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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就是妖!

這大殿之中竟藏了一個女妖精,卻根本無人發現?!

一時間打斗之聲戛然而止,眾仙佛竟齊齊停手,無人再對六耳獼猴痛下殺手,反而有一些仙佛悄悄將法寶對準了孫悟空——太上老君身后的清玄道人已擋在道祖、佛祖與玉帝身前,一柄長劍凜然出鞘,劍鋒直指孫悟空!

托塔李靖手中將要朝那六耳獼猴頭頂罩去的鐵塔,硬生生中途收住了,又將那塔底對著兩猴中間,顯然是在觀望。

觀音收回凈瓶重新執于胸前,看了一眼孫悟空和金箍棒,又去看佛祖的臉色。

太上老君、如來佛祖并玉皇大帝都皺了眉頭。

靈霄寶殿內的氣氛瞬間凝?。?

豬八戒心里一陣哀嚎——最后可千萬不要牽連到本帥啊喂!

如意聽到走投無路的六耳獼猴這一聲氣急敗壞的揭發,當即感到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了:這獼猴不但死不開口、不肯說明其來歷,竟還要拖自己和大圣下水!本姑娘辛苦藏匿這么久,就被你這么隨便揭發了?

又見四周形勢也似有了變化,緊張得“嗡——”一聲顫抖起來。

孫悟空聽見獼猴這一聲大喊也是心中一震!又見金箍棒似乎緊張起來,便后退一步將揮向六耳獼猴的金箍棒收回身后,又拿食指輕輕摩挲了棒身一回,以作安撫。

如意正氣得發抖,忍著不沖上去給那獼猴一下子,卻忽然被孫悟空以保護的姿勢收到身后,又被他手指溫柔地撓了一撓,哪里還顧得上生氣?頓時乖乖巧巧、安安靜靜地呆在悟空手里,謹慎地觀察四面八方的仙佛。

六耳獼猴見眾仙佛被自己這個驚雷消息震得一個個都收了手在那愣神,頓時眼冒精光——此時不動更待何時?雖已力竭,但仍是靈巧地一個閃身,又要逃跑!

正與他對峙的哪吒終于回過神來,一把扔出了縛妖索將他困住,跳將過去掐住了六耳獼猴的喉嚨,剩下五條手臂也都手執兵器抵在那獼猴的身側。

哪吒三個腦袋齊聲大喝:“你這妖猴,死到臨頭了,竟還像瘋狗一樣胡亂攀咬!”

六耳獼猴被他掐得聲音沙啞:“我可不曾胡說!這女妖精名叫如意,變作個女游俠與取經人同行!我親眼見到她在金箍棒與人形之間自由變幻!若非她已經成了妖,我的隨心鐵桿兵怎會敵他不過!”

這話音一落,靈霄大殿內氣氛又是一變。

殿中許多神仙甚至都不曾聽說過如意這個名字,此時只覺得這六耳獼猴為了逃命真是什么胡話都說——剛才他一聲大吼,說金箍棒是個女妖精的時候,因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和離奇,叫大部分人都愣了一愣;此時大伙兒已緩過了神,再聽他這一番話,更是覺得荒唐可笑:哪有女人會跟和尚們同行的?還是金箍棒變的女妖精?

但知道如意此人的仙佛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那個安安靜靜不吱聲的“如意少俠”是金箍棒?是個女妖精?

觀音菩薩一向和善慈祥的面容好似蒙了一層陰影——她一向密切關注取經動向,除了西梁女國境內不好查探,其他事事都在她掌握之中!今日看見那個如意姑娘,見她身上毫無妖氣,只當是個凡人罷了,想等此間事畢再論,并不曾放在心上。若真是金箍棒所化……觀音一陣心驚,不敢去看如來的眼睛!

清玄道人此時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一般起伏不定,立時擰頭去看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原就是取經局中各派背后的操局手,對六耳獼猴法寶和本事的來源,或是早就心知肚明、或是猜到而不點破,在這眾人面前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方才孫悟空當眾問那妖猴法寶與本事的來歷時,這幾人就各自動了殺心,正欲滅那獼猴之口,哪里料得到此番變化!

對于六耳獼猴竟然在孫悟空的手下毫無還擊之力的現狀,設局之人本就驚異非常。如今這獼猴一語道破金箍棒成精之事,恰恰就解釋了此番六耳獼猴之事發展方向與預計中完全相反的個中關竅!

這三位仙佛領袖頓時齊齊變了臉色!

玉皇大帝沉聲令千里眼再探萬丈山,大殿之中落針可聞,眾人皆望向千里眼。

千里眼雙目放光,只一呼吸間,便回身垂首稟報:“稟玉帝,那唐三藏身側只有沙悟凈和白龍馬相護,未見到有女子在旁!”

清玄道人見太上老君微一頷首,立時提劍躍至孫悟空面前,挽一朵劍花就朗聲問道:“孫悟空、金箍棒!在這靈霄大殿之上,當著九天眾仙佛的面,你們還打算隱瞞或欺騙嗎?”

豬八戒一見這陣勢,頓覺不妙,悄悄往后縮了縮。

孫悟空卻發出一聲輕笑,將金箍棒抱在了胸前,反問清玄:“怎么?就憑那六耳獼猴的一句話,就打算給我定罪了么?”

托塔李靖端著鐵塔也向孫悟空逼近了一步:“千里眼大將回稟之話你沒聽到嗎?”

孫悟空當即翻了一個白眼:“許是如意姑娘去山里為師父打水去了呢?沒準兒是千里眼沒瞧仔細呢?”

