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天．

考慮到今天要和繆凡去L公司，肖璇換下了一貫的T恤牛仔，穿了件白色小西裝和淺藍色的襯衫，下身再配上一條粉色光感修身九分褲，踩上雙銀色尖頭小高跟，拎了只菱角分明的米色小皮包，配上一頭利落的短發，看上去倒是干練沉穩不少，頗有那么點職場女性的模樣。

對著鏡子自戀的轉了一圈，肖璇才帶著些飄飄然去了事務所。

事務所里依然是只有那么幾個人到了，其中就有之前認識了的小姑娘李艾，徐揚和王逸。此時李艾正坐在自己的隔間里，可愛娃娃臉的兩頰鼓起，一副生氣的模樣，兩個男人則是站在一旁一副愧疚樣子。

通過昨天的相處，肖璇和這個單純的小姑娘已經頗為熟悉了，見他們三人之間奇異的氛圍，心下有了幾分了解，同時被兩個男人喜歡上，偏偏自己還絲毫不知道。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太幸運還是太倒霉。

心中頗為感慨的嘆口氣，肖璇嘴角帶上笑意走了過去，

“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誰惹我們可愛的小艾生氣了？”

“肖璇你來了，”回頭看到肖璇，李艾頓時像是找到了知己，嘰里呱啦的開始抱怨，“都是這兩個人啦，本來好好的吃著早餐的，莫名其妙的就生氣了差點吵起來，我去勸他們，沒想到他們倒是一起反過來兇我，氣得我早餐都沒吃就直接來事務所了，你說他們是不是神經病。”

“是啊，他們倆的確有點問題，”肖璇抬頭瞟了那兩個男人一眼，附和道，“不過，他們神經病那是他們的事，小艾你何必為了兩個神經病生氣呢，難道你也跟他們一樣變成神經病了。”

“也是啊，肖璇你說的對誒，我干嘛為了他們兩個笨蛋生氣啊，真是的。”肖璇的話對李艾無疑是很有作用的，于是那張氣鼓鼓的包子臉上又恢復了甜甜的笑意。

“這樣就對了嘛。”

“咦，肖璇你今天穿的好正式啊，”沒了氣，李艾也有了興趣四處打量，女人對服飾總是比較敏感的，所以李艾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肖璇身上的衣服，頓時從位子上站起來，拉著肖璇轉了幾個圈，然后一臉贊賞，“不過你這么穿也很好看誒，好有大律師的風范哦。”

“是嗎，謝謝小艾夸獎，”得到贊賞肖璇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不少，“今天要和繆律師出去談一下案子，所以穿的正式點。”

“我什么時候也能像肖璇你一樣啊……”拉著肖璇，李艾滿臉的羨慕，“我也好想成為一個獨立的大律師，能出去處理案子，而不是每天只能呆在辦公室里打打文件。”

“你就少羨慕肖璇了，人家是工作幾年腳踏實地走上來的，你還是安安穩穩的工作吧。”一旁，王逸說著伸手把李艾從肖璇身上拖了開，“上班時間到了，不要耽擱肖璇，她還有工作。”

見王逸拉著李艾，徐揚神色變了變，臉上卻帶上笑容，然后不動聲色的將他拉著李艾的手松開了，

“王逸你不是也要工作嗎，就少花時間在別人身上了。”

肖璇在一旁將兩人的動作全部收在眼底，好笑的搖搖頭，跟李艾招呼了聲便回了自己的工作間。雖然王逸的話有別的原因，不過倒是沒說錯她的確還有工作要做，并且還不少，所以別人的事她可沒有那么多精力去管。雖然對李艾那個小姑娘有些好感不過大家充其量也就是稍好些的同事關系罷了，她不會那么有閑心還要去忙他們三人梳理一下復雜的三角關系，對于同事，她要做的只是和他們處好關系罷了。

