝廷輕易不會判處書院士子死刑。
李二郎看了眼大哥,心里更有底氣,畢竟大哥是夫子的關門弟子。
李仲林瞪了二弟一眼,怒道:“可不可以一口氣說完!”
既然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如此,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靖安司住上十天半月罷了。
李仲林拉過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說道:“二郎,有些事呢,做多錯多,不做不錯。作為朝廷子民,要充分相信靖安司和繡衣衛的辦案能力,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李二郎突然幽幽嘆了口氣,臉露不忍之色。
“沈家可就要遭殃嘍……”
李仲林的心跳漏了半拍。
李二郎緩緩說道:“沈家只是商賈,就算與景王爺交好,也逃不過朝廷問罪。輕則抄家,重則夷族。”
“胡說,沈家和這案子有什么關系?泰和昌只是收了件當品……”李仲林無力地辯駁道,心中卻不斷下沉。
寧康可是不講人權的封建社會。
在達官貴人的眼中,商賈不過是待宰的肥豬。沈家若非與景王交好,早就被各路牛鬼蛇神分食了,但這次與通天大案扯上關系,恐怕景王也不愿意沾染是非。到時……
“收了宮中之物,是罪,沒有及時報案,也是罪。”李二郎一針見血地指出,“有沒有罪,不是你我說了算,是朝廷說了算。”
“有錢,無權,就是最大地罪過。”
李仲林打了個寒戰,不愿去想沈小姐的悲慘下場。
“二郎,大哥想了想,寧康興亡,匹夫有責。身為讀書人,我們如果袖手旁觀,豈不是愧讀圣賢之書,枉為圣人門徒?這案子,大哥管定了!”李仲林義正言辭地說道。
李二郎看著大哥,說道:“大哥,作為朝廷子民,要信任靖安司和繡衣衛的辦案能力,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二郎,你狹隘了!”李仲林看著二弟,一臉怒其不爭的神色,“配合衙門辦案,人人有責!是做一個碌碌無為地庸夫俗子,還是當一個問心無愧的圣人門徒,就在你我的一念之間。”
“說的好!”李景年推門而入,身后跟著兩名官差,分別捧著制服、佩刀。
一刻鐘后,身穿黑色獬豸制服,腰上挎著佩刀的李仲林,看著對面的父親、二弟,緩緩說道:“我好像被你們套路了……”
“我兒說得哪里話!配合衙門辦案,人人有責!”李景年慈愛地看著大兒子,“為了讓我兒更好地配合辦案,爹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在王爺面前替你爭取到一個供奉的身份,不用點卯,雖然只是個小旗,可好歹也是個官身……”
李仲林咬牙切齒道:“謝謝爹!”
李二郎嘆息道:“爹果然還是愛大哥多一些……”
李仲林看向二弟,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就是,爹太偏心了。大哥覺得,還是二弟來當這個小旗才是。”
李二郎正襟危坐,臉上露出沉穩的微笑:“今科秋闈,我志在必得。官身還是留給大哥,更有價值。”
沒錯,大哥這樣的學渣是不可能通過秋闈做官的。
李仲林幽怨地瞪了二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