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 溺寵之路
- 清風徐萊
- 3074字
- 2020-09-13 09:39:17
“好,就這么說定了。”裴知意高興地說。
啊?答應一起圍獵罷了,裴昭訓看起來似乎額外地開心。
趙羌年不明了她的心情。
這個大大咧咧的人,哪里會明白,別看裴知意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可在內心深處,還是有點不自信的。
綠蟻紅泥說了,堂堂閨中女眷去圍獵,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贊的事情。大家喜歡的都是大家閨秀,能彈曲兒,能寫詩作畫,這才是好妃嬪。
趙承基也說過,喜歡知書達理的女人,還為了這個緣故兩人有過爭吵。
裴知意有時候躺在床上睡不著,也會翻來覆去地想,是不是喜歡這種男人才會喜歡的東西,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
真正的大家閨秀,應該是文文靜靜的才對。
喜歡圍獵騎馬,這樣的事情,說出來是不是有點丟人?
當下,趙羌年對她的這個愛好,非但沒有表現出嫌棄,反而一口答應,以后一起去圍獵。
似乎是內心中不確定的某個東西,忽然間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樣。
趙羌年的想法大大咧咧,不明白裴知意開心的原因,趙承基卻心下了然。
這丫頭,其實還是非常敏感的。趙承基對她的理解又深了幾分。
“我當個見證人,你若是不來東宮叫意兒,我是要發火的。”趙承基跟著加了一句。
“啊?”趙羌年一時傻了眼,本是無聊隨便嘮上兩句,哪知道這太子殿下當了真,不僅當了真,還要他許下諾言。
想帶她去圍獵便去,為什么要對自己呼來喝去的,切。
趙承基也不顧他臉色變來變去的了,摟著裴知意的肩膀,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走了好一段路,趙承基方想起了什么般,停下步伐等他:“對了,你家王爺不久前來過東宮一次。”
“誰?我家那老家伙?”趙羌年皺著眉頭問。
“嗯,他教我別讓你老閑著,給你弄點活計,哪怕是給東宮幫著下下廚都好。”
“這是一個當父親的說出來的話嗎?”
趙羌年也顧不得許多面子什么的了,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這人背后還偷偷找過趙承基,他現在的日子逍遙快活的很,將來又能繼承老爺子的封地,整得那么辛苦干嘛。
他又不指望著成就多大的功業,在史書上留個名字。這當個小親王的生活,他樂得悠閑!
家里那老人倒好,無論他怎么勸,把嘴皮子都說爛了,還是不明白他的性格和心思。平日里跟娘親抱怨抱怨也就算了,這牢騷居然發到東宮去了,還專門找趙承基討個活計干。
什么叫廚房里燒火也行!
他再不濟,也是堂堂的羌親王!
哪能當真灰頭土臉地去廚房里燒柴火。
“我也多少能夠懂得他老人家的一番苦心。”趙尹墨坦誠地說。
“但是我就樂意天天這么清閑,別說什么當什么大官小官,那斗來斗去的,累都累死了,有什么意思啊?”
“你也應該多理解理解他。”
趙尹墨站在旁邊想了想,又奉勸了這么一句。
“那誰來理解我啊?是,你趙尹墨優秀,你啥事都處理得那么好,我趙羌年成天就只會花天酒地,尋歡作樂,那他怎么不干脆再生一個,或者認你當親生的唄?”
“趙羌年!”
脾氣發了一半,趙承基及時阻止了他。
趙羌年的火氣下去了,一時間明白了剛剛話實在說得太過火了一點。
“唔……”
趙羌年這才想著看看趙尹墨的臉色,對方一臉不太高興的樣子,對他說的這些有了別的想法,他腸子都悔青了。
但是話既然說出了口,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趙尹墨一句話都沒有回答他的,揮了揮袖子,大踏步走掉了。
“太子陛下。”他向趙承基求情。
“你答應意兒的事情不要忘記了,到時候直接找我就行。”趙承基對他的表情視若無睹。
“太子陛下,趙尹墨那邊……”
“都這么多年了,他心底里是個什么性子,你還沒摸清楚嗎?嘴上要把著關,別老是一脫口什么都講了。”
趙尹墨在家里雖然是嫡長子,但是很早就沒了母親,他打小就是孤獨地在王爺的無視中成長起來的,連小親王的位置,都差點沒保住,王爺想讓寵妃的兒子來做。
至于趙羌年,則完完全全相反,斐王和妻子相親相愛,只有他這么一個寶貝兒子。無論趙羌年怎么調皮搗蛋,斐王都在背地里給他擦屁股,哪怕在他面前表現得多么不情愿,可是對他的疼愛是每一個人都能清清楚楚看見的。
斐往挖空了腦袋,都盼望著這個兒子能擺脫一身紈绔子弟的性子,稍微學著點做事的模樣,將來也好給趙承基輔佐輔佐,穩固小親王乃至將來要繼承的王爺的位置。可他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就惦念著怎么玩開心。
趙尹墨雖然是瑱王的嫡長子,然而待遇截然相反,被冷落著長大,在府里也是備受排擠,他多想能有機會再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可瑱王暗地里卻不想讓他太出風頭。
這兩家,明面上同為王爺,實際上對于趙羌年和趙尹墨,卻是截然不同的態度,這在上京的謠言中早已經不是什么秘密,就連裴知意都隱隱約約有所耳聞。
“是,太子教訓得有道理。”趙羌年拱了拱手,一點方才的精氣神都沒有了。
“還不去房間里,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做錯了,下次應該怎么辦?”
