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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拜訪

男子慢慢撫摸著手中的重锏,那沉重的金屬上似乎銘刻了莫名的哀傷,在男子手掌觸上的那一剎那,發出輕微的嘶鳴。

那是戰兵里的靈魂在嘶吼,在嚎叫。

他輕輕整理著破碎的衣甲,那戰鎧上似乎是被強勁的烈火所灼燒了一樣,有著一層暗黑的焦邊,那上面似乎還包含著那一擊毀滅般的殺意。

這是北慕城被攻破的第三天,可日子卻過的那樣漫長。

這座城換了新的主宰,染上了戰火的焦黑。

可,卻是因為少了些什么吧,心里面總感覺空落落的。

男子默默的搖頭,他的動作很輕,就好像是機械輕微的擺動一樣。

“老朋友,你是否也在悲泣?”

男子嗓音沙啞,輕聲說道。

戰锏沒有像預想的那樣發出嘶吼般的顫鳴,無非沉默,似是在回應著主人的問答。

黑暗中,似乎有陰影在擺動,那燭臺上燃燒的火燭輕微的蹦跳,像是沉默的精靈。

男子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戰兵上,神情有些莫名的呆滯,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吧。

那陰影卻不再晃動,而是挺直站立,像是筆直的長槍。

“怎樣?”

男子終于說話了,像是對著戰锏自言自語。

“岳青石被封為燁王,將族王殿改為了燁王宮。”

黑暗中傳出沙啞的聲音。

男子沉默的點頭,“作為王子,攻破邊陲七十年來的第一大城,封個燁王確也不為過。”

“符旭曦呢?”

男子突然問道。

那黑暗中的聲音沉穩道:“符旭曦被岳青石封為護城伯,并授封他火漆權印,統領一萬虎燁騎,封上虎將軍。”

男子沉默,他看著手中的戰锏,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嘶啞一笑,“符旭曦倒是得了岳青石的信任,若我猜測的沒錯,符旭曦已經接手一萬虎燁騎,準備向南疆腹地進發了吧。”

“不錯,符旭曦在昨日接受虎燁騎,并借由他曾經威懾南疆的名號,俘獲這支鐵騎的戰心。”

龍雨僧嘴角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僵硬,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說道:“這頭獅子終于要在他生命的最后時刻開始反撲,南疆,大曦王朝,恐怕要迎來一場惡戰了。”

說著,他哈哈大笑起來,他笑的很是狂傲,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樣。

“你真的不打算走了嗎?”

黑暗中的影子嘶啞道。

龍雨僧看著手中的戰锏,那金黃的色光灼著他的眼睛,一時,有種金火在眼眶中燃燒的感覺。

他嘴角微微彎起了一抹微笑,“曾經大哥把江山交到了我們四個兄弟的手中,是想我們兄弟聯手來拱衛王室,可誰又能想到,旭曦首先發起了兵變,符靖出走,北慕城被破,這一切,都好像是夢幻一樣,如今,也讓我好生歇息吧。”

他微微瞇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沉重的氣,他的目光深邃而悠遠,像是歷經了千年的孤寂,又好像是經歷了無數的歲月往事的沖刷,他變得滄桑了,變得沉靜了。

“或許,也是時候休息了,你走吧,如果有一天我想開了,會去找你的。”

龍雨僧很是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他的聲音中帶著沉重的嘶啞,像是含著一塊鐵砂。

那黑暗里的陰影沉默了很久,像是氣息都死去了一般。

“如果這就是你的選擇,那么,就隨你去吧,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就去龍冢找我。”

那嘶啞的聲音冷漠而平淡,很快,連最后的一絲回聲也消失了。

龍雨僧盯著那反復蹦跳的火燭,神情變得肅穆而清遠。

他的眼睛逐漸的溫柔下來,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勾起一抹懷念式的微笑。

“可笑的是,人間并沒有我所渴望的......”

