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的狼族(北緯48度動物小說)
- 陳彥斌
- 3924字
- 2020-08-14 19:12:01
4
厚厚的烏云標志著雨季來到了,消瘦的河床豐腴起來,恢復了勃勃生機,到處都灌滿了河水,居住在附近的馬鹿和狍子也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了,所有的野生動物都從四面八方積聚到河邊:水鳥在淺水里覓食,野豬躺在樹蔭下納涼,熊也淌進水里游泳,母狼赫莎的幾只孩子已經四個月大了,個頭比以前也高了許多,有點像真正的狼了。可他們對這片山林并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才是最好的狩獵場?
這里的灌木叢茂密,掩藏那些動物的身影和蹤跡,往往還沒等他們發現獵物,早已經發現在這里里活動的小黑狼鮑比,趕緊跑掉了。連續幾個星期,母狼赫莎和幾個孩子都沒有捕到足夠食物,一個個餓得幾乎皮包骨。在食物特別短缺的時候,那些狼媽媽常常會放棄孱弱的幼崽,獨自逃生。但母狼赫莎還一直堅持著,不肯放棄她的幾只孩子中最弱小者。盡管如此,如果還找不到獵物,那些小狼還是活不下去。赫莎決定離開這里,帶著孩子掉轉了方向,向他們原來的家園走去。
這里距離他們離開的家園并不遠,不過半天的路程,那里不僅有山林和草原,還有一條幾十米寬的河流。
清澈河水倒映一抹碧綠,緩緩地流淌。岸邊沙灘上,點綴著大大小小石頭,不時有動物在這里來飲水。不僅如此,河灣里還生活著很多水鳥,像在沙灘上走路時脖子一伸一伸的鷸,滑稽而可笑。還有像哲學家一樣,呆呆站立淺水邊思考的長脖子老等(灰鶴),以及鴛鴦和天鵝,還住著野鴨一家。
母野鴨帶著十幾只小野鴨正在河里練習游泳。它們一頭鉆進水里,隨后不知道它們從什么地方再冒出來了。說它們是一家,其實并不切確,因為從沒人看見過公野鴨,只有母野鴨領著十幾只小野鴨生活這里,當然還有饞涎欲滴的小黑狼鮑比。
鮑比在河邊來回徘徊,望著在河灣里游泳的野鴨母子發呆,舌頭不時舔著它的嘴丫子,露出一副貪婪摸樣。盡管野鴨肉味道鮮美,所有狼都想逮住一只野鴨品嘗鮮美。可野鴨不但會飛,而且還能飛出去很遠很遠,逮不住那只母野鴨,只能望其興嘆了。
那只小黑狼在河邊看了好一會兒,隨后趟進河水里,并且朝那群野鴨子游過去——逮不住會飛的母野鴨,他準備打小野鴨們的主意吧?逮兩只小野鴨打打牙祭也算品嘗過野鴨肉滋味了。
看見那只小狼朝它們游過來,母野鴨帶著孩子們趕緊游開,以盡量躲避開那只不懷好心的家伙。但狼不會輕易放棄,在后面不停地追趕,母野鴨領著孩子游向那里,它跟隨攆到那里。不到一頓飯的工夫,鮑比把野鴨母子已經逼向河對岸的淺水區。這時,那只母野鴨突然呷呷地叫了兩聲,隨后帶頭潛到水里不見了,那些小野鴨也學著媽媽樣子。前后潛入水里不見了。看見兒子在那里瞎忙活,趴在河岸邊的母狼赫莎差點笑出聲來:真是傻狗攆飛禽啊!
不想讓兒子讓人戲弄,她才懶洋洋地站起來,喊小兒子說:別犯傻了,你逮不住野鴨,趕緊回來吧!
