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喜歡這個世界
- 人間甚好
- 蔭松
- 3755字
- 2020-08-26 08:48:00
周凡興從云暖這邊問到了關于那個跟蹤她的人的所有消息,連幕后之人都已一清二楚。
周凡興走了一趟。
很快回來。
“凡興凡興好厲害!”小暖高興得直拍手。
“小暖,跟你說個事兒吧。”周凡興才不會把云暖的夸贊當真。
“什么事兒?”云暖停下拍手。
“我將后院二樓收拾了一下,從今晚開始,你就住在二樓好了。”周凡興道。
“后院二樓?”云暖看向后院,將半座客棧后面的小樓看了個一清二楚。
“可以啊。”云暖無所謂地點點頭。
其實趙秉嫻極力掩飾的生疏,她是第一個知道的。
一個眼神就夠了。
“別怪秉嫻。”周凡興忍不住說了句。
就在一邊的趙秉嫻覺得這話特別刺耳。
“沒有,我不怪秉嫻姐姐的,我是妖嘛。”云暖頓了頓,才搖頭道。
這話一說完,那邊的趙秉嫻便眼眶泛紅了。
可是她扭頭看向云暖的時候,因為方位的原因,只能看得到云暖的后背。
云暖沒有看過來。
趙秉嫻知道,此刻相隔僅僅只有一丈不到的兩人,彼此之間已然多出了一條她也許再也跨越不過去的鴻溝。
其實趙秉嫻真的是非常喜歡這個小姑娘的。因為她喜歡這個世界,而且喜歡得很純粹。
看著云暖,趙秉嫻簡直時時刻刻都能被云暖的這種純粹的喜歡感染。
其實很難描述,非要說的話,妙不可言。
可是……
既然話都說開了,云暖就沒有再在趙秉嫻身后當小尾巴了。
你付出善意希望得到回應,但如果對方沒有回應,或者沒有回應成你希望的回應,其實沒什么的。
你若為此黯然神傷,那實在是太傻了。痛苦了自己,也煩惱了對方。倘若從結果上反推,你或許都會疑惑,你的善意到底還是不是善意?如果是,對方為何煩惱?如果不是,那自己又到底在干什么?
其實道理很簡單,大多痛苦,源于糾纏。
點到為止才能釋然。
在云暖漫長的妖生里,這種事情太普遍了,不值一提。
下午,一件事在福燈鎮瘋傳。
周凡興親自拜訪了一個名為閬延宗的宗門。準確來說只是閬延宗在福燈鎮的營地。
這個宗門在大桐王朝雖然不是頂尖勢力,卻也是頂尖勢力——如長天門、青堯山之后數一數二的存在。
門中據說有一位悟仙境仙人坐鎮。
雖然在福燈鎮這邊閬延宗只派了寥寥幾人常駐,但最強者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巳陸境大修士!
周凡興造訪后,不多久,閬延宗的營地驀然垮成了灰。
一群人灰頭土臉地出來。
那位巳陸境大修士臉色難看,對身邊的一個失魂落魄的年輕人破口大罵!
畢竟是一位巳陸境大修士,畢竟涉及一家實力不俗地位不低的宗門的顏面,沒人湊近了偷聽。哪怕是已經聽到了也自動屏蔽了聽覺。
周凡興根本沒有動手。
周凡興只是到了那里之后點名要找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見到周凡興之后直接就癱坐在了地上。
要不是有一根柱子依靠,年輕人應該會直接癱倒在地上。
周凡興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問,也什么都沒做,隨即轉身走了。
閬延宗營地的變故是那位巳陸境大修士親手所為。
大約一個時辰之后,那位大修士親自來到迎來客棧向周凡興道歉。
并且公開宣布,閬延宗將營地那邊的土地所有權無償贈送給周凡興,聊表歉意。
另外,閬延宗從此離開福燈鎮。
半個福燈鎮嘩然!