正午,日光高升,像是灑下焰火。

高傲的女人身著火紅色長裙,走在青砂石冰涼的地面上,她的神情帶著雍貴的高冷,俊美的臉畔閃動著如白珍珠樣的凄白。

這是被戰火燒的破爛的戰場,堆積的尸首已經被虎燁騎清理掉了,而所殘留的,無非是那被浸染在石面上的血跡。

那血跡無法清洗,暗紅,像是死去戰士的一絲執念。

女人仰面,深深的呼吸著這帶滿血腥味的空氣,不知為何,她的眼角,一抹晶瑩的淚珠滑落。

像是晶石,帶著烈日般的閃耀。

她緩緩低頭,似乎眼中帶著莫名的憂郁。

這里的每一片磚瓦,都沾染上了北慕城中族民的鮮血,戰火并沒有感情,當長槍與戰刀交斬在一起的時候,就注定了要有無數的生命來為這場恢弘的決斗獻祭。

戰爭從來就沒有是非,有的只有人心目中的貪婪。

女人倒更像是個女孩,她的臉頰像是故意被胭脂粉飾的像是大人的模樣,而她的心靈中的本質,卻還是一個孩子。

她是女孩,是唯一一個對著冰冷的青砂石感傷的孩子。

她的眼角,晶瑩的淚珠掉落了下來,滴打在地上,似乎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女孩很悲傷,她再也不愿意看到這樣多的人死在鋪天蓋地的戰火中了。

如果再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一定要保護這些微弱的連生命都被視作螻蟻的族民們。

雖然,她的力量也只不過是那樣的微小。

“為什么啊,戰爭就要死人,幾天前你們還在北慕城里和家人聚在一起吃著團圓飯啊,戰爭真是劊子手啊......”

女孩說著,聲音喃喃只有自己能夠聽的到,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下落,如同飛落的水流。

“你和姐姐是不一樣的啊......”

那個成熟的女人的聲音又在她的耳畔環繞起來,可現在看來卻又帶著無盡的嘲諷。

是啊,的確不同啊。

“我是被迫作為人質的公主,而你,卻只是這破落的國度的戰俘。”

“姐姐......這是命嗎......”

女孩仰望著天穹上的太陽,似是在尋求答案。

可是除了漫天的金陽,便只剩下了一片的灼熱。

空氣滾燙卻又罕見的帶著凄冷,連呼吸似乎都能被凍成冰碴。

“岳禮姍,只是一個茫然無助的女孩......”

她說著,眼角又一抹的淚痕落下,這次,是僅僅帶著少女般失落的情懷。

“禮姍,你怎么哭了?”

好聽的男聲從浩蕩虛空中傳來。

岳禮姍猛地一怔,隨手擦去了眼角的淚痕,只是眼眶處還有著通紅的色澤,那是淚水遺留下的痕跡。

岳禮姍輕輕抽咽,而后又十分自然的梳理回那冷冽的面容,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竟然完美銜接。

只是,她那雙閃動著晶瑩光輝的眼睛,卻是隱隱透出了一股子悲切,那是極度深沉的悲傷,深沉到旋入大海。

“啊?哥哥,沒什么,只是眼睛里進了沙子。”

岳禮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漠。

男子卻是神容不動,而嘴角卻是彎過一抹苦澀的笑容。

“禮姍,你是不是,覺得哥哥很殘忍?”

岳禮姍神情一怔,那雙眼睛中似乎隱約閃動起了怒火,而后,卻又不著痕跡的抹去。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得到聲音。

“怎么會呢,哥哥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國家,為了王室。”

岳禮姍眼中閃過一抹暗淡。

男子卻是苦澀的搖頭,道:“或許你并不懂......”

他背過了雙手,轉身,目光飄向了遠方,“國家,王室,在亂世之中無非是一粒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罷了,戰爭從來都不是為了國家,為了王室,而是為了那永遠都不會過時的權力!”

男子眼中閃過了一抹狠厲,“禮姍,我知道你很小的時候就被作為質子送到了這北慕城中,和這里的人一塊生活,一起成長,對這里有了很深的感情,說來也是啊,誰又能夠接受,童年最純真的生活的影像就這么消失呢?”

