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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防備》

佳音走后,凌川急忙問云少霆,佳音是不是就是之前來自己公司面試,卻被經理要求開房的那個女人,云少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凌川恍然大悟了,他挽著雙手,皺著眉,自言自語道:“難怪我一直覺得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她是誰,不過她既然認識夏琳,為什么會在你公司做事,上一次還答應陪那個經理去開房?”

云少霆恍如看透了一切般,淡然的說:“你真的覺得她會去那間酒店嗎?她既然早就搭上了珍飾這條大船,又怎么會答應一個小經理的要求。”

凌川驚訝道:“所以說那一晚她其實沒去,那你剛才為什么還那么針對她?”

云少霆沒有回答他的話,倒是反問他為什么幫佳音,是為了珍飾,還是為了什么。

更是直接了當的點破說:“別告訴我你是為了她,因為我知道那不可能,以我對你的了解,她并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凌川辯駁道:“怎么不可能,人都是會變的,你不知道嗎?像我們這種看慣了濃妝艷抹賣弄風情的女人,像這種平淡無奇,普普通通的女孩反而更加有吸引力。”

“是嗎?沒覺得……”云少霆目光輕松地說著。

云少霆那邊一片祥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可回到辦公桌的佳音,卻不禁在想,自己不過是去參加了夏琳的生日會,便引起了懷疑,究竟這個世上還有什么是可以做的,為什么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錯的,為什么總有那么多的人討厭她,是不是真的是她的錯,才會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那么的討厭自己……

公司里風起云涌,而家里,卻也是不得安寧,這場戰爭,又一次持續了好幾天。

可是,盡管母親的脾氣不好,但在這個家里,每一次的爭吵,除非母親先讓一步選擇停戰,否則父親永遠都不會認錯。

每一次,他總能找到不同的借口,把錯怪到別人的頭上,經常責怪母親不理解他,怪母親與別人不同把他逼得太緊,又或者說佳音在中間挑事。

但即便有委屈,佳音也從來不會說,一來是因為她知道即便說了也沒有用,沒有人會在乎她的感受,所以更多時候,佳音寧可選擇隱忍;二來,也是因為她對母親的愧疚,她知道在這個家,母親的委屈比她多得多,相比之下,她根本連說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次也不例外,母親一再逼問父親手機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問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可父親就是死不承認,說母親是無理取鬧。

母親逼急了,父親就會摔東西,母親為了怕他傷到錦天,只能選擇隱忍,選擇冷戰。

可是,這樣的情況一次兩次也罷,平凡上演,漸漸的,這個家里再也沒有了家的溫度,只要父親在家,這個家更像是寒冷的北極,沒有溫度,也沒有任何家庭該有的歡樂……

又是一個周末了,佳音不愿意留在家里,于是便約了夏琳一起,帶著錦天去了街上玩。

因為擔心錦天有危險,所以一路上,佳音都緊緊的牽著錦天的手。

她已經許久未曾聯系過自己了,夏琳早已擔憂,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再加上此刻,夏琳看著她略顯疲憊的神色,于是忍不住問了她。

可佳音卻只是嘆了口氣,說:“還不是和以前一樣,他又打了我媽,這一次……連錦天也打了。”

“什么!”夏琳驚訝道,“這次又是因為什么,錦天還那么小,為什么連他都打了?”

佳音望著她關切的神情,她隱忍了,她要怎么說呢,說是因為她媽媽要搶她爸爸的手機!說因為他手機里有和別的女人曖昧的短訊!

她說不出口,只能轉了個彎說:“當時我不在場,聽說是他要打我媽時,錦天為了保護她,所以才被踢了一腳,錦天雖然小,但卻很善良,每一次不管我爸是想打我媽,還是我的時候,錦天都會想要保護我們,可我爸一旦發起火,根本不會管面前的人是誰,他都會動手,事后又會想辦法狡辯。”

夏琳:“真的搞不懂,你爸為什么要這樣。”

“是我的錯……”佳音滿眼自責的低下了頭;說,“如果我當初沒有害他們離不成婚,也許現在我們都解脫了。”

夏琳望著她失落自責的模樣,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說:“你也別這么說,我覺得你媽對你爸還是有感情的,因為在乎,所以她才會希望你爸能改正,就像你一樣,如果你不是太在乎,現在也就不會這么痛苦了,所以就算他們離婚了,你爸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媽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佳音滿臉苦澀的說:“是嗎?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真的快要崩潰了,這樣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奶奶告訴我,當我被查出患有心臟病時,母親曾想過拋棄我,讓我自生自滅,我沒有問過她,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以前我一直覺得心里很難受,現在想來……如果我當時真的被拋棄了,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解脫了,他們……也解脫了。”