早上八點，肖璇昨天聯系的幾個大律師，當然也是事務所負責人的幾人依次來了所里。

這種級別的會議肖璇作為一個普通職員自然是沒有資格參加的，所以，她只能眼看著繆凡的身影進了那間會議室，然后門便被關上，算是徹底將她與那個空間隔絕開來。

其實這時候，肖璇心里是有那么些失落的。按照原本的發展，她不出一年就可以出師，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律師，而她自信憑著她在辯護方面的能力用不了兩年她就可以在年輕一輩律師中嶄露頭角。這樣一來，頂多四五年，她也會有進入那間會議室參與大律師之間會議的資格，會有和繆凡平等共事的資格。

可現在，她選擇了回來，選擇了跟隨繆凡來這里，重新開始她事業的起點，改變原本的辯護轉而為顧問，她的前途比起原本可以預料的一片光明則是顯得無比迷茫，充滿了未知。

不過，這些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只為了有得到那個男人的機會，既然已經選了，哪怕最后她什么都得不到也是她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別人。再說了，這才是一個開始，她就不信最后真的會落下個雞飛蛋打的結果，她肖璇想要的哪怕是粉身碎骨她也要去爭一爭。

心里思緒轉了幾轉，肖璇將心里的失落掃除，恢復一貫樂觀的心態，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之前繆凡說過事務所以后都要按他的規矩做事，還說要擬定一個具體的規則，昨天他已經把大體的框架傳了過來，接下來她得盡快擬定出具體的條款，然后分下去。這個事務所的確是有好些需要改進的地方，既然她和繆凡被派過來了，那么就有義務把這里的那些個不良習慣去除。

繆凡發來的只是給出了個大體范圍，肖璇打開看了看，然后又把事務所原本的職員守則調出來，對照著原本已有的條條款款再結合事務所現今的狀況，擬定新的規矩。

擬定一個不算小的事務所的職員守則這明顯是一個工作量不輕的工作，上至工作原則，下至亂扔垃圾這樣的小事都要一一顧及到，不過好在原本就有了規定，肖璇只是做一些修改，所以，做起來到不那么費勁。

饒是如此，肖璇也還是花費了一個早上才把新的職員守則整理出來，然后把文件提交給繆凡審視了，修改了幾個他提出的問題，這才算是正式通過了。緊接著，肖璇有搭上自己的午休時間將文件傳給負責文件打印的一個職員，然后讓他影音出來發給各個員工，又在所里的聊天室里囑咐了讓大家從此后要嚴格按照新定的職員守則工作。

完成這一系列的事，肖璇這才松了口氣，放松了全身筋骨軟軟的倒在椅背上。

閉上眼放松了會兒因為長時間盯著電腦而發脹的雙眼，撈起手機看了看時間，離下午上班還有半個小時。辦公室里只有零星幾個人在，諾大的空間里沒了鍵盤的敲擊聲和竊竊私語的聲音，倒是頗為寧靜。

繆凡在半個小時前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他沒在辦公室，玻璃墻被切換成了可視狀態，透過清晰的玻璃肖璇可以清楚的看見他辦公室里的一切，整齊的辦公桌，書柜，沙發……和她對著的那面墻是一整面的的落地窗，從她的位置可以看到半個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周圍那幾棵較為高大的白樺樹蔥郁的樹梢，不時還有幾只飛鳥飛過，景色很是不錯。

于是，肖璇便杵著下巴看著那片風景怔怔的出了神。

繆凡回來的時候，肖璇仍然還在神游中。

看到自己的助手正杵著下巴望著自己的辦公室發呆，臉上還帶著些淡淡的笑意。繆凡眼角抬了抬，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望到的是便是那扇占了整堵墻的落地窗外還算不錯的景色，心里微微一怔。他雖然已經在那間辦公室呆了兩天，倒是沒有注意到原來窗外的景色這么生機勃勃，一片綠意盎然，對于一直坐在辦公室的人倒真是一處不錯的放松景色。

