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這么多亂七八糟的藥也能品出心得?
千千疑惑地望著樂棠,他卻不說下去,只是望著她手中的藥碗:“關于試藥的心得,需等你喝下這碗藥,才能細說。”
嗤,居然賣起關子來。喝就喝,千千又閉上眼,將藥碗一倒,便一口氣喝完。
樂棠就在這個時候,慢悠悠地說出了下文:“原來這天下間的藥,大多是苦味,但這苦味卻也是各自不同,有分純苦、咸苦、酸苦、辣苦……甚至還有甜苦的,真所謂五花八門。”他說到這里,淡漠的臉上嘴角微微勾起,“所以,品味之后我決定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手中這碗藥,便是所有苦中的巔峰之作,還請細細體會,莫要辜負了我的一番心意。”
說到這里,他的臉上忽然有促狹的神色一閃即逝,快得令千千幾乎以為是錯覺。
不過千千也沒工夫再去研究他的表情了,正如他所說,剛才自己喝下去的那碗藥,簡直就是苦中的極品。千千一喝下去,眼淚就嘩啦啦流了出來。
這輩子她除了看到丑男會流淚外,就從沒為別的事情這般淚水泛濫過。
一時間,她的眼淚就像沖破了堤壩的洪水,淌得滿臉都是。
這樂棠看來冷冷淡淡,想不到也是睚眥必報的人,居然這么陰她!這碗藥分明就是他為了報復之前千千拿他試藥,所以故意讓人熬了這種“苦中的巔峰之作”!
她此時此刻好想念月檀,從小月檀熬出來的藥都不會太苦,服用之后還有他準備好的蜜餞來甜甜口。
樂棠看看她皺成了一團的臉,嘴角彎得更厲害了,但隨即用衣袖掩飾地覆在唇邊輕咳:“既然服過藥了,就繼續睡會兒發汗。我便不打擾了。”
“等等!”緊皺著臉淚流不停的千千努力擠出句話來,“我要回去。”再也待在這里了,天曉得他還會不會繼續整她。
樂棠停下邁出門檻的腳步:“回哪里?可要我派人相送?”
千千忍著口中令人發指的苦味,努力想了想:“華山!”
被五毒教主擄去那會兒,他們已經離華山很近了,想來她往華山走的話,多半能遇上月檀、慕容荻還有……齊鷺。
“華山。”樂棠放下衣袖,低頭整了整衣擺,微微挑眉,“你也要去論劍?”
“我……”千千正要說,門外傳來聲響。
樂棠皺眉,掀袍邁步出去。千千聽到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何事。”聲音帶著沉凝威嚴,竟不似與她說話時隨語氣冷淡,卻相對顯得輕松。
門外有類似樂棠下人在稟報:“少主,賬本都已尋到。”
賬本?樂棠是做生意的?千千下意識否定了,樂棠那種掩蓋不去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絕不是一名生意人所能擁有的。
外頭樂棠似乎嗯了一聲,然后便與手下走遠了。大約是藥性起了,千千覺得困意來襲,又倒頭睡了過去。
之后幾天千千幾乎就是每天服藥睡覺養病,樂棠倒是手下留情,沒再給她服用那種巔峰之作的苦藥,也沒再擠兌她占用房子,只是他也沒再出現過。期間她曾數次同服侍她的婢女旁敲側擊關于樂棠的身份,卻死活就是打探不出,這反而令她更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