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倩倩被月半憐跟著,總也甩不掉,她氣得臉色發紫。一個勁向后退著。
小月的一雙眼也盯著斗場,小姐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她發現大小姐已將二小姐逼到了水桶處,這應該是她有意為之。
柳倩倩只顧后退,待到發現無路可退時,才發現自己被逼到了墻角。
月半憐就站在她身畔,一腳睬著水桶,一雙眼看著舉著手想落下的杜娘。
“小賤人,看你還往哪跑。”杜娘顯然認為月半憐也無路可退了。
“你這只惡狗真是可惡得很,今日不宰了你,你們這些狗奴才就不知道,以下犯上是什么后果。”月半憐看著杜娘,杜娘的眼神現在想殺人,但眼神怎么能殺死人吶。
“看你這個賤人今日還有沒有命再活著。”杜娘開始咬牙切齒,她想給柳燕燕教訓,最好讓她一了百了,但,她每每要得手時,總會落空,現在她的忍耐到了極限。
“你沒殺死我都這么生氣,我這個被殺的對象有多憤怒,你知道嗎?”月半憐終于成功激怒杜娘,讓她說出了一直憋著沒說的話。那個想殺人的眼神,說明她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妹妹,你是不是也與她有同感?”月半憐看著柳倩倩說。
“你這個賤人早該死了。”柳倩倩大聲說,“奶娘,殺了她。”
“遵命,小姐。”杜娘掌風直下。
“大膽。”柳尚書急聲叫。
柳尚書聲起,場中人都一諤,特別是柳倩倩和杜娘,她二人沒想到柳尚書在書房。
看到一臉怒容的柳尚書,二人將惡恨恨目光投向月半憐,她們不傻,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人在做,天在看。你們不知道人間有正道嗎?”月半憐拍拍手,按照計劃,她是要將這桶水澆到二人身上的,柳尚書出現的不是時候,但能在她性命攸關時制止,說明這個做父親的心中,還念著一點骨肉親情。對柳尚書的惡感稍減。
“把這個以下欺上的惡婆子拖下去仗責三十。”柳尚書這個責罰不輕,眾人聽得咂舌。三十大板,屁股都要被打花了。
但月半憐可不想這么饒過杜娘,她既然已開罪柳府當權派了,就沒想退路,只有勇往直前才有希望。
“父親,這惡婆剛才以下犯上,打她三十大板可以。但女兒命險喪她手這事也得有個結果。”月半憐可不想留著這只惡狗,她活著就會伺機咬她。
“你想怎的?”柳尚書可憐柳燕燕,問了句。
“當初讓女兒上樹折梅的是二妹妹,潑水的是這惡婆,現在就由她代妹妹上樹折梅,女兒潑她一身冷水,是死是活聽天由命。”月半憐說得輕描淡寫。
“這個很公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馬將軍也過來了。他似乎對這臺戲很感興趣。
眾人發現還有外人在,心中直叫不好,有人開始想悄悄離開,顯然是要去給柳夫人報信的。
“這好戲就要開唱了,怎么能不看吶。”小月將對方攔著。她可一刻也沒放松柳倩倩一干人眾。
“父親,杜嬤嬤是女兒奶娘,她年紀大了,禁不起這番折騰。”柳倩倩對柳尚書撒嬌。
“是不是妹妹想代她上樹,如果是,我不反對。”月半憐樂呵呵說。
“賤-,”柳倩倩脫口而出,看柳尚書臉色很不好,改了口,“姐,這等粗鄙之事,豈是大家閨秀所為。”
“原來妹妹不是無知,而是明知故犯。那今兒這梅,你是折也得折,不折也得折。當日你可是這么威脅我的。還拿我那可憐的母親相逼。”
“你瞎說。”柳倩倩沒記得自己拿明夫人威脅。
“睜著眼睛說瞎話是妹妹長項,姐姐我自愧不如。”月半憐冷冷說,“你切身體驗一番,我就饒了她狗命,賞她三十大板就行。如果不,她就得親自體驗一番,你還得去官府走一遭,該當什么罪,就是什么罪。”
“胡鬧。”柳尚書聽她還想將柳倩倩送官府查辦,怒由心生,認為這是成心讓柳府難堪,心中對她的一點虧欠散去。
“父親,如果不讓官府查辦,這柳家大院對我來說就是鬼門關。女兒要活下去,難。”月半憐對柳尚書很不滿,二女兒逼死了大女兒,他還在顧忌著家族名譽,在他眼中一個庶出的女兒鮮活生命,竟然還沒有虛無的名譽重要。
“越說越不知分寸了。”柳尚書臉色更不好看了。
“父親,這柳府主母說了算,倩倩妹妹想置我死地,父親難道認為沒有得到主母同意,只是她一時任性胡鬧?出事后,主母是如何回稟父親的?她可約束、管教妹妹?如果她稍稍約束,今兒妹妹還會這般招搖而來?
今日幸好父親在,這事兒還能說得清,如果父親不在,是否曲直就她們說了算,這些下人都是落井下石的。就是我的丫頭小月,她想在柳府呆下去,也得做違心的事,說違心的話。
在這兒呆著,我難道不是處在鬼門關?女兒擔心,這樣下去,很可能枉死還得擔個壞名聲。人情薄涼,天理何在!”月半憐說著就哭了起來。她哭得傷心欲絕。
“小姐,如果您做鬼了,千萬別找小月的麻煩,小月和這兒所有的下人們一樣,唯主母是從,不然也沒有好下場。
您已經知道了,不是我們不敢仗義直言,實在是性命攸關。
您如果做鬼了,我們這些不敢說真話的,每到忌日都會給你燒紙上香。您就饒了我吧,我的月錢不要了,您行行好,放我出府好不好。”小月比月半憐還哭得兇。
馬將軍聽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合的,將呆在府中的兇險說得清清楚楚,一雙眼中又多了幾份笑意。
“你想怎么的?”柳尚書心煩地說,他知道發生這樣的事可能性很大。
“女兒想離開柳府。”月半憐實在不想在這個鬼地方住下去。每天被拘在這籠子中,還得時時堤防有人下黑手,想得到女兒紅茶也不現實,要認識靖王世子就更不可能了。
她想好了,怎么完成任務,第一步就是天高任鳥飛。
“你一個女兒家,能去哪兒,外面不安全。”柳尚書認為她離開柳府生活沒保障、安全就更難保了。
“父親,女兒雖不是練家子,但自保還可以。不會辱了尚書府門楣。”月半憐握緊了拳頭。
馬將軍聽她如此說,眼睛亮了,看了眼她腳下的水桶說:“這以下犯上的狗奴才是該懲治。”
“馬伯伯,豪爽,真英雄。”月半憐豎起拇指。
“女兒家如何這般無禮。”柳尚書看她如男兒一般和馬援聊,制止著。
“無妨。”馬援樂呵呵說,“你賣馬伯伯個面子,只懲罰這狗奴才,送二小姐進官府問罪這事就免了。”
柳倩倩聞言,睜大了眼,她不相信柳燕燕真敢送她見官,就算見官,官府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沒人指證她想害柳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