收回視線，繆凡看了看四周，這件房子和他的辦公室應該是一體的，窗子被布置在了他的辦公室里，所以這里只有一扇小小的排氣窗，根本看不到窗外的景色。回頭看了眼仍舊沒有回過神來的肖璇，繆凡眸子動了動，也沒有叫她，徑自推開門進了辦公室。

肖璇的神思是被視線里突然闖入的那抹黑色的身影拉回的，小小的抱怨了把，肖璇后知后覺的反應回來那抹身影是自家的上司，繆凡。她竟然發呆到連他回來都沒察覺，就這么以一副老年癡呆癥的樣子出現在他眼前，直到他進了辦公室。

于是，肖璇幽怨了也惶恐了。

悄悄抬頭偷瞄了幾眼繆凡那張冷峻的臉龐，那張臉龐還是一如既往的俊美不已，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上面并沒有任何不滿的神色，這樣，肖璇心里好歹是安定了下來，沒生氣就好……

被這么一嚇，肖璇也不敢再神游了，乖乖打開電腦目不斜視的工作。

中午發下去的新版職員守則已經全部交到了他們的手里，此時，所里的聊天室里關于這份新定守則討論的正熱。肖璇也進去湊了個熱鬧，看看自己編的這份職員守則究竟有

何反響。

總的來說，這份新的職員守則反響還是不錯的，當然，大家也普遍抱怨，說是規定太嚴格了，懲罰也太嚴了。不過也只是抱怨抱怨，那言語中的意思倒都是接受并認可了。肖璇看了心里頓時有些得意，這可是她制定的呢。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滿意的，其中就有幾個資歷不輕的職員毫不忌諱的在聊天室里大放厥詞，話語難聽，意思是肖璇和繆凡這兩個新來的不應該這么囂張，外來人口就應該規規矩矩不要惹事。

肖璇看著那些熟悉的言語，不由得覺得好笑。曾幾何時，她肖璇和那群死黨可是經常仗著自己是本地人就用著類似的語言欺壓那些個外地人，沒想到出去幾年回來，竟然有人這么威脅她。這還真是有點風水輪流轉的意味，難不成是她原來太過不講理的報應。

對于那幾個霸道的家伙，肖璇除了有些好笑倒是沒別的感受，只是淡定的看了看那幾人的資料，那幾人不但沒過司考，更夸張的是竟然只是三流大學的畢業生，工作這么些年業績沒有，錯誤倒是沒少犯。看著這幾份堪稱奇葩的檔案，肖璇有些哭笑不得，這么幾個“人才”竟然進了它們這家以職員學歷高聞名的事務所，這也算得上是世界幾大奇跡之一了。

當然，奇跡什么的都是有原因的，這幾個人自然也不例外，既然沒有實力，那么就是靠的關系或者錢財了，就是不知道具體是誰在這里面起了拉線的作用。

關了聊天室，肖璇揉揉額角，根據這情況來看這處事務所的問題還真是不一般的嚴重呢，他們的工作看來是簡單不了了。

瞅了眼時間，離和L公司張經理約好的時間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從這里去L公司需要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當然算上堵車和紅綠燈的話大概得要四十分鐘，所以，他們現在是時候出發了。

撇來心里的糾結，肖璇打開對話框提醒了下繆凡，然后習慣性的扭頭看向身側的玻璃墻，卻沒想到那面只要有繆凡在就會切換成磨砂材質的玻璃墻此時竟然仍舊是清晰的透明玻璃，她可以把辦公室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里面那個坐在辦公桌后面一臉冷峻的男人。

繆凡應該是收到了她的提醒，抬頭，視線便和肖璇訝異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肖璇一驚，忙忙低下頭，就像自己的秘密被戳破了似的，臉上燒的仿佛要著火，心里更是一陣惱怒。她今天還真是倒霉的可以，之前是發呆，現在是偷看被當場逮住了，完了，她的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