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中。

第一次訓練十分鐘后。

“準備好了么？”吳塵拿起了訓練劍。

“嗯，來吧！”

“那么——”

吳塵后撤一步，壓低身姿。

“——開始！”

一步前踏，揚起少許塵土，伴隨著一劍斬出。

與瑪莉婭的第一次攻擊如出一轍。

但是不同的是，快了數倍。

瑪莉婭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一陣風猛地吹來。

她的危機感告訴她，必須躲開，不能硬接。

她朝左撤了一步，堪堪躲開了吳塵的一劍，刀刃在她的盔甲上擦出火花。

“不錯啊，很優秀的直感。”

“可是，還差得遠。”

瑪莉婭才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下一次攻擊接踵而至。

劍刃先在底部劃了發小小的弧形，接著自下而上劃出，巧妙地節省了體力。

“唔——”

瑪莉婭不得不抬手擋下這一擊，然而事實并沒有想得那么美好，砰的一聲，伴隨著猶如列車撞擊般巨大的沖擊力，她的雙手被震開。

“（——力量差距太大了！）”

她現在胸前門戶大開，吳塵只需要反手一劃，就能要了她的命，以之前吳塵的反應速度，完全可以辦到。

吳塵反手一劃——在她的盔甲上點了點，發出叮叮的聲音。

吳塵笑了笑：“看來這次我贏了呢。感覺怎么樣？”

瑪莉婭調整狀態，重整氣勢。

“...再來！”

“很好。”

吳塵熟練地拉進距離，再次出刀。

瑪莉婭舉盾防御。

大概十分鐘后。

“哈啊...哈啊...”

劍刃襲來。

“唔——”瑪莉婭舉盾防御，然后朝外一掃，彈開了吳塵的劍。

“（好機會！）”

一劍刺出，他就能攻擊到吳塵了。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不錯，學得很快。”

吳塵此時持劍的右手被掃開了，但是左手卻硬是朝瑪莉婭擊打去，逼的她后退一步。

沒別的，因為她聯想到了“堡壘”騎士的下場。

“就到這里吧，看你體力也到極限了。”

“...你還真是，奇葩啊，吳塵。”在一旁看著的佐菲婭走了過來。

（注：奇葩是褒義詞。）

“瑪莉婭，你先去休息吧，我有話和吳塵說。”

“好的，佐菲婭姐姐。”瑪莉婭把劍和盾放到，走到休息區去休息去了。

“...你是在罵我嗎？”吳塵收起了劍，走進了說。

“啊？”佐菲婭愣住了。

吳塵突然想起了什么，連忙道歉道：

“....哦，抱歉，在炎國，這話有歧義...文化差異，文化差異。”

“.....炎國文化還真是有意思。”

“咳咳，我們待會兒再討論這個問題。你剛剛是想說什么。”

“嗯....你們炎國人...都是這么的，身強體壯嗎？”佐菲婭遞了杯能量飲料給吳塵。

吳塵結果能量飲料，喝了一口道：

“呃，我們炎國人崇尚習武。話說你為什么這么想？”

佐菲婭嘆了口氣道：

“這么長時間的戰斗，你連汗都不出一滴的。”

“呃，關于這個嘛.....我該怎么說呢？體質問題。”

“你應該知道我們炎國人，有一些所謂‘武功絕學’的東西對吧。”

“哦？說來聽聽。”佐菲婭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呃，相當于一種特殊的源石技藝吧，只不過不需要依靠源石就能施展，更像是一種.....附帶戰技的強身術？”

“在修煉這種絕學的時候，體質會獲得提升，同時還能獲得相關的...技能。”

“而這些絕學又有...........此處省略n多字數....”

