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

“將！”

“我再將！”

崔海濤象棋水平不怎么樣，但是下起棋來非常有氣勢，把棋子拍的“啪啪”響。

老頭也不含糊，雖然因為是他自己的棋子，他不能像崔海濤那么使勁拍，但是每一步棋也走的毫無破綻。而且他幾乎不怎么思考，崔海濤每下一步，他看了幾秒之后，就開始走棋。不管崔海濤怎么將軍，他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崔海濤開始下的也挺快，噼里啪啦就是將軍，但是下著下著，他的速度就慢了下來。常常是老頭走完棋，他想上幾分鐘才走一步。

又走了幾個回合，崔海濤把炮往旁邊平了一步。老頭嘿嘿一笑，把小卒推到了紅方的老帥旁邊：“將！”

崔海濤看著棋盤，一時沒動子，取出一根煙叼在了嘴里。想了一會，他站了起來，輕聲說了句：“不行了。”

老頭還是嘿嘿一笑，一探身，把崔海濤放在棋盤邊上的那兩塊錢拿了過來，揣進自己的兜里。

崔海濤又看了眼棋盤，轉(zhuǎn)身就要走，可還沒等邁步，他就又轉(zhuǎn)回來了：“我是不第一步就走錯了？”

正在擺棋子的老頭微微一愣，隨后點了點頭。

回到自己的攤位，崔海濤、劉明、陳蔚蔚又聊了一會。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間，隨著人流量的增加，杯子又賣出去了好幾個。

崔海濤低頭看了看手表：“不行，我得走了。”

“這才剛上人。你這著急走啥？”劉明一邊收錢，一邊說。

“不行，你嫂子今天有點事，現(xiàn)在擱家等我呢。我得回去了。”

劉明再次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看了看崔海濤手里提著的裝飯盒的兜子：“濤哥，我明天還來賣來。你還過來不？”

“明天我就不過來了。我明天上你嫂子她家去。完了哪天有功夫咱們再約吧。”

“行，濤哥你慢點啊。”

“注意安全。然后......”陳蔚蔚想要說什么，但是崔海濤等了一會她也沒說出來。

于是他跨上自行車，對兩人揮了揮手：“那我走了，你倆繼續(xù)擱這賣吧。”

“哎，濤哥，今天賣的錢還沒給你呢！”崔海濤都騎出去一段了，劉明才想起來這個事。

回到家，崔揚在寫作業(yè)，趙欣曄還在廚房忙著炒菜。

“你一會把這個熱一下。”崔海濤把飯盒遞了過去。

趙欣曄接過飯盒，有點奇怪：“你今天怎么沒吃飯呢？中午又出去吃了？”

“啊。中午他們有人請吃飯，我就跟著出去蹭了頓飯。”

“是不是又喝酒了？”

“沒。今天沒喝。就要兩個炒菜，隨便吃點。”

“那還行。可別中午喝酒，萬一被逮到了讓你下崗怎么辦？”

“啊......那個，咱們明天是不上你媽家去？”崔海濤看著趙欣曄拿著鏟子的白皙修長的手指問。

“不去了。”

“不去了？為啥？”很長時間以來，周六去趙欣曄家都是兩個人生活中的一個固定的安排。

“小松他們那個軋鋼廠末位打分，結果他一天遲到早退的，上班了也不好好干活，就讓人家給安排下崗了。他在家也沒什么正經(jīng)事，一天到處閑逛。這你不都知道嗎？我合計我爸我媽正鬧心呢，咱們這段時間就不去了。”

這個事崔海濤確實知道。他的小舅子趙新松平時就不好好上班，軋鋼廠搞了末位打分之后，他是第一批下崗的。按說下崗了他還真沒閑著，沒過兩天，就找了個賣保險的工作。一天到晚夾著個包早出晚歸的，看著挺忙，但是干了好幾個月，就是一分錢掙不著。

趙新松會開車，聽趙欣曄說，他現(xiàn)在打算買個車自己干。但是他父母不同意。想想也是，買個車往少了說也得好幾萬塊錢，這就是老頭老太太一輩子的積蓄了。就因為這，這些天他和父母一直別別扭扭的，好好說的話都沒幾句，動不動就吵吵起來。

趙欣曄估計他們明天要是回家，肯定趙新松又會因為買車的事和父母吵架。她自己還好說，但是崔海濤作為一個外姓人，到時候幫著哪邊都不是。所以還不如干脆躲著，不去見。自己父母也不會因為這點事挑理。

“要不咱們明天去你家吧。也挺長時間沒去了。”崔海濤都要轉(zhuǎn)身進屋了，趙欣曄在后面說道。

“我家？別去了。現(xiàn)在老二他們一家擱那住。本來屋就不大，這么多人，整的擠擠插插的，站都沒個站處。再說，他頭兩天找我借錢，我不也沒同意嗎？就老實擱家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