卻只對閬延宗到底是怎么惹到周凡興了感興趣。
自然是沒有答案的。
閬延宗不愿提起,周凡興也沒那個心思聲張。
酉時,客棧里來了兩位客人。
他們一進客棧,便引得所有人注目。
是一對夫婦。
丈夫白衣無塵,手提寶劍,劍鞘如墨,劍柄漆黑。
妻子黑衣冷眼,手握寶刀,刀無鞘,就這么亮晃晃的,寒氣逼人。
這對夫婦是大人物!
因為這對夫婦均是巳陸境大修士,夫妻同心,攜手之后可戰悟仙境仙人。
雖然關于這對夫婦可比擬悟仙境仙人的說法并沒有戰績支撐,可是這對夫婦曾力戰三位巳陸境大修士,且無傷完勝!
修士的體系當中,六乘境雖然是頂點,但或許是因為某種大道規則的限制,在已知的歷史中,六乘境大能的數量始終都卡在六位的門檻。
在任意時間段中,只可能少,從未多過。
六乘境之下的巔峰當然就是悟仙境仙人了。
對于各大勢力來說,衡量各自實力強弱的普遍標準便是有多少位仙人坐鎮。
強如長天門、青堯山,門內也不過只有兩位悟仙境仙人。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雖然悟仙境仙人在數量上多于僅有六位的六乘境大能,但其實也多不到哪里去。
根據統計,當下整座人間明面上的悟仙境仙人僅有二十位。
人間何其大?光是一個大桐王朝便不止萬里疆域,更何況人間除了大桐王朝另外還有兩個王朝,三大王朝三足鼎立,夾在三大王朝之間的還有為數不少的依附于三大王朝之下的小國。
三大王朝之外,則是至今都不曾被徹底探索盡的神秘疆域。
正東方的大海,正南方的密林,正西方的荒漠,正北方的冰原。均仿佛無邊無際一般。
也曾有無數修士舍命探索,歷經千難萬險總算歸來,卻說不出已到達人間的邊界這種話。
最讓人心懷敬畏的事情是,曾有悟仙境仙人在東方海岸出海,持仙兵,乘寶船,意氣風發。
三年后歸來,少了一只手,仙兵報廢,寶船更是破碎成渣,那位仙人是抱著一截樹干自大海的那一頭僥幸漂流回來的。
據說那位仙人在被發現時,一身元力干涸殆盡,狼狽得無法想象。
此事引起一片騷動。
后來那位仙人成為了某座宗門的首席供奉。
仙人之下,便是巳陸境大修士。
其實從大修士這樣的尊稱來看便能知道,到了巳陸境,就等于到了對于修士來說的另一個層次了。
而且巳陸境大修士的數量遠超悟仙境仙人,所以在人間,其實單論影響力,巳陸境大修士的影響力反而比悟仙境仙人更大。
這對夫婦,便是巳陸境大修士中的頂尖存在。
毋庸置疑的大人物!
就算是底蘊深厚的大宗門大勢力,也不會貿然與這對夫妻起沖突。
韓冷,溫暖。
這便是這對夫婦的大名。
“韓大哥,你怎么來了?”劉秉誠從柜臺后面小跑出來,對男子拱手見禮。
“秉誠?你這是篡了你師兄的位了?”韓冷清楚的記得,有好幾回他們來的時候都是周凡興在柜臺里忙碌著,劉秉誠就獨自霸占一張桌子,趴在桌子上懶散的跟周凡興有一搭沒一搭的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么叫篡位啊?我現在是正經的掌柜。”劉秉誠挺直了腰板笑道。
韓冷不禁對劉秉誠高看一眼。
雖然只是客棧的掌柜一職,可能在這個位子上,首先就能看到周凡興對劉秉誠的重視!
那可是周凡興啊。
不只是韓冷,就連溫暖看向劉秉誠的眼神也有了些不同。
劉秉城對此很享受。
不過劉秉誠也沒有太顧著享受這種飄飄然的感覺,立即招呼韓冷夫婦坐下。
“小暖——”
“誰叫我?”