吳塵才不打算告訴她他的體質是黑光病毒帶來的呢，說出來誰信啊，降低信任度可不好，于是他靈機一動，用炎國的武功絕學糊弄過去。

嘛，反正他也沒說錯嘛，有些功法練成了確實能達到他這個地步，甚至更強，只不過在這個世界有沒有就是另外一說了。

大概五分鐘后。

“.....所以，我所能掌握這么多東西，全都是依靠我家傳的武功秘籍。”吳塵喝完了最后一口能量飲料，道。

佐菲婭此時完全入了迷，沉浸在偉大的修真里了。

“噢噢，炎國武術可真神奇。”

“可惜現在已經沒落了...源石技藝才是主流。”吳塵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落寞——當然是裝的。

“佐菲婭姐姐，你們聊完了嗎？”瑪莉婭在休息區喊道。

“嗯...一時半會兒說不完，有興趣的話改天我們再接著說。”

“——嗯，聊完了！還要繼續嗎？”吳塵應聲道。

“當然！來吧，吳塵！”

“好的，別怪我下手重嘍——”

“嘁....好像我們很熟似的。”

佐菲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瑪莉婭，嘆了口氣，走開了。

就這樣，直到11點，他們都沒有停下來。

不要停下來啊！

咳咳，回歸正題。

“鐺！”

瑪莉婭的劍被掃開，掉在了地上。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吳塵收起了劍。

“我還能——”

“行了，差不多得了。你站都快站不穩了。”吳塵撿回了劍，遞給了瑪莉婭。

“難得吳塵你能抽出時間來陪我聯習，我不能浪費這次機會。”瑪莉婭堅定道。

“（呃...怎么有種罪惡感...平時不該浪費那么多時間去逛街的說....）”

“那啥，我不忙的，想找我幫忙打個電話給我就行了。”

“可是...”

“好了，瑪莉婭，吳塵說得對，今天就到這里吧。你已經連續訓練四個多小時了。”佐菲婭出聲道。

“好吧...”

“（天哪...可算是結束了。）”

別看吳塵不累，但他也有點吃不消了。

太無聊了。

對瑪莉婭而言，想擋下吳塵的攻擊或者傷到吳塵，都要費勁心思才行。

而對吳塵，簡直易如反掌，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防御，瑪莉婭那破綻百出——雖然比一開始有不小進步——的招式他的肌肉記憶都能自動擋下來。

說實在的，瑪莉婭實在是...太嫩了，相較于之前他對戰的斯卡蒂，不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戰斗經驗，都比她要強上太多。

總之，瑪莉婭確實還需要更多的練習，這也就是只要吳塵或者佐菲婭不叫停之前她都不會停下訓練，直到累倒為止。

“時間也差不多了。瑪莉婭，休息一下吧。我先去換個衣服。”

佐菲婭走進了更衣室，吳塵和瑪莉婭則坐在一旁的休息區。

“這次多謝你了，吳塵，我學到了不少東西。”瑪莉婭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說道。

“樂意效勞。”吳塵笑道。

“呼，我可算知道為什么‘堡壘’騎士會被這么輕松地打敗了...”

“哈哈...那個是運氣，他...他輕敵了，對。”

“即使是輕敵，吳塵你的實力還是很可怕呢....真高興可以不與你為敵。”

“哈哈...遇到像你這么可愛的女孩子我下手也不會那么重的。”

“吳塵不要拿我開玩笑啦....”

有一說一，臉紅的瑪莉婭很可愛，但此時的吳塵在想事。

“（嘶...我怎么感覺好像有愧于斯卡蒂.....）”

“（好像哪不對勁....）”

“（算了，別想了。）”

“（等等，花還沒送呢，這會兒正好。）”

“那個，瑪莉婭，這束花送給你。”吳塵掏出了那束黃玫瑰。

“那啥，瑪莉婭，我有話很早就想對你說了，希望你能認真聽我說一下，至少給個機會，先別急著拒絕。”吳塵撓了撓頭。

“啊...啊？”

“那什么，我——”

“太早了！吳塵！太早了！至少先——”瑪莉婭滿臉通紅地擺動著雙手說道。

“不行！這次你必須聽我的！你這么下去會把你的身體搞壞的！”

“啊？”瑪莉婭愣住了。

“你還沒發現嗎？你把太多的責任放在自己肩頭上了。你把自己逼太狠了。”

吳塵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聽著...很抱歉剛才...有些情緒失控。但是作為你的——我們應該算是朋友吧？”

“欸？啊，當，當然....”

