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雨天
- 天不生我李仲林
- 勝負十三
- 2194字
- 2020-10-13 00:17:57
六月的天,就像女朋友的臉,說變就變。
李仲林坐在窗前,看著窗檐上垂下的水簾,怔怔發呆。連綿不斷的雨點打在窗外的綠葉上,彈奏出一曲潺潺的樂章。
每逢下雨時分,就格外想家。
李仲林嘆了口氣,將思緒拉回到桌前,提筆繼續在本子上書寫。
他在復盤最近的經歷。
首先,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修行問題。
這段時間來的諸多試驗證實,不管是原主還是自己,都是個十足的學渣,功法看不懂,學不會,無藥可救。
但奇怪的是,修為經過兩次突發式的增長,已經隱隱觸碰到了八品的門檻。事后分析,疑似與兩個條件有關:
第一,人前顯圣,引人注目,關注自己的目光越多,修為增長越快;
第二,做好事,做正確的事,點燃心中那團來歷不明的邪火情緒,需要問心無愧。
李仲林考慮過是否要向大師兄請教,但他不敢確定這個奇怪的現象到底是原主自帶,還是穿越帶來的金手指。如果是后者,哪怕大師兄和藹可親,也絕不能透露自己是穿越者,這個最大秘密。
要知道,這可是個仙俠世界,誰知道在世界之巔的那些強者,對待另一個世界的來客是什么態度?李仲林可不想成為被研究的小白鼠。
看來今后要繼續高調做人,高調做事了……
可這不符合我的性格啊……李仲林苦惱地撓撓頭。
其次,是今后的發展方向。
神都有三大修行體系,書院、劍宮和術士塔,李仲林一一寫在本子上。
至于權力衙門,目前只接觸到了靖安司,從便宜老爹的介紹看,應當是以寧康最大也是最松散的修行體系,武者,為基本盤。
書院是必須混下去的,大不了每隔一段時間,掏出一首存貨罷了。在這個權貴多如狗,紈绔遍地走的神都,沒有大腿實在是寸步難行。
書院是神都三大修行體系之一,氛圍也不錯。還沒見過面的夫子老師,是條粗得不能再粗的金大腿。幾位師兄個個都很能打,相處也很融洽,還能蹭二師兄的法器……在這個冰冷的封建社會里,算是不錯的開局。
靖安司,老爹的地盤,類似繡衣衛的特別衙門,管轄范圍看似不大,實則權力不小。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和修士、神異拉上關系,都歸靖安司管轄。
好處不少,壞處更明顯。
很容易接觸到詭譎的宮中之事,如果不多個心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仲林想了想,在本子上的“靖安司”三字后面,畫了個問號,有待觀察。
此外,與自己交好的,只有劍宮了。畢竟來寧康也沒幾天,還沒機會接觸其他的修行體系。
劍宮的陸瀅兒最近表現很奇怪,也許、或許、說不定,是看上自己了?
母胎單身的李仲林,有些遲疑。他舔了舔筆尖,在“劍宮”的后面寫下陸瀅兒的名字。
至于其他兩位劍宮師兄,李仲林皺眉想了半天,愣是沒能想起來名字。
接下來,是最近發生的事件。
李仲林的臉色嚴肅起來。
他分別寫下“蓬萊真假使團”、“神都未知勢力”、“陸皇后”、“孟貴妃”幾個名稱,陷入沉思。
窗欞旁的花盆中,一株三尺高的翠綠小樹,正輕輕搖擺。
……
唐唐哼著小調,愉快地放下筆。
冊子上多了兩首詩和一首詞。
小正太的貓耳快活地顫抖著,一黃一綠的兩只瞳孔瞇成彎月。
“欲把仙湖比仙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寫得真好!不過,我覺得‘十年生死兩茫茫’,更令人有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至于那首中山狼,罵得真是酣暢淋漓!”
唐唐看向坐在床邊擦拭一柄短刀的兔妖蒲草,感嘆道:“為什么我妖族就沒有這樣的才子呢?”
蒲草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貓又族小少主,猶豫道:“少主,我們真的不跟鹿狂大人回鴻臚寺嗎?”
唐唐擺擺手:“不去,不去,鴻臚寺有什么好玩的,再說神都還有比書院更安全的地方嗎?”
“而且李大哥就住在隔壁,我當然要第一時間看到他寫的新詩詞!”唐唐兩眼放光地說道。
蒲草嘆了口氣,繼續擦拭手中的短刀。
……
這雨一下就是幾天。
但陰沉、潮濕的天氣,仍然阻擋不了一首新詩和一曲新詞在市井、勾欄、深閨和詩會上流傳,很快傳遍神都。
青樓里,幾名書生飲酒談詩,擊節叫好。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寫得真好,真痛!唉,可憐我連媳婦都沒有,該思量誰呢……”
“……欲把仙湖比仙子,淡妝濃抹總相宜。聽說臨安公主府中的湖本沒有名字,就因為此詩,被人稱作仙湖了。”
一旁的美人美目漣漣,好奇地問道:“這是哪兩位才子寫的詩詞,如此絕妙?”
一名書生嘆息道:“還能有誰,都是寫出‘花開堪折只須折’的李墨君新作,哎,我們怎么就寫不出來呢,人比人氣死人啊!”
同伴們紛紛惆悵不已:“哎,哪怕能寫出一首,便是死也心甘……”
“聽說盧大學士在詩會上聽了那首‘十年生死兩茫茫’,回家后淚流不止,前日已經上奏辭官了,說是要回鄉為亡妻守墓……”
“盧大學士真是性情中人,不過李墨君也不差,他當面痛斥禮部侍郎之子,揭穿了那中山狼的衣冠,臨安公主當即將此人拿下,送交給了大理寺。”
“我也聽說了,據說大理寺查明案情屬實,已經判了賀公子死刑,等候秋決了。賀公子的岳父在李府前磕了三個響頭,感謝李墨君為女伸冤。不過聽說禮部侍郎還在四處奔走……”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賀侍郎也不是個好東西!”
“噓,慎言,慎言……”
……
禮部侍郎的府邸。
賀侍郎搖搖晃晃回到家中,翹首期盼的賀夫人立刻帶著婆子們迎了上來,焦急問道:“老爺,怎么樣,孩兒有救嗎?”
賀侍郎無力地搖搖頭。
賀夫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天搶地起來:“我那苦命的孩兒呀……咱家可就這一根獨苗呀……”
賀侍郎沉默地聽著,短短幾天,他的頭花從烏黑變成花白。
“夠了!”他突然厲聲吼道。
“我兒不會白死的……盧學士、臨安公主,都會付出代價!還有那該千刀萬剮的李墨君,我會讓你下去陪我兒的!”
恨聲說完,賀侍郎看向書院的方向,低聲笑了起來。面容猙獰,聲如鬼梟,令滿院的婆子和侍女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