清玄道人將手中長劍向前一傾,清冷的眸中射出凌厲的神色:“你休再狡辯!我倒是想問問,當日在金兜山前,損毀道祖金剛圈的,究竟是你還是這成精的金箍棒!”

殿上眾人皆是大驚!若只說金箍棒逆天成精也就算了,畢竟今天還見識了聞所未聞的六耳獼猴,可是若說金箍棒非但成了精、還損毀了老君的金剛圈,那、那可是怎樣的大妖?。?

清玄道人說完后,忽然反身收劍跪于殿上,對著道祖與玉帝垂首請罪!

“啟稟玉帝與道祖!小道有罪!”

“四千年前我初識大道,在道祖兜率宮煉器宮內研習煉器諸法,因年輕自傲,擅自修改了火訣一術的一些手法,可令火勢大增、瞬間熔鐵,但因我當時對術法參悟并不透徹,此法會令所煉之器留下一道特殊的半環印記,并不能用于法器的煉制,故我從未用過此法,也不曾向道祖稟告此事!”

“道祖被損毀的金剛圈上,就有此法留下的印記!”

“此法天下只有我一人知曉,若非要說還有誰,就只有煉器室寶物架上的諸多法寶了!”

“這其中就有那金箍棒!”

靈霄大殿上頓時炸開了鍋!

這鉆研術法、稍作改進,一向都是仙人們熱衷的活動,自是知道以不同的手法改進后的法術都會帶上不同的印記或創作者的個人風格。

殿上其他仙佛原還覺得這金箍棒成精之事沒有真憑實據,可若是清玄道人能拿出那損毀的金剛圈、再演示其特殊法術的話,那就是如山鐵證了!

孫悟空與如意也是大吃一驚!

孫悟空明明記得當時金箍棒說的是用了普通的火訣,哪里知道還有這么個手法的不同!當即把臉掩到了金箍棒后面,悄悄動了動嘴唇。

如意一邊是吃驚于這么個“手法”的存在,一邊又懷疑是清玄在故意詐她!

但現下情勢逼人,如意的執拗性子也上來了——這漫天的仙佛,一個個的不去追問六耳獼猴的貓膩,卻硬是揪著她成精之事不放!

不過也難怪,如意早就看透了:這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佛,向來都愛做那等蠅營狗茍、爭權奪利的腌臜事體——就好比西游取經一事,佛家要借它傳揚佛法、拓展自己在南贍部洲的勢力;仙界就利用取經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難,或借由取經人之手剪除仙界在人間的異己,或安排門下到下界謀取私利。倒真是一拍即合、各得所需!

此時見得這么一個不在任何人控制之中的逆天大妖,哪里還會顧及那不知哪一派安排來的六耳獼猴!

如意已經按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了!

此時又看到孫悟空唇語對她說“承認了也沒關系”,頓時感覺連底氣也足了!

“我就是成了精了!那——又——如——何!”

眾人本還望著清玄道人、沉浸在新的驚人消息中、等著聽玉帝和太上老君會怎么說呢,卻忽然聽到一聲清亮的女聲乍然落地,從孫悟空那處傳來!

轉眼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頎長、容貌驚艷的女子正扶著孫悟空的臂膀、從孫悟空的懷中走出來!

眾人見她好似渾身都閃著金光,一頭暗金色長發披散,映得她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眸色黑亮、炯炯有神,銳利的目光幾乎能攝人心魂、讓人忽略她的美貌。膚色瑩白發亮,卻穿一襲黑色長袍,低調中又見華麗,細細看去竟有星宿為紋、龍鳳為飾!又見她足不著履,一雙素足纖巧精致,可踏出的每一步卻都能帶得地上的玉磚隱隱抖動!

她神色凝重又傲然,一臉正氣凜然,邁到孫悟空身側與之并肩而立,臉一抬便神色肅然地望向玉帝、道祖、佛祖的方向,一身桀驁不馴的姿態竟隱隱有一點齊天大圣的風姿!

這,這就是金箍棒所成之妖嗎!

器物成精,本就是億萬中無一的逆天之事!

又兼身無妖氣,匿于凌霄寶殿中、面對九天仙佛而不被識別!

原身為丈量之物,故而自帶浩然正氣!

精通術法,能將太上老君帶去函谷關化夷為佛的金剛圈一力損毀!

更重要的是——她是曾上天入地、大殺四方、直搗地府、杵破靈霄的齊天大圣孫悟空的金箍棒!是齊天大圣用來打神佛、斗蒼天,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心愛兵器!

這樣的大妖,對仙佛界來說,是福是禍?!

一陣靜默之后,玉皇大帝終是開口:“歷來逆天成妖者,或歷經磨難、清修苦煉,終得大道;或違逆天命、為所欲為,萬劫不復。前有石猴得天地靈氣,化而為妖,亂我天宮,被困五百年,好在已皈依佛門,修得大道指日可待?,F有神珍得造化看顧,逆天成精,雖則欺天瞞地,但我天庭一向寬和,倒也不會定你重罪,但也需找一處地方叫你閉門思過、潛心修煉,以免誤入歧途?!?

太上老君捋了捋衣袖,向玉帝進諫:“此神珍本就是四千多年前,在我三十三天兜率宮煉成,倒不如叫這位如意姑娘到我兜率宮煉器室做一道童,既可由我兜率宮道人看顧思過,也可叫她研習道法、一心修煉!”

太上老君話音剛落,如意與孫悟空兩人皆是心中警鈴大作!

太上老君果真好手段、打得好算盤!

簡簡單單一句留如意在兜率宮修煉,就是個天衣無縫的一石三鳥之計!

如意與悟空兩人默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與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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