母狼赫莎說的確實不錯,那些野鴨子好像聽見了一聲號令,瞬間都在河面上消失了,只把小黑狼一個人扔在那里。他露著小腦袋還在東張西望,等待野鴨子再次出來。這次母狼赫莎也想錯了,那些小野鴨屏氣時間簡直太短了,很快它們一只接一只地從水里鉆出來。看見那些野鴨子再次出現在河面上,小黑狼再振作勇氣,快速游了過去。
看小黑狼攆的很有趣,其他三只小狼也蹦蹦跳跳加入到追趕的隊伍。如今四只小狼都出現在河灣里,情況頓時發生了逆轉,對幾只小狼有利了。母野鴨也發現了事情不妙,在那里周旋了幾個回合,小黑狼已經出現在母野鴨的身邊。
那些小鴨子一只只胖乎乎的,好像全是肉,一定是難得的美味,而且它們身邊還有一只體態肥腴的母野鴨,饞得小黑狼饞涎欲滴,立刻張開那張小嘴,猛地撲了過去,一心想把其中的母野鴨或小野鴨叼住,好好解解饞。看著步步逼近的小黑狼,母野鴨已經沒有了退路,也懶得和那只小狼再周旋了,扇動幾下翅膀,從河水里飛起來。
母野鴨在離開時,心里還在暗想,還是逗逗這只不知道深淺的家伙才好。想到這兒,它裝成翅膀受傷了,沒飛多遠,再次落在河水里,一邊大聲地“呷呷”叫著,一邊用翅膀擊打河水,拼命向遠處逃竄。那點小伎倆已經被母狼赫莎識破了,趕緊站起來告訴孩子們:它是裝的,別上當!
剛才母狼赫莎看的很清楚,小黑狼剛才并沒有咬到母野鴨,當然也沒受傷,不過佯裝而已。不過想把四只小狼引開,好保護那些小野鴨。四只狼也不傻,甚至狡猾極了,盡管有十幾只小野鴨,但他們只盯住其中一只,玩命地追趕。
在幾只小狼的追趕下,小野鴨子慌張四處逃散,不停地一次次潛到水里,但很快它們再次從水里鉆出來。眼開那只被追趕的小野鴨沒力氣了,快要被幾只小狼分頭逮住,母野鴨轉身回來,向其中一只小狼沖下去,揚起一只翅膀,朝小狼重重地擊打過去。片刻工夫,四只小狼都被打得丟盔卸甲,狼狽不堪。他們絕不會想到,那只母野鴨主動向他們發起進攻,各自腦袋上都挨了重重一下,頭昏腦轉,眼前直冒金星。在母野鴨的掩護下,那些小野鴨再次鉆進水下溜掉了。
四只小狼連續遭到野鴨的攻擊,等到緩過神來,再看看重新集聚一起的小野鴨們,已經認不出剛才追趕的是其中哪只了?只要孩子們還在這里,母野鴨就不可能離開,再次向那些小狼沖了過去,不停地用翅膀擊打仍舊在游泳的四只小狼,一心想把他們趕到岸邊,保護住孩子們。連續被扇了幾個嘴巴,小黑狼鮑比徹底激怒了,等母野鴨再次沖下來時,突然從水里跳起來,伸出一只爪子,抓下來幾根羽毛,紛紛飄落河水里。剛才那個動作太猛了,鮑比落下來時,也沉到河水里。
他很快從水里毛出來,使勁地搖晃幾下腦袋,以甩掉頭上的水珠,再次朝那只母野鴨追趕過去。這次那只母野鴨可不是佯裝了,它真的負傷了,一則翅膀已經動不了了,只能靠另一只翅膀在拼命擊打著河水,一邊呷呷地叫著,一邊拼命地轉著圈,朝遠處游去。見母野鴨已經負了傷,小黑狼更有信心了,一直朝前追趕上去,它的胸前沖起一道人字形水線,朝兩邊散去,越來越寬。
趁著狼群混亂追趕那只母野鴨,小野鴨趕緊跑上了沙灘,頭也不回地鉆進了草叢里。看見小野鴨已經藏了起來,那只母野鴨才再次飛起來,只把那四只小狼留在了河水里。看得出來,母野鴨確實負傷了,翅膀拍打得不像原來那樣有力,歪歪斜斜地飛離河面。不過,它沒忙著尋找十幾只小野鴨,而是朝相反對岸飛去,消失在那岸草叢里。
作為一位母親來說,那只母野鴨不僅堅強勇敢,而且很聰明。那些狼還沒有離開前,暫時它還不能去尋找孩子們,必須把狼從小野鴨們身邊引開,以確保它們的安全。等到那些狼走后,才會去尋找那些小野鴨。
盡管這次狩獵,小黑狼鮑比沒有任何收獲,但他也吸取了教訓,今后再不會打野鴨子們的主意了。他們沒長一對翅膀,攆不上飛禽。母親說得沒有錯:傻狗攆飛禽,白費力氣啊!
