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手
北京市公安局文化保衛處值班室接到了中國歷史博物館保衛科科長齊軍打來的報警電話后,文化保衛處的高克、李巖處長率張政等9名偵查員趕到現場。緊接著,公安部三局的領導和偵查員也趕到了現場。
勘查現場的時候,高克處長發現擺放史孔和的展柜并未加鎖。再觀察周圍,文物雖已入柜,但是不少展柜的玻璃還沒來得及裝上,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就那么無遮無攔地擺在那里。

如今的中國歷史博物館展柜安全防盜
這不是胡鬧嗎?高克本想發出疑問,齊軍主動介紹說,因為布展的時間緊張,趕制的展柜還沒來得及安裝玻璃就被運來了。為了搶時間,只好擺放文物和安裝玻璃同時進行,這幾天,安裝玻璃的工人都在加班加點工作。不過,玻璃安裝工都是經過嚴格的政治審查的,都是窮苦大眾出身,非??煽?。博物館內部工作人員管理也很嚴格,并且,新館防守嚴密,配有荷槍實彈的解放軍戰士警衛,本館工作人員進入必須向警衛戰士出示證件。齊軍的說法,似乎表明這起盜竊案不是內部人員做的。
經過反復調查,警方認為:歷史博物館新館內部安全防范措施非常嚴密,不熟悉內部情況的人很難入館作案。特別是西周社會文物展廳走廊東側正在修建電梯,搭有腳手架,為安全起見,西周社會文物展廳走廊里特別臨時安排了警衛戰士晝夜看守,外賊絕對進不來。最后,警方還是認為這起盜竊案是內部人干的。
高克處長認為,盜賊的目標好像很明確,僅盜走了32號展柜里體積很小的史孔和,并連同說明牌一起拿走,這符合內部了解情況并懂得文物價值的人作案的特點。如果是不懂行的竊賊所為,他怎么會想到連同說明牌一起拿走呢?
當晚,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長安林等領導聽取了案情匯報,研究決定成立偵破組,會上還給案件定了性:內部人員作案。于是,偵破組對13日下午6時30分至14日晨案發期間留在新館內的43名內部工作人員逐一進行了排查。
排查結果是,案發的時間段里,唯獨趙桐蓁有條件直接接觸32號展柜。因為那天趙桐蓁在新館內值夜班,進出過展廳,完全有作案的可能。另外,在西周社會文物展廳走廊里執勤的戰士也證實,案發的當夜,除了值后夜班的趙桐蓁進入過展廳外,西周社會文物展廳內再無其他人進出。
趙桐蓁,29歲,1949年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1958年復員到歷史博物館,任文物征購組的征購員。據了解趙桐蓁的人回憶,在部隊期間,趙桐蓁挺講究吃穿的,還好占小便宜,曾經貪污過集體的菜金和糧票。所以,當兵9年,他既沒入黨,也沒提干。在文物部門工作的這段時間,趙桐蓁還算態度認真,但是他個人歷史上的污點,不得不讓警方懷疑。
偵破組還分析推測,趙桐蓁具備作案動機,他雖有妻室,但生活上不檢點,與大華電影院工作的一個漂亮女子經常出入酒樓飯店,靠他的工資是維持不起那種消費的。也許趙桐蓁小偷小摸的惡習并沒有改正,這一次又伸出了他的“第三只手”。
可是,盡管趙桐蓁有作案動機,也有作案時間,但偵破組卻缺乏足夠的證據:也許是小魏的雞毛撣子把展柜撣得纖塵不染,也許是盜竊者擦拭了展柜,刑技人員未能提取到指紋等物證。并且,小魏的喊聲招來不少工作人員前往現場查看,導致現場被嚴重破壞。
為了盡快破案,也為了防止史孔和外流到其他省市或者流向海外,公安部發往全國公安系統兩大麻袋史孔和照片,大約140斤!上面印著“公安部通報:A級特急絕密要案”。這段時間,公安人員天天加班加點,訊問、外出調查,熬夜成了家常便飯。公安部曾計劃淘干金水河,因為考慮到罪犯可能無處隱藏贓物,極度恐懼,有可能把史孔和扔進金水河。后因淘干金水河耗資不菲,動靜太大沒有實施。
三個月過去了,偵破組苦于找不到突破趙桐蓁的證據,史孔和案仍然是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