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師妹你變了
- 天不生我李仲林
- 勝負十三
- 2951字
- 2020-09-11 00:03:58
問心堂上,剛剛晉升五品的女劍師意氣風發,頤氣使指。
“戒律弟子,將本堂圍住,連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其它劍宮弟子,有序站在兩旁,不許胡亂走動,也不許喧嘩吵鬧!彼此互相監督,未經我的允許,嚴謹向外傳書!誰若是發現有人偷偷外傳,凡是檢舉有功者,我會請師父安排鍛劍堂,為他量身打造一柄下品劍器!”
劍修們被呼來喝去,卻毫無怨言,相反,還甘之如飴。
發亮的眼神,急促的呼吸,已經出賣了他們。
那可是下品劍器,而非普通的凡劍!
在場的劍修基本都是劍侍,手里只有凡劍可用,平日里見劍士師兄們懷中抱的劍器,都是垂涎三尺。
至于陸師姐的承諾是否能兌現,倒是無人質疑。
笑話,人家可是鍛劍堂首座唯一的弟子,她說的話不當真,還有誰能當真!
于是,在劍器的巨大誘惑下,一雙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四下警惕張望,恨不得立刻揪出一兩個私下傳信之人。
甚至有人試圖攛掇要好的同門:“誒,要不你隨便對外丟個小紙條,我來檢舉,好處對半分。”
可惜對方也不傻:“咱倆換換!”
看著一眾劍修們乖乖聽命,很快井然有序地分散站開,陸瀅兒滿意地點點頭。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長桌后的李仲林,聲音不由自主低了下來,心中竟莫名有些心虛:“李兄,已經按你的要求安排好了,下來怎么辦?”
“查吧,查吧,要是最后查出來與我劍宮無關,那可就真是個笑話嘍!”何無涯趴在旁邊的桌上,有氣無力地插話道。聽語氣,像是吃了一肚子檸檬。
不酸不行呀,明明大家都是六品的小伙伴,怎么師妹轉眼竄上了五品,還是圓滿境界,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跨入四品……
這,很不修真!
何無涯心里猶如一百只貓爪在撓,酸癢難耐,連應泗給的鑰匙都不香了。
“如果查無此事,不正好還劍宮一個清白嗎?”李仲林心中慌得一匹,表面上卻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李兄說得不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陸瀅兒一臉正氣,認真地補充道。
何無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幾個來回,默默將臉埋進胳膊,痛心疾首。
剛才還管人家叫“李兄弟”,現在少了個字,倒升級成“李兄”了……
師妹,你變了……
應泗抱膝蜷坐在椅子上,對外界充耳不聞,目光不斷閃爍掙扎,喃喃自語:“……我真的錯了嗎……錯在何處……”
更遠處的角落里,陳默盤膝而坐,好奇的目光投在李仲林這邊。
在他身邊,劍宮弟子紛紛驚恐地躲避不迭,人群像是被狗啃掉了一角,留出老大一片空白。
畢竟,誰也不想霉運纏身不是……
李仲林揉揉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二師兄所述的案發經過在他腦海中飛快閃過。
七天前,距離神都八十里的廣元縣發生一起滅門命案。
死者是縣里開鞋鋪的劉老板一家。
當天午時一刻,有客進店買鞋,卻發現店內空無一人,而后院卻隱隱傳來血腥味。
客人心知不妙,趕緊喚來旁邊幾家店鋪的人,一起壯膽走入鞋鋪,發現劉老板一家四口系數死在后院,于是慌忙趕到縣衙報官。
彼時,陳默恰好途經廣元縣,順道拜會擔任知縣的書院同窗,便一同趕到命案現場。
四名死者除了劉老板夫婦,還有劉家的一兒一女。兒子二十歲,孔武有力,女兒芳齡十四,弱質女流。
四人都倒在后院中的石桌邊,衣冠整齊。縣衙的捕快們根據現場情形推斷,劉老板一家當時正圍在桌邊吃午飯,不料遭遇兇手來襲,幾乎同時死亡,死因均為眉心中劍。
兇手使劍,且既快又準,以至于四名死者臉上尚未露出驚恐的表情,便一命嗚呼。
“就因為兇手是個使劍的高手,所以你就找上我們劍宮?”何無涯郁悶道,“可有其它證據?”
陳默搖了搖頭。
何無涯氣極反笑:“無憑無據,就敢誣我劍宮聲名,誰給你的勇氣?”
陳默認真說道:“能在瞬間殺死毫無反應的四人,兇手至少也是入品劍客。使劍高手最多,距離廣元縣最近的,便是你們劍宮,所以我自然要上門查個明白,但你們卻拒不配合……”
何無涯的額頭青筋直蹦:“廢話,如果換成是我無憑無據便要進書院查案,你們書院弟子能同意嗎?”