傍晚時分,一群馬鹿群出現在河邊。要想在它們那里獲得到食物,必須躲開那些年輕好斗的雄馬鹿,不僅頭上長有高大而鋒利的角,而且不知道深淺,可不那么好對付呢!但那天幸運的是,他們很快發現了目標,是一頭受了傷的公馬鹿,遠遠地落在了鹿群的身后,立刻被母狼赫莎盯住了。
現在還不是性急的時候,馬鹿群還在石頭旁飲水,而他們赫莎家族還沒有驍勇善戰的公狼,盡管一心想要捕獲那頭受傷的公鹿,但絕不會那么容易。鹿群里可不僅只有它一個,還有幾頭年輕力壯的公鹿,他們可能剛剛出現,立刻會挺著鹿角沖殺過來!
怎么辦?赫莎一直在那里緊盯著鹿群,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安慰幾只焦急的小狼:別忙,別忙,辦法肯定會有的。只要馬鹿群喝完水,自然會離開河邊,到岸邊的樹林或草地上啃草了。等到它們離開的時候,受傷的公鹿就會落在后面,機會自然出現了。
夕陽已經落山了,墜落到完達山的森林里,天色頓時暗下來。這天夜里,那頭受傷的公鹿幸免于難了,沒被母狼赫莎帶領的狼群發現,自然也躲過了一場殺戮,一瘸一拐地跟隨在鹿群身后。可受傷的公鹿已經跟隨不上了移動的鹿群了,孤零零地趔趄曠野上。它沒有走多遠,再堅持不住了,就地臥在河岸邊的草地上。
這樣一來,它還能堅持上多久呢?當然堅持不了多久了,只要公鹿一直在河邊附近活動,很快會被赫莎狼群發現。這不,兩只母狼已經出現了,毫無聲息地出現在那頭受傷公鹿附近,身后還跟隨了四只小狼,也像那兩只母狼一樣,緊緊地盯著前面的獵物。
發現即將品嘗的美味,饑腸轆轆的小狼們異常興奮。那將是他們第一次參與狩獵,立刻投入了戰斗。受傷公鹿發現沖上來的狼群,想趕緊站起來,躲開即將到來到的死神。但它的一只后腿已經負傷了,而且很重,一瘸一拐地趔趄了幾步,再次倒了下去。那兩只母狼自然不會客氣,立刻撲了上去。可還沒等她們把那頭公鹿殺死,麻煩出現了,一頭棕熊出現在河岸邊。
看見那頭大熊熊,狼群知道不是它的對手,只能奪路倉皇而逃。那頭大棕熊站在河邊,得意地朝遠處的狼群吼叫一聲。隨后朝那頭馬鹿看了一眼,似乎不感興趣,或它的肚子里太飽了,再吃不下任何東西,只不過到這里喝水。
那只突然出現的大熊,讓受傷的公鹿只能多一點生存時間。等那頭熊離開,狼群會再次重振旗鼓,也需要在下一場狩獵中找回來自信,擺出一副準備進攻架勢。但那只熊還沒走開,它們必須耐心等待機會。狼群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那頭受傷的公鹿,一切都掌握在他們的股掌間,不用著忙,況且幾只小狼正是學習捕獵的方法,只要看見那頭大熊身影不見了,立刻開始大舉進攻。
那頭公鹿非常虛弱,根本無力反抗,絕望地看著幾只狼一起朝它撲上來。黑狼小鮑比在母狼赫莎身邊躍躍欲試,母狼赫莎向孩子們傳授捕獵技能,只見她和妹妹法蒂瑪一起沖上前去,咬住了那頭公鹿,用力把它拖翻在地。
天已經黑了,一天時間過去了,饑餓的小狼們終于填飽了肚子,全家一起在那里享受著美味。月亮升起來了,朦朧的月光里還能看見他們在那里吃鹿肉。黑狼小鮑比此刻已經吃飽了,再次爬上了公廘的尸體,呲起潔白的細牙,宣布他才是這塊食物的占領者。
目前還不到時候,他的翅膀也沒有長硬,一切都有點太早吧?再忍耐些日子,等再過上幾個月,他嘴里長滿了鋒利的牙齒,再向大自然嗥叫著宣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