“知道了。”
趙羌年的興奮勁一下子無影無蹤,跟個乖乖寶寶似的,頭也一起垂了下來,眼睛失去了方才的光澤,從他們身邊走開了。
裴知意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誒,剛才一堆人不還是在說打獵的事情嗎?
怎么地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么個尷尬的場景。
趙尹墨好像也沒有講多少東西啊,怎么就好像大吵了一架似的。
趙尹墨不是看上去和趙羌年關系挺好的嗎,一個說,一個聽著,走哪兒都在一塊兒。
還是兩個王府的小公子,怎么說都是受了良好教育的人。
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吵架了。
而且,他們都是一路跟著坐車輦從上京過來的,裴知意坐在里面好歹吃了一些棗泥糕之類的,他們可是肚子干癟癟的,里面一點點東西都沒有。
“好了,進去了。”趙承基喚還在發著呆的裴知意,對兩個鬧事的親王又是多了幾分埋怨,他倆吵架就算了,還惹得意兒跟著心情不好,那才是虧大了。
“好吧。”裴知意本來想再聊聊兩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眼見著趙承基對他們倆明顯有了一些意見,根本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上前兩步,牽著趙承基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搖了搖,其實是想哄他開心。
“不要再皺著眉頭啦,這樣一點都不適合陛下。”
趙承基聽了她的話,才注意到自己這會兒眉頭鎖得這么緊,漸漸松開了說:“聽意兒的。”
清河公公,和水芳宮的李公公,都是跟著在旁邊抬起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京城里早就傳言這三位主子是最不好惹的,原本以為一個裴知意跟太子吵架就已經夠嚇人了,沒想到這個場面更是讓在場的各位宮人不寒而栗。
三個人當中,特別是那位墨親王,別看平日里一句話沒有,性子冷清得很,但發起怒來那氣場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東宮之主還在這里站著呢,那小主袖子一拂,人便離去了。
真真兒是膽大得很。
怪不得連羌親王都難得乖乖地認了慫。
連見慣了大場面的清河公公都出了滿額頭的汗,更別提那些沒見過場面的下人,此時還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生怕一不小心,怒火就燒到自己個兒頭上來了。
到了晚些,趙承基和裴知意先把肚子填飽了,爾后手牽著手,一副恩愛的模樣,走上了湖泊后面的石子路。這一條路蜿蜒著,由鵝卵石鋪成曲徑,邊上種著桃花樹,可惜了這時候不是盛開的時節。
裴知意見趙承基怒火消散了些,才敢開口說:“對了,羌親王和墨親王他們……”
“啊?”
“臣妾的意思是,這兩位親王,都尚且餓著肚子在。”
“愿意餓就餓著,不是吩咐人喊他們吃飯了?沒一個來的。”
裴知意被他兇得縮了縮脖子。
都是他的好朋友,裴知意才惦念著多說了兩句,哪知道這火氣燒著自己了。
“哦。”
裴知意委屈巴巴的答了句。
趙承基其實有不想說出口的心思,他帶意兒來水芳宮,本身就是想讓他們倆二人世界,意兒把心思放在別的男人身上,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他都有點吃味。
她要是知道了,就得偷著樂了。
所以趙承基是篤定了不會開這個口的。
但是他當然看不得意兒不開心,撫了撫她的肩膀說:“放心吧,有清河公公操持著。”
清河公公忽然間被叫到名字,愣了一下。
有這回事嗎?
但是他馬上反應過來,接過話茬說:“昭訓主子安心,都吩咐下去了。”
好吧,等陪這太子和昭訓散步完,還得喚喚廚房的人,要他們注意著那兩位親王,別給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