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看不清的時候最好少說話
- 我要狠抽皇帝的耳光
- 孤方玉
- 2347字
- 2020-08-02 19:34:35
從在信王府時就跟在崇禎身邊的太監王承恩,快步跑到了崇禎的鑾駕旁邊。
“皇上,奴才有事稟報!”
“講。”崇禎道,他的聲音永遠是這般沉著。
“閹黨余孽孫進尚未伏誅,此時應該正在宮中!”王承恩道。
車內的崇禎皇帝心頭一緊,就要喊著車駕停下來。
這時王承恩又道:“侯大人剛剛對奴才說,他手上的兵是您給的,現在魏忠賢已除,是時候把兵權交還皇帝了,他的虎符,奴才給您拿來了!”
崇禎皇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此時京城的天色,也漸漸明了。
崇禎皇帝道:“傳朕旨意,一干人馬,悉數向午門進發!”
“奴才領旨!”王承恩應了一聲,接著便扯著他特有的大嗓門喊道,“皇上有旨,一干人馬,向午門進發!”
“是!”五千寧遠軍人嘹亮而整齊地應和了一聲,讓崇禎皇帝心頭一震,接著便在車內將胸脯挺了一挺。
于是,五千寧遠軍,一千京衛軍,加上剛剛俘獲的五百錦衣衛,共同簇擁著皇帝的鑾駕,浩浩蕩蕩開往紫禁城的午門。
京城的百姓漸漸醒了,漸漸地出了門。
而這時,錦衣衛的用場便派上了,他們搶先開道,疏散人群,為皇帝的隊伍讓開了寬敞的大道。
登基四個月之久,崇禎皇帝終于讓京城的百姓一睹了他的陣仗和威儀。
實際上,魏忠賢的府邸就在午門不遠,但是王承恩深諳自己主子的心思,愣是讓這龐大的隊伍繞了紫禁城一周,才到了午門。
那皇城之上的官兵,很早便看見這一大片軍兵向皇城開來,因此此時守衛在午門的官兵比平日里多了三倍,并且個個強弓勁弩在手。
王承恩在皇上的鑾駕邊高喊:“皇上回宮!還不快開城門?”
只聽得城頭一陣騷動,卻不聽得有人回話,也沒有人開城門。
想必此時定是群龍無首了。
侯方域在遠處看著宮門的動向,又看了看皇帝的鑾駕,預想著這位萬乘之君會有何舉動。
崇禎在鑾駕內長出一口氣,接著緩緩地從車內走了出來,站在車駕之上,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偉岸異常。
他略微地提高了嗓音,又不能聽出在嘶喊,一字一句道:“怎么?你們想要霸占朕的皇宮不成?”
那守城的官兵見了皇帝真容,都大吃一驚,紛紛嚇得跪在了城墻之后,躲了起來。
崇禎見自己的臉面果然具有非凡的威懾力,心中竊喜,又接著用他那雄渾的聲音道:“開門吧,朕,恕爾等無罪!”
終于,紫禁城的南大門,午門,吱呀呀地推開了。
一個守門的將官用繩索捆著孫進匆忙跑了出來,跪在了皇帝的鑾駕前,大聲道:“皇上恕罪,都是這閹人從中作梗,謊報軍情讓我等守城。現在末將把他給皇上抓來了!”
崇禎滿意地看著跪在前邊瑟瑟發抖的孫進,又看了看四方的軍士,什么也沒說,緩緩地走進了鑾駕,坐了下來。
他對身邊王承恩道:“將閹黨一干人等投進詔獄,讓史可法、侯恂、左良玉和500錦衣衛隨朕入宮,其余軍兵守在宮外。”
侯方域看著皇帝的鑾駕開進了紫禁城,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良玉哥哥小碎步跟在后邊,恭恭敬敬地也進了紫禁城。
他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可能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的空虛感,又或者是自己所看到的世界與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的失落感。
他并非軍籍,也不是官員,因此并沒有什么約束,因此他便沒有再呆在午門外,而是走著回父親的京衛都督府了。
他看到了路邊賣早點的小販,吃早點的行人,支開攤子雜耍的賣藝人。
他看到了到處跑著跳著的小孩,他想起了那些過往,他很想自己的嫣兒妹妹。
他突然覺得這京城又是他所熟悉的那座京城了,但是,他現在好想再回南京城。
他路過了驛館,他突然很想寫一封信,甚至等不到回到府內再寫。
于是,他邁進了驛館,用驛館的紙筆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并多出了幾兩銀子,掛了一個八百里加急,送去南京。
他的心情好了很多,邁開步子回去睡覺了。
早朝。
朝中群臣跪拜完畢,分兩列立在乾清宮內。
崇禎皇帝在龍位上坐著,不再是原來那般病懨懨的樣子,竟然還顯得意氣風發。
身邊,今日少了平日里陪伴在側的司禮監掌印魏公公,取而代之的是王承恩王公公。
“昨夜,京中發生了一些事情,諸卿可曾知曉啊?”崇禎皇帝用他特有的嗓音道。
“啊,臣等不知,還請皇上明示!”眾位大臣道。
崇禎皇帝微微一笑,道:“諸位大人,你們怎么看九千歲這個名號啊?”
眾位大臣臉色都變了變,皇帝今日怎會問到如此尖銳的一個問題。
一個有些老眼昏花的大臣,站在后邊實在是看不清皇帝的表情,也看不清站在皇帝身邊的人,于是顫顫巍巍站出來道:“啊,回皇上,這九千歲的名號,乃是先皇賜予魏公公的名號,意在表彰魏公公的忠心,也為彰顯魏公公的才能,更為彰顯皇室的恩德。所以老臣認為,這個稱號好得緊,好得緊!”
此時龍座上的崇禎皇帝臉色陡變,再無笑意。
那老眼昏花的老臣并未看清,但是其余眾人都看清了。
一個大人噗通跪下來道:“回皇上!臣以為,這九千歲的名號,很顯然就是對皇權的褻瀆,這是大不敬,這是謀反啊!那魏忠賢膽敢以九千歲自居,臣參他一本!”
另外又有大人跪下來道:“臣附議,皇上!這魏忠賢往日里就打著這九千歲的名號,把皇上搬出來,狐假虎威,敗壞皇室形象,實在應該查他!”
崇禎皇帝看著跪下來的一眾大臣,看著那個顫顫巍巍的老眼昏花的大臣也慌忙地跪了下來,才淡淡道:“就在昨夜,朕在侯愛卿,左良玉愛卿的輔助下,已將那魏忠賢緝拿,投進了詔獄!”
眾大臣聽到這個消息,都吸了一口冷氣,權勢通天的魏公公,一夜之間,就真的鋃鐺入獄了?
而且,細心的大臣聽到了一個名字:左良玉!這,這不是當年左光斗的遺子嗎?魏忠賢可是大張旗鼓找了他好多年,他也入朝了?那,那恐怕魏忠賢這次是真的要完了!
崇禎坐在那里,睥睨腳下的眾生相,終于又道:“自今日起,向全國調查征集魏忠賢和閹黨的罪行,檢舉揭發者有賞,包庇隱瞞者重罰,朝中各位尤是如此,聽明白了嗎?”
眾官齊道:“臣,聽明白了!”
崇禎繼續道:“調查事宜,由史可法統一協調,全權掌管。侯愛卿和左愛卿,這幾日殫精竭慮,辛苦了,朕準許你們放幾天假,好好歇一歇吧!”
侯恂不知為什么,聽著皇帝的話,想起的卻是魏忠賢對他說的那一番話。
待皇帝說完,侯恂和左良玉躬身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