“自會讓你們查個水落石出,以證明我書院的清白。”
“你們這些讀書讀傻了的書生,一個個脾氣倔得像茅坑里的臭石頭……”何無涯嘟嘟囔囔,他從陳默的眼神中看出,那的確是書院二師兄的真心話。
應泗突然嗤笑一聲,沙啞道:“怎么查?把我劍宮上萬弟子全部叫到問心堂一個個篩問?就算你有儒家真言神通,又得查到猴年馬月去……”
后半句話他沒有說出來:“況且高品的強者神魂強大,足以抵抗儒門心法。”
陳默反唇相譏:“總比某人只知逃避要強。”
應泗:“……”
三位高手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吵得李仲林腦袋嗡嗡作響,思考不下去了。他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你們幾個!能不能小聲點!”
三道銳利的目光瞬間刺過來。
李仲林頓時啞火了,縮了縮脖子,訕訕道:“我就想提醒一下,你們這樣吵吵嚷嚷,有失高手風范……”
陸瀅兒看得有趣,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劍宮的弟子吵架,通常是“用劍說話”,生死看淡,不服便干!哪有這小書生有趣?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
渾然忘了,她自己就是“用劍說話”的佼佼者。
李仲林深吸口氣,重新進入思緒,試圖用“演繹法”來進行推理。
如果我是兇手,又是劍宮弟子,殺人后,我會怎么做呢……
時間一刻一刻過去,問心堂中的劍修們開始有些不耐煩,騷動起來,讓李仲林的壓力陡然增大起來,額頭滲出豆大的汗滴。
今日之事若是不能妥善解決,責任可全在他的身上。
陸瀅兒悄悄看在眼中,貝齒輕咬下唇。她慢慢踱到一眾弟子前,劍意暴漲,眼中兇光四射!
騷動的弟子們立刻老實地閉上嘴,戰戰兢兢如同鵪鶉。
陸瀅兒這才滿意地收起劍意,漫不經心地走到李仲林身邊,用余光悄悄打量。
“啪!”
李仲林猛地一拍桌子:“有了!”
數道希冀得目光立刻投到他身上。
李仲林視若未見,手指輕輕敲打桌面,認真復核了一遍自己的推理,緩緩點頭。
沒毛病,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福爾柯南*仲林*李扭過脖子,滿懷希望地望向身旁的陸瀅兒:“陸師姐,請問劍宮弟子告假外出與返回,是否與書院一樣,需要登記報備?”
陸瀅兒微微皺眉,覺得那聲“師姐”有些刺耳,人家明明不比你大!不過,誰叫自己是五品,而小書生只是個九品呢?達者為先,稱呼師姐也是理所應當。
呵,怎么晉升沒有想象的那么開心……
李仲林等了片刻,見陸瀅兒仍在神游天外,再看看與陳默怒目對視的應泗,只得轉向更遠的何無涯。
“何師兄,敢問……”
“有有有!”陸瀅兒回過神來,略顯慌亂地搶過話茬,喚來幾名戒律弟子,“你、你還有你——”
她不好意思地轉過頭來:“李兄,你是需要查看進出記錄嗎?”
何無涯面無表情,內心非常復雜。
李仲林點點頭:“不錯,需要一月以內的登記記錄。”
陸瀅兒點點頭,轉向戒律弟子:“速去速回,將李兄需要的記錄取回來,你們彼此監督,不得對任何人透露信息。”
李仲林忍不住對她刮目相看。
這位一看就挺兇悍的漂亮女劍師,腦筋還挺好使的嘛!想到對方已經是貨真價實的五品高手,他飛快縮回目光,過了片刻又忍不住悄悄瞥上一眼。
嗯,馬尾屬性,吸引力天然+1。
陸瀅兒假裝沒有發現小書生的偷窺,耳根悄悄紅了。
少頃,幾名劍修捧著厚厚的數本記錄返回。
李仲林取過記錄,迅速翻到某一部分,順著手指細細查看。隨后他折起幾頁,又往前翻頁,然后又翻回來對照。
在場的眾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不知道這是在作甚。
陸瀅兒張張口,又把嘴閉上。
這樣直接問出來,不是顯得自己特別沒有智慧嗎?
于是,她的目光依次從應泗、何無涯和陳默的臉上掃過,悄悄松了口氣,心態平衡了。原來大家都一樣。放心吧,陸瀅兒,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很快,李仲林的臉上露出喜色。手指停在記錄中的某個名字上,嘴角翹起。
找到你了,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