“...你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怎么感覺你好像有點失望，是我之前吼了你嗎？抱歉——”

“不不，當然不是，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們很好奇為什么瑪莉婭會是這個反應對不對？

讓我們嘗試換個視角，把時間朝前撥一點點。

首先，與吳塵相遇后，吳塵這幾天幾乎可以說是莫名其妙地在幫助她和佐菲婭，就算是為了兌現承諾，這也太...盡心盡力了，說是不為了別的什么，總感覺有點說不過去。

先拋開這個不談，單是吳塵剛剛的表現，就足夠令人多想了。

想想看，你個和你一樣年輕的同齡異性，在只有你們兩個的情況下，突然掏出一束你不知道具體意思的玫瑰，然后說有些話很早就想對你說了，還讓給個機會，再加上體力消耗帶來的頭暈，在荷爾蒙的作用下，這種情況你會怎么想？

我覺得，只要不是誠心討厭對方或者十分了解對方的為人，基本上都會想到：

“這是要告白嗎？”

很顯然，以上兩個條件瑪莉婭都不滿足，所以——

（攤手）

咳咳，鏡頭轉回來。

吳塵把花放到了一邊，拿出了花茶。

“給，嘗嘗吧，新鮮的花茶。”

還有些微微臉紅的瑪莉婭接過花茶，小聲道了聲謝謝。

“聽著，瑪莉婭，有些話不該我說，但是也許我說出來你更好接受點。”

“放松點，你完全可以把這次談話當場一次朋友間的聊天，睡個覺忘掉什么的我完全不介意。”

看得出來吳塵這次是認真的，瑪莉婭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請說。”

“首先告訴我，你當競技騎士是為了什么。”

“為了家族的榮耀和....存亡。”

“還有你姐姐，對嗎？”

“....”

“別擔心，這并不是什么壞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偶像，想成為自己的偶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很討厭你叔叔，對吧。”

“....沒有。”

“別否認，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

“可如果我說現在的你和你叔叔其實沒兩樣呢？”

“不....不對。”

“哈，猜到你會這么說。”

“你說你是為了家族的榮譽和存亡，才會去參加騎士競技的，對吧？”吳塵抿了一口花茶。

“你的叔叔為了企業工作，甚至為了這件事而阻止你去參加比賽——他看似很迂腐，他看似為了錢出賣了身為臨光家的榮譽，是個叛徒。”

“但實際上，他在救你啊，瑪莉婭，他不想讓你和他一樣，成為被擺布的傀儡，成為跳梁小丑。”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雖然我不想這么形容你，但奈何我詞窮，還請不要生氣——你現在就像一個戴著鎖鏈的鉗獸，在那競技場里搏斗——你為了你的家族，為了成為像你姐姐臨光一樣的人參加了這場比賽，這不就是鎖鏈嗎？只不過稍微好看一點罷了。”

“你和你叔叔有什么區別，無非就是他只是為了生存而放棄了榮譽和自己的意愿，而你則為了生存和榮譽放棄了自己的意愿。”

“看似他付出的更多，不值得。我雖不是貴族，不知道你們的價值觀，但我知道你們把榮譽看得很重，所以我也大概知道為什么你不喜歡他的做法了，他放棄了榮譽。”

“但是，他所庇護的，不只是他一人啊，瑪莉婭，你付出的，不，應當說你可能失去的，也不只是那么少，因為你還太年輕，不知道騎士競技的黑暗，這條路看似平坦，實際上暗藏了許多可能致命的陷阱，坎坷不平。”

“你的姑母，她已經付出了代價，我不希望你也因此付出什么代價，因為我可以治好你姑母的手臂，卻治不好死人。”

吳塵喝了口茶，話鋒一轉。

“也許我們每個人都要為生存付出點什么，這沒得選。可能有點悲觀，但事實就是如此。”

