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平武縣后,陸青塵一路向南追尋。
按照蘇妙秋所言,那妖道在百里外的山中養傷,所以這一路上他未曾耽擱,只管埋頭苦行。
御劍飛行需要能承受真氣施法的法寶或者飛劍,但陸青塵連個凡品刀劍都沒有,自然無法御劍飛行,只能御氣趕路,速度也相對要慢上些許。
直至日暮時分,才行了約百里路程,不過也因為趕路,體內的真氣也損耗了不少。
陸青塵思索了片刻,覺得還是暫時停為好下,便停駐身形,隨便找了一處山谷歇息,恢復一下真氣。
若論起來,那妖道道行要比陸青塵高上些許,但因為那日陸青塵是突然出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才占了上風,再加上有蘇妙秋在一旁幫助,所有妖道完全不敵。
但妖道因為手中有一個法寶鼎爐的存在,讓陸青塵有些擔憂,雖然鼎爐的紅芒對他似乎不起作用,但誰也不知道那妖道是否還有其他手段。
若是在一對一這種情況下,陸青塵還真未必有把握能戰勝他,也就是因為他先前被陸青塵所傷,所以陸青塵才要趁他傷勢未好,斬草除根。
更何況陸青塵是初次與人交手,沒有與人纏斗過,也未曾見過別人施法手段的他,戰斗經驗要少一些。
是以,為了以防萬一,陸青塵還是先將體力恢復到最佳狀態,然后再去附近的幾個山中尋找一番,一旦有所發現,也好有足夠的實力應對,以免陰溝里翻船。
凝神打坐,陸青塵不斷運行著玉虛心法,只是半個時辰,便從入定中醒來。
感受了一下體內洶涌的真氣,陸青塵放松了些許,心中頗為滿意,有著蓮胎鑄就的軀體,能達到這般恢復速度,倒是不算慢。
他卻不知道,若是有其他修道之人見到這般恢復速度,只怕要眼紅不已,只不過作為拜入山門從未見過什么世面的陸青塵,以為所有人都如他這般。
這倒也不怪陸青塵,只是因為凌霄子為了使他不生出自傲自滿之心,所以三年里,有意無意地提醒他是半路拜師,比別人修行要晚,還時不時地故意嘆息一番,以至于陸青塵也逐漸以為自己在各方面都落后于人。
當然,凌霄子這些都是為他好。
陸青塵縱身躍至半空,四下打量一番,只見落日余暉灑滿山坡,將無數起伏的山巒一面映照得一片金紅,而背陰處,卻在灰蒙蒙的陰暗中潛伏著。
四周寂靜無聲,唯有寒鴉不時嘶鳴,更添幾分荒涼。
陸青塵向周圍細細觀察,希望能如上次一般,發現一絲怨氣。
但顯然,這次他的打算落空了,寂寥的群山被薄霧籠罩,彌漫著淡淡的水汽,除此以外,再無其他異象。
陸青塵右手掐訣,靈氣在他手中聚集,很快,便幻化成一只藍瑩瑩活靈活現的小鳥。
陸青塵將它向空中拋出,那靈氣所幻化的鳥兒雙翅撲扇了兩下,便向著遠處飛去。
這只靈氣飛鳥,是用來探路的,陸青塵用此方法人不需動,便能查探到飛鳥所到之處的一切情形。
先前在平武縣時,陸青塵便想過用這種方法,但是這種方法極易被修為高于自己的人發現,再加上平武縣人來人往,人多眼雜,并不適合此類法術。
現在則不同,連綿的群山荒無人煙,正是此類法術施展的最佳場合。以陸青塵目前的境界,只能飛個數里地,但對他來說也足夠用了。
靈氣飛鳥穿梭于林中,陸青塵將山林中的情景盡收眼底,同時也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氣息是否異常,但一圈巡視下來,直至靈氣散盡,也并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這讓他不由有些失望
難道是蘇妙秋騙了自己?陸青塵心中冒出這么一個想法,腦海中登時浮現出蘇妙秋那呆著一絲狡黠和戲謔的笑臉,但很快,這個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蘇妙秋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對自己說謊。
陸青塵有些不死心地再次捏了一只,隨風逡巡了一番,仍然一無所獲,沉默了片刻,他也明白了些,那妖道有傷在身,自然藏匿的很隱蔽,畢竟他也是有法術在身,若是這么輕易被自己找到,那才是沒有道理。
陸青塵知道再查下去也沒有結果,便不再耽擱,縱身一躍,趁著天色未晚,繼續趕路。
如此行了三四十里,路過一處村落,陸青塵見天色已晚,便也不再趕路,想到夜晚需要靜修,心中稍一盤算,不如找戶人家借宿一晚。
恰好不遠處有戶農家,陸青塵走了過去。
只見這農家院落籬墻低矮,院內有樹木繁茂,茂密的枝葉從院內爬過墻頭,向外張著,陸青塵抬首向里看了一眼,只見院中并無一人,只有一處房舍似有炊煙裊裊升起。
又行了幾步,便到了門前,他見木門未鎖,知此戶有人在家,整了整自己的儀容,輕叩門扉,陸青塵輕聲喊道:“請問,有人在家嗎?”
陸青塵怕聲音太大顯得有些無禮,所以語氣比較輕柔一些,但話音落了好一會,并無人應答。
陸青塵又喊了一聲,這一次,他稍加了一絲道力在其中,雖然聲音并未見大,但穿透力卻大為不同,這還是他除了趕路以外,第一次施展自己的法術。
這次,只片刻,便聽到一個有些蒼老的婦人聲音傳來:“哎,來了來了。”
一個老婆子從屋里走出,年約六旬,行動有些遲緩,她穿過院子,將門打開,見到陸青塵后,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下,竟也忍不住道:“喲,好俊俏的后生。”
陸青塵神色有些尷尬,那老婆子不等他說話,開口問道:“你是...”
“哦,大嬸,在下是過路之人,看這天色已晚,不知前路有無客棧,所以想在貴處借宿一晚,不知能否行個方便?”陸青塵向她施了一禮,然后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老婆子聞言,猶豫了一下,陸青塵見狀,忙從懷中取出一點碎銀,道:“放心,在下并不是白住,這里是一點錢財,算是在下的住宿錢。”
老太婆見他掏出碎銀,卻擺手道:“你誤會了,老婦不是想要錢財,只是家中逆子不在,只有一女獨住,怕是有些不方便。”
陸青塵這才明白,原來這戶人家兒子不在,只有小女在家,怪不得這位大嬸有些猶豫。
若是其他,陸青塵倒還可以說道說道,但是這種情況,陸青塵也沒有辦法,畢竟男女之嫌,還是要注意的,自己雖不在意,但別人可未必如此,更何況人都說了不方便,難道還能賴著不成?
陸青塵只得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