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曄披著羽絨服從屋里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

老王躺在地上，好幾個人圍著他，有的掐人中，有的往他嘴里灌水。崔海濤也在一旁不停地晃著他。

王琳琳這會也出來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小姑娘中等身材，長得確實好看，有點明星的意思，難怪能考上個藝術學校。

剛才還中氣十足的吳姐這會急的在地上直轉圈：“這咋就一下子就這樣式的了呢？這可咋說的呢？”

“趕緊打個120吧！”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對！對！打120！我這就回去打電話。”吳姐一聽，轉身就要跑回自己的小賣店。

“不用。我家也有電話，我打一個。”崔海濤對門的老于說完就轉身進屋了。

沒多大功夫，救護車來了。大家伙七手八腳地幫著護士把老王抬上了車。崔海濤本來也有心跟著去，可是看王琳琳上車后還有兩三個人跟著上了車，他也就沒上去。

“怎么回事？”一到自己家，趙欣曄就急匆匆地問。

崔海濤先默默地卷了支煙，吸了一口之后，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說：“老王那個姑娘，王琳琳，不是考上個藝術學校了嗎？完了學費挺貴，好像說是一年就得個一兩千還是多少。老王拿不出來這錢，他就管他一個親戚借的。

“那個親戚家不是這的，說昨天晚上坐大巴車過來送錢。結果就在車上，讓小偷把錢給掏去了。老王剛才一聽這話，一著急上火，就昏過去了。”

趙欣曄聽完，一時也沒說話。過了幾分鐘，她才猶豫著說：“那完了上學錢怎么辦？”

崔海濤深深吸了口煙：“那誰知道了......”

“也不知道老王這下怎么樣。雖然她跟咱們不怎么走動，但這人看著老實巴交的，還是個挺著調的人。”

“我聽杜寧說，王琳琳還沒上小學，老王跟他媳婦就離婚了。這么多年自己一個人帶個孩子，也不容易。這眼瞅孩子上個好學校，要出頭了，結果就趕上這事了。這都沒處說去。”

“要不你會也上醫院看看他去。怎么說都是鄰居，一層樓住著。人家家里出這么大事。備不住還得住院什么的。咱們不去好像不太好。反正今天禮拜六，你也休息。要不也就在家待著。”

崔海濤看了看墻上的鐘，想了想：“那行，一會我去跟杜寧說一聲。他兩平時就挺熟。我估計他也得去，完了我正好跟他一起去。”

“你說我用去不？”趙欣曄問。

“你......你別去了。你就擱家待著吧。我去就代表你和崔揚了。”

崔海濤到杜寧家的時候，杜寧已經穿好衣服了，正準備出門。

“老崔，你怎么來了？快進來。”穿著棉襖的杜寧動作有些笨拙地把崔海濤往屋里讓。

“我不進去了。我站門口說兩句話就走。那什么，王琳琳她爸，我們樓層那個王向東，出事了。”

“王向東？老王出啥事了？”杜寧急切地問。

崔海濤把剛才發生的事給杜寧說了一遍，然后說：“我合計你倆平時不挺好嘛，問問你上醫院去看他不。你要是去的話，我跟你一堆去。”

杜寧有點為難地說：“去是得去，但是我這幾天有個活，也不好請假。要不......我下午抽個空去。你著急不？老王在哪個醫院啊？”

“剛才救護車來了。說給拉到四零一醫院了。我不著急，你啥時候去，咱倆約個時間一起過去。”

四零一醫院是這片比較一般的一個醫院。之所以叫四零一，是因為醫院所在的那片地區叫四零一。這個據說是當年沈水市剛解放時候的軍管代號。像崔海濤家所在的這片，代號就是四零四。在沈水市，一說四零四，大家都知道是哪兒。

從杜寧家出來，崔海濤照例先給飯店買菜。買完菜看沒什么事了，崔海濤本來想在飯店待到中午吃完飯，下午一點去四零一醫院門口等杜寧。可有一想，四零一醫院離自己父母家比較近，自己也有段時間沒去了。雖說現在崔海峰和杜艷欣也住那兒，但是自己也該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