“但是，你有聽過一句話嗎？‘所謂覺悟，就是在荒野里開辟出一條理當前行的道路’——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動漫里主人公所說的，我覺得，他很有道理。”

“人生前路漫漫如荒野，只有保持初心，做出自己真正想做的選擇，才能開辟出那條你認為‘理應前行’的道路——我是這么理解這一句話的。”

“不要讓這四周的黑暗淹沒了你，不要被枷鎖所束縛，想清楚，你參加這場比賽，或者說，你選擇成為騎士，究竟是為了什么，瑪莉婭。”

“‘徹底舍棄以往生存之道，挑戰者貴為永恒黃金’”

“Stay Gold（永葆光輝），瑪莉婭·臨光。”

說完這席話，剛好喝完了花茶。

吳塵起身，理了理衣服，準備離開。

“...那么你又是為了什么呢？吳塵。”瑪莉婭的聲音從后邊傳來。

“我？我的原因，就很簡單了。”

“為了你。”

“回見，瑪莉婭，希望下次能看到一個全新的你。”

撂下這句話，吳塵頭也不回地走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臉紅的快滴出血的瑪莉婭，看來某人今天晚上要失眠咯。

吳塵雙手抱頭朝著大門走著。

“（我是不是說得有點重了...算了，瑪莉婭不像是那種玻璃心的女孩，應該睡一覺就能想通了。）”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的目鏡小地圖上，多出了一個紅點。

他不慌不忙地說道：

“怎么了，佐菲婭？不用送我了，我知道怎么出去。”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樹后走出。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不會反偵察手段，都不敢參加騎士競技，不然哪天死在無胄盟手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謝謝。”

“謝什么？”

“謝謝你對瑪莉婭的幫助，以及那席話，它對我和瑪莉婭幫助都很大。”

“哪里，應該的，耀騎士的人情可不好還。”

“想一起吃個午飯嗎？”

“算了，我吃不慣卡西米爾的料理。”

“....那真是可惜了。不然的話來我家做做客也可以，讓我好好招待下你。”

“不必了，我下午有比賽，相信你也知道。”

“....說的也是，以后有什么麻煩，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會幫你的。”

“哈，算了吧，哪有為了還別人人情而讓別人欠人情這一說的。”

“我們現在算朋友了吧？”

“...當然。”

“那就完事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談什么人情。”

“.....你還真是....”

“哈哈，回見了，佐菲婭。”

“回見，吳塵。還有，小心點，我稍微聽到了一點風聲，我感覺這次的比賽，不那么簡單。”

“放心吧，直到你和瑪莉婭死之前，我都不會有事的。”

“嘁...趕緊走吧你。”

這里吳塵的話其實還有一層意思。

如果你和瑪莉婭死了的話，我就去找那些人拼命。

吳塵當時沒多想，他只是單純的認為他因為黑光病毒的原因可以在理論上永生，所以活得比瑪莉婭她們久。

至少這條時間線上，他的話不會出現那另一層意思。

——————

“商業聯合會主要成員遭人暗殺？卡西米爾是否面臨社會動蕩。”

“據報道，卡西米爾商業聯合會昨晚主持的會議上，一位十六七歲金發少年突然闖入，大肆破壞并攻擊參會成員，十五位成員中，十二位死亡，三人重傷。”

布滿傷痕的手指翻過報紙。

“瑪莉婭·臨光在賽場上慘遭意外，不幸離世，具體報道請...”

“‘鞭刃’佐菲婭因惡意攻擊他人，已被刑事拘留，令人扼腕。”

“嘁，刑事拘留...好一個說辭，怕是給玩死在某些人的床上了吧。”

“咳咳...”

“哦？你醒了。”

“你是...？”

“我聽說過你，吳塵，但沒想到能見到你，雖然你當時的樣子有點不太好。”

“你...救了我？”

“可不是嘛。”

她放下報紙。

“...我該怎么——”

“——這個你待會兒就會知道的。現在，該起來了，武士。”

她摘下墨鏡。

“我們把這座城市，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