韓冷拍了拍溫暖的手,剛開口就有個小姑娘冒了出來。從通往后廚和后院的過道那邊。
溫暖首先看了過去,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趙秉嫻張了張嘴,沒有說話,轉過身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了。
云暖看向溫暖,見溫暖在對自己笑,便還了一個笑容給她。
然后云暖小跑過去,接著看向韓冷,“你叫我?”
韓冷點了點頭,“對,我叫你。”
“可是我不認識你誒。”云暖歪了歪頭。
“可是我認識你。”韓冷笑道。
“你認識我?”云暖眨著眼睛,覺得可神奇。
自己又沒見過這個人,又是妖,怎么會有人認識自己呢?
“我聽說客棧改了規矩,只在午時和酉時待客,原因是客棧的大廚們被人帶出去玩了,應該就是你吧?”韓冷還真說得出個所以然來。
“是啊是啊,就是我呢。”小姑娘見這個人知道這事,是真的認識自己,心里可高興,直點頭。
“其實這樣很好,小家伙們肯定也很高興。”韓冷道。
“那是!”云暖當然是最有發言權的。
韓冷是知道迎來客棧后廚的情況的。
雖然迎來客棧后廚的情況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也還是有些人的。
其實周凡興并不介意給任何人介紹客棧后廚的情況,只是也不可能逢人就說而已。
“吶吶,你是誰啊?”云暖個子矮,只能雙手疊放在桌子上,將下巴擱在手臂上。
“我姓韓,單名一個冷字,這是內人,姓溫,名字與你一樣,單名一個暖字。”韓冷道。
“內人?”云暖看著溫暖,對溫暖皺起眉頭,想不明白內人是什么人。
其實她一開始就覺得這位一看到自己就笑起來的姐姐可親切。
在知道這位姐姐和自己一樣名字里有個暖字以后,好感度更是直線上升。
但是……內人是什么人呢?云暖不理解。
溫暖讀懂了云暖眼里的疑惑。
“我是他的妻子,他在跟別人介紹我的時候,會用內人代稱。”溫暖解釋道。
“哦!”這樣一說云暖就聽明白了。
“那他私底下喊你的時候會不會喊小暖啊?”云暖問。
“怎么可能?”溫暖笑了,“他剛才真的是在喊你,不是喊我。”
“真的嗎?”云暖就去看韓冷。
“真的。”韓冷很確定地點頭。
“那你喊我做什么啊?”云暖就問。
“我們夫婦這趟來,主要是因為周凡興的邀請。”韓冷道。
“凡興凡興?那你喊凡興凡興不就好了,喊我做什么?”云暖更糊涂了。
“周凡興似乎有事,所以現在應該不在客棧。”韓冷道。
“他讓我過來之后直接來找你,直接談事情就好。”韓冷解釋。
“談事情?談什么事情啊?有事情要談嗎?我怎么不知道?”云暖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你知道周凡興現在手里有一塊地吧?”韓冷問。
“哦,那個啊,閬延宗的人送給凡興凡興的嘛。”
“周凡興說愿意把那塊地轉讓給我們,前提是你不要那塊地,否則的話他那塊地只會給你留著。”
“給我?”云暖大吃一驚,“給我做什么?我又不要地的。”云暖的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樣。
“周凡興在想什么,我猜不到,但既然你不要的話,那我就可以準備一下接手那塊地的事宜了。”韓冷搖了搖頭笑道。
“嗯。”地當然是不要的,要地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不過云暖倒是想去問問周凡興到底在想什么了。
她便張開神念去感知周凡興的所在。
就像韓冷說的那樣,周凡興確實不在客棧里。
他常常很忙的樣子,一天下來其實見不了幾面的。
但是,整個福燈鎮都不見周凡興。
于是云暖便將神念覆蓋的范圍擴大,但是,福燈鎮附近十里都沒有周凡興的身影和氣息。
不過,云暖倒是感知到了一處奇怪的地方。
福燈鎮東南南,看樣子應該一座小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