“你怨恨,你憎恨,你懊悔,可是,你是否發現,你究竟有什么力量來扭轉這一切呢?你......很渺小。”

男子轉過身來,看著岳禮姍那張白皙的宛如琥珀的臉頰,說道:“你能夠作為質子而在北慕城中生活了如此多的年頭,從來就不是因為北皇國王室的仁慈,而是天甲國啊,天甲國那足以讓北皇國忌憚的軍隊!”

他抓住了岳禮姍的雙臂,神情變的激動起來,“你從來只會看見北皇國的族民們戰死,可你可曾想過,我天甲國,為了這場戰爭死去了多少優秀的族民?他們的生命難道在你的眼中就那樣的卑賤嗎?他們,才是你真正的親人啊!”

男子的呼吸劇烈起來,那張似乎永遠不會生氣的臉此時居然像是魔鬼一樣猙獰。

這......還是那個溫柔和藹的天甲國王子,北慕城封地燁王,岳青石嗎?

岳禮姍一瞬間神情呆滯住了,她的確看到的只有這方寸之地的鮮血,而她可曾想過,這些暗紅的血痕中,還有著她族人的血啊,這里的戰火,是用兩族的鮮血來燃燒的!

“哥哥,我......”

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如同璀璨星辰,閃動著精光。

“哥哥,對不起......”

“是禮姍太過自私了,可是,這里的族民,卻是很善良的啊......”

岳青石雙瞳似乎閃過了烈火,他抓著岳禮姍的手掌更為用力,以至于岳禮姍那稚嫩的肌膚變得通紅。

“大哥,小妹也是因為對北皇國得感情太過深厚了啊。”

岳青嫻抓著岳青石得手臂說道。

大概是岳青嫻的話有了幾分的趣用,抓著岳禮姍的手掌不自覺的松下了力道。

轉瞬,岳青石那雙銳利的眸子看向了岳青嫻,道:“你的事,如果不給我一個完美的交代,我一定會如實稟明父王。”

這道目光把岳青嫻給震得一驚,險些那腳掌沒有穩住。

“大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岳青嫻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甚至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

岳青石見到岳青嫻這副模樣,頓時感覺到心口有什么東西要飛涌至咽喉。

“也罷,也罷,都長大了,都長大了,哥哥,已經沒有用了......”

岳青石像是失去了什么寶貴的東西一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似乎隨時都能夠癱倒在地。

他的語氣哪里有平時的威嚴鏗鏘,現在倒像是一個失落的孩子,失去了妹妹。

岳青嫻的心一瞬間軟了下來,很多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可是唯獨沒有一份,是關于自己對岳青石有所付出的。

這個倔強的男人,用他的全部來守護自己的妹妹,可最終換來的卻是似乎整個世界的背叛。

“大哥......我......”

岳青嫻的話至嘴邊,卻像是被什么給堵住了一樣,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從小到大一直在被岳青石關懷著,無論什么事情岳青石總會竭盡所能的去滿足她。

因為在岳青石的心里,他的妹妹便是一切,是他所守護的全部,如果有一天要在權力與他的妹妹之間做出一個抉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

因為,那是他的一切,是他拼盡全力守護的最后一絲親情。

可如今,似乎一切都已飛逝了......

岳青石的身影孤獨而清冷,日光照在他的一身青色長衫之上,宛如水弧在他的周身跳躍。

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長劍,孤傲而冷酷。

“也罷,也罷,只是順路看到小妹在這里傷感,還要去看那人,該走了。”

岳青石輕聲。

旋即,他的腳步踏起,向著前方走去。

岳青嫻看著岳青石孤獨的背影,心中似乎被什么給狠狠的抓了一下。

“哥哥......”