聽著她的話,夏琳察覺她的情緒似乎已經越來越消極了,只能勸解她,對她說,既然有些事改變不了,那就不要老放在心里了,不如多想點開心的事情。

可佳音卻苦笑了一聲,說:“開心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還有什么值得開心的事……”

夏琳:“想想你弟啊,錦天那么可愛那么聰明,你又那么愛他,看著他大概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吧。”

佳音偏下頭,滿眼寵溺的看了看錦天,終于露出了笑臉,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滿眼欣慰地說:“是啊,他可能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牽掛了。”

話音未落,她牽著他的手,也越發的緊了……

兩人談著心,散著步,中午時便帶著錦天,隨便找了家平民餐館,解決午飯的問題,三個人,就隨便點了幾樣小菜。

吃飯時,佳音總是習慣性的,將自己碗里最好的,和錦天最喜歡的,都給了他,吃東西時她更是格外小心,不時就會看看他,只怕他被什么骨頭卡了喉嚨。

看著佳音這樣,夏琳感覺,她就像是一個無微不至的母親一般,小心翼翼的照顧著自己的孩子。

看著這一幕,此時此刻,夏琳不禁在想,如果佳音嫁了人,想必一定會是一個好妻子好媽媽吧。

想到這里,她不禁問:“你媽和你奶奶最近還有提過你嫁人的事了嗎?”

佳音詫異抬頭,看了看夏琳,無奈的說:“怎么可能不提,在我還小的時候,她們就有為我想過,說我的病對于任何家庭來說都是個累贅,所以她們要為我物色一個有能力又對我好的人,就算那個男人老一點丑一點也無所謂。”

夏琳聽了,靈機一動,立即放下了筷子,對她說:“其實如果你不喜歡你媽她們給你找的,你倒不如自己去找個男朋友,找一個你自己喜歡的,這樣你也就可以脫離這個家了。”

佳音瞟了她一眼,滿眼無奈的也放下了筷子,說:“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怎么現在也跟我媽和我奶奶一樣了,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嫁,你也明明知道我不想嫁的原因,還說這些。”

夏琳:“正是因為我了解你,而我也知道你不想嫁的原因,所以我才會勸你的,你現在已經越來越悲觀了,再這樣下去你遲早會毀了你自己的,所以你應該找一個愛你的人來保護和照顧你。”

佳音連連搖頭,道:“我媽和我奶奶說要幫我找一個有能力又對我好的人,你又說讓我找一個愛我的人,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童話般的愛情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最虛偽的就是所謂的愛情,我母親被我爸欺騙傷害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我活了21年就被我爸欺騙了21年,我可不想從這個火坑,再跳到另一個火坑里。”

夏琳:“你會不會太極端了,我知道你爸給你的傷害太深,可你也不至于開始防備所有男人啊,就連聊天軟件上都不跟任何男生聊天。”

夏琳說這話,其實并非空穴來風,佳音的手機上,除了家里的親戚以外,是真的一個男性也沒有,就連聊天軟件上也一個沒有。

曾經,有一陌生男子,每日給佳音發消息,令佳音厭煩不已,可是卻無法刪除,因為即便刪除了,他也會再找來。

無奈之下,她只能給那男子回信,說自己不喜聊天,讓他別再找自己。

男子玩笑似的回了一句“是不愿與我聊天吧。”原本只是想打開話夾,多聊幾句,可誰知,佳音卻只給他回了四個字“理解萬歲”從此,那男子便再也不曾找過佳音了。

夏琳知道,她是個很重感情的人,而她父親給她的傷害又過深,所以她才會這樣拒絕任何一個男性的靠近,本想借機再勸勸她,卻不曾想,她竟對自己說:“如果你從小生活在那樣的家庭里,我想你也不會比我好到哪去的。”

夏琳無奈,只能問她:“難道就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是讓你覺得跟其他男生不一樣的嗎,至少不是讓你那么防備的?”

她的這句話,突然勾起了佳音對過往的一段回憶,事實上,那是真的有過的,只是,時過境遷,她早已忘記,那人到底長的什么樣了,何況,她也不知道,現在的他是不是還和兒時一樣。

恍惚間,她情不自禁的說了句:“也許……有吧”

夏琳驚嘆問:“是誰?”

佳音立即反映了過來,然后玩笑道:“我弟啊。”

“去,”夏琳滿眼失望的說,“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佳音聽了,搖了搖頭玩笑說:“我也是說正經的啊!”

那兩人說的很開心,不過,雖然她表面上在和夏琳開玩笑,可佳音心中卻不禁想,就算曾經有,那又怎么樣呢,這么多年過去了,也許他早已經變了,就像自己也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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