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浩說完后,閉目掐指一算:“現在是正午,你回營地還來得及,不用急著和莫涯翻臉,畢竟寡不敵眾,勝算不大,等到了晚上,安岑他們會繼續迎戰,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應該就是最后的決戰了,到時你再與他們里應外合,聯手消滅血浴軍團。”他又從口袋里掏出一粒丸藥,“這是先輩留給我們的,你吃了以后可以在短時間內力量大增,但副作用也很強,除非是不得已,否則絕不要輕易使用。”
他似乎把所有事都規劃好了,剩下的只有按部就班了。“我還沒決定好接下來要做的事,你倒是安排得挺快。”我不禁冷笑,“那你呢?你又干什么去?”
“我……”話音剛落,他猝不及防噴出一口血來,繼而捂住胸口,艱難地倚靠著墻壁,險些倒下。
我大驚失色,連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他緩緩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苦笑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說清楚!”我有些急了。
“你不是問我們為什么不阻止木石人嗎?”他一邊說著,一邊掙開我的手,輕輕撩起右手的袖管,只見一個碩大鮮紅的“奴”字深深的烙在他手臂上,刺眼而醒目。“我們的祖輩嘗試交涉過,但失敗了,還在與他們的對戰中慘死,祖輩的后代害怕同樣的下場,便簽了世代奴契……”他支撐不住,終于還是緩緩坐下了,“這也就意味著,我們世世代代要像他們家族臣服,保護他們的安全,一旦他們出事,我們也決計活不長久……本來,這段屈辱的歷史沒打算告訴你,誰知道來得這么快……”
“別說了!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救你嗎?我一定幫你辦到!”我蹲在他身旁,聲音有些顫抖。
他搖了搖頭。
“那我去找莫涯,現在還有他是你們世界的人,一定能想到辦法的!”說著,我準備起身。但安浩猛地抓住我,沒想到他還有這么大力氣。
“安然!你要因為我一個人毀了整個安村嗎?!”他怒斥道。
第一次見他這么大反應,我一時不知所措。
“不要以為你是能普濟天下的救世主,能力有限就該以大局為重,明白嗎?”
“那我現在該怎么做呢?”我帶著哭腔問道。
“去營地,假裝你還是中蠱狀態,等決戰時,再攤牌……”
“好,我去。不過我先帶你回去。”
“不用了……”這一次,他的氣息明顯減弱了。
“安浩?”我有些害怕。
“聽說我們明心人死前能夠洞穿一個人的一切,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人吧……”說著,他抬起手,食指頂住我的眉心,閉眼片刻,最后緩緩抬起眼,露出了艱澀的笑:“原來如此。原來你……”話音未落,他的周身突然光芒四射,刺得我睜不開雙眼,待到光芒漸漸散去,一切歸于沉寂之時,安浩也已不知所蹤,連墻上的壁畫也跟著消失,只剩得一個空蕩蕩的洞穴,仿佛什么也沒發生。只有地上那一粒丸藥靜靜地躺著,告訴我曾經有人來過。
“對不起……”我拾起藥丸,說出了那句遲來的道歉。“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擦干了眼淚,朝洞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