“小妹,大哥就是這樣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岳青嫻臨走前對著岳禮姍說著,而后者卻是抹干了眼淚,抽噎道:“不關大哥的事,是我的確太任性了。”

岳禮姍轉身,回望這一片蕭索的青砂石,久久思緒難以平靜。

岳青嫻沒有再多說什么,而是跟上岳青石的步伐,去看那個隱居在北慕城中的故人。

話說,自從北慕城被攻破以后,岳青石便嚴格命令虎燁騎不得對城內的居民做出分毫的傷害,并命令一部分的軍士,幫助城內的百姓重新建造被毀掉的房屋。

所以,城中居民雖然對這些外來的侵略者沒有什么好感,可是卻還是十分平和的過日子。

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抗。

不得不說,岳青石的這一系列安撫的方針的確高明。

明明侵占了你的家園,可是卻依然擺出一副做主人的樣子。

街巷中,安寧的像是平靜的湖水。

百姓們在街道上擺著商品,過往的旅客行人走著安寧時期的情緒,似乎這一場的戰爭,對于這座七十年的古城沒有做出絲毫的影響。

“哥哥,你看,虎燁騎很遵守你的軍令啊。”

岳青嫻有的沒的搭話,同時眼睛也在這些北慕城稀奇古怪的商品上掃視,在天甲國王都,可沒有見過這些東西。

岳青石沉默,只是目光卻靜靜的掃向著四方,對于他而言,這些才是他想要的,他連夜的思索,晝夜的規劃,不就是為了這樣的一個盛景嗎?

“虎燁騎是絕對服從我的命令的,他們與其說是軍人,不如說是死士。”

岳青石還是沒有忍住和岳青嫻搭話,這個妹妹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三萬的死士啊,哥哥,你真的很威風啊,在天甲國除了父王,就屬你的死士最多了。”

岳青嫻簡直都要蹦起來,她的小女孩習慣還是沒有做出改變。

岳青石笑著搖頭,只是他的笑容刻意的隱蔽,他不想讓岳青嫻看出自己的心思。

畢竟,他的臉面也是很重要的。

“那人的住所就在前邊了。”

岳青石突然說出一句。

活躍的岳青嫻轉瞬間呆滯住了身體,那皙白的臉頰上不知為何露出了一種古怪的神色。

“走吧。”

岳青石大步邁開,率先推開了那襜杉木雕塑的大門。

大門吱呀的發出聲響,很快,一道簡樸的影像投射到了岳青石的眼眶。

他頓時有些驚訝了,原來,傳說中龍帥的府邸,會是如此的樸素。

“哥哥,這,會不會走錯了呀?”

岳青嫻低聲道。

她也有些不敢相信,一代國家的元帥,居然所居住的就是這樣的一個簡陋的房子。

岳青石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愧是南疆的惡龍啊,總能給人意料之外的驚喜。”

他大踏步的走了進去,步伐沉穩,踩到了青砂石的地面,一陣冰涼的觸感瞬間掃遍他的全身。

“這......是零術!”

岳青石瞳孔一驚,渾身熾紅色的零火燒起,硬生生的和這寒冰零力抗衡,他咬了咬牙,渾身輕輕一抖,一道寒輝向著四方奔涌,赤色火焰在青砂石的縫隙中穿行,直至,在地面上匯聚起了一副火焰色的圖文。

六月白虎,岳青石的零獸,生命之鎖印。

說來也是奇怪,本是被寒冷封鎖的宅院,瞬間就縈繞上了一層暖意,像是夏月里的篝火,給人以溫暖。

“哥哥......”

“沒事了,青嫻,看來,他早就預料到我會來。”

岳青石手掌揮灑,腰間長劍出鞘,一道劍光輝閃過幾里的虛空。

那浮現在半空中的透明薄膜,一瞬間破碎。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以客人的身份進去了。”

他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岳青嫻跟著他行走,一路上心驚膽戰,生怕岳青石出了點什么意外。

只是,她的擔心明顯多余,岳青石一點事也沒有,反而走的卻是如此的暢快。

“遠道而來的老朋友,難道不出來接接嗎?”

岳青石聲音低沉的呼喊。

他站在距離一件木屋幾里的地面,停住了腳步。

岳青嫻十分不解岳青石這么做是為了什么,只是以她從小到大對岳青石的了解,這個男人從來就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

所以,這樣做,一定是有深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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