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軍論(2)
- 我和陳摶老祖
- 青次位面
- 3235字
- 2020-07-09 12:30:00
符彥倫道:“你竟然是在做學問?快快說來。”
韓楓道:“攻擊力就是刀槍對戰搏殺的能力,遠程攻擊力就是弓弩,防御力就是鎧甲,機動力就是馬匹。四種能力的組合不同,就構成了不同軍隊的特點。
游牧民族主要是機動力和攻擊力強大,哦,遠程攻擊力也不差;步軍主要是遠程攻擊力和防御力比較強大。
不過,游牧民族能夠壓著農耕民族打,機動力是根本。”
符彥倫贊道:“清晰,可漢朝卻擊敗了匈奴,這是為何?”
韓楓道:“首先,漢軍和匈奴的戰爭是騎軍對騎軍,機動性一致,關鍵的區別在攻擊力。當時還沒有馬鐙和高橋馬鞍,騎軍在馬上的攻擊力弱。
比如說,匈奴大部人要下馬才能放箭,在馬上也不好發力。而漢軍率先有了半高橋馬鞍,而且鐵制的環首刀要遠勝于匈奴的短銅劍。并且,漢軍多采用茅戈,采用了馬上沖擊的戰法,是武器和戰法的革命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后來,游牧民族也有了鐵制兵器,有了馬鐙和高橋馬鞍,其攻擊力大增,形勢驟然逆轉,游牧民族占據了中原,這就是五胡十六國和南北朝。”
符彥倫和趙迥呆若木雞,這一番話真是高屋建瓴,江河直下,刀劈斧剁般的清晰。符彥倫激動道:“你這軍論是大學問,格物學竟這般厲害。”
趙迥道:“那大唐呢,為何能擊敗突厥?”
韓楓道:“大唐的騎軍更盛,漢朝高峰時有戰馬四十萬,大唐武皇時有戰馬七十萬,這還只是記錄在冊的。
而且,李世民實際上有鮮卑和漢族的雙重血統,將游牧民族的血性和農耕民族的先進技術組合的最好,率先實行了半具裝重騎。
半具裝重騎,人披甲馬不披甲,將沖擊防御力和機動力做了最好的組合。北方草原的馬匹個頭不大,如果人馬皆披甲,其機動力影響過大,沖陣成功后不利于擴大戰果,因為馬匹已經跑不動了。
令外,大唐國力強盛,技術發達,有了灌鋼法后比百煉鋼的效率大為提升,如橫刀、陌刀和光明鎧無不大為領先。
這是又一場戰術和軍械的革命,所以才有了煌煌大唐。
而且唐軍中的游牧騎兵不少,如突厥人、沙陀人、黨項人、契丹人等等,可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也種下了今日的禍根。”
符彥倫和趙迥深思。
韓楓道:“大唐令游牧民族靠近漢地,學會了中原先進的軍械和組織制度,充足的糧食再結合游牧民族自身的優勢,就產生了令人生畏的全新力量。
可以說至此,全新的游牧民族具備了完全壓倒性的優勢,中原危在旦夕,這是千古之大變局。”
符彥倫和趙迥毛骨悚然,千古之變局,全新的游牧民族,中原危在旦夕。
房間里一片寂靜,眾人心頭壓上了大山,一時失去了說話的勇氣。
良久,符彥倫道:“可我大晉的精華就是沙陀人,也是游牧民族,莊宗李存瑁和明宗李嗣源時,曾經多次大敗契丹。”
韓楓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當時李克用和李存勖占據河東,將騎軍和中原的技術與組織結合的最好,所以所向披靡。
可是當時是不斷的拉鋸戰,契丹人在戰略上仍是主動進攻的一方。
自從耶律阿保機滅了渤海國,契丹國力大漲。渤海國是海東盛國,人口三百萬,是游牧和農耕的結合體,契丹就具備了壓倒性的優勢。
燕云十六州歸了契丹后,錦上添花,契丹更是變成了可怕的巨人,將草原游牧和燕云漢地的優勢結合在了一起,已經碾壓了其他游牧民族和中原漢地。
于此同時,我大晉失去了馬匹的來源,騎軍的戰力急轉直下。彼此的戰力強弱發生了根本性的扭轉,所以我才說中原危在旦夕。”
從來沒有過的鞭辟入里,原來,渤海國才是契丹強盛路上的勝負手,再加上燕云之地的錦上添花,契丹人,實在是太強大了。
良久,趙迥起身到窗邊。
他推窗望著遠處的九龍山,灰心道:“小子,你真是不世出的奇才,竟然將這千古軍力的變遷總結的如此條縷清晰,刀砍斧劈般的明白。可惜啊,你早生幾十年就好了,現在局勢已成,失去了燕云十六州,中原就失去了燕山屏障,契丹如果南下,十數日兵峰即可直指東京汴梁城啊!”
韓瑯的心很亂,原來局勢竟然這般嚴峻,那韓家的生意做的再大,又有什么用呢?
陳摶的心里冰涼,原來自己猜對了,這變局竟是契丹將要南下,中原危在旦夕。韓楓將局勢的危急和本源竟然分析的如此透徹,他那格物之學竟然是如此的博大精深。可惜了,這小子如果再早生幾十年,將那格物之學發揚光大,定能走出千年迷霧,助我大漢民族擺脫危局。
可現在,神人難以挽回啊!
符彥倫猶自震驚無比。自從在朝元洞巧遇這小子,從那兩局棋中,他就認識到了這小子絕對是個軍中的奇才,后來這小子層出不窮的諸般神奇,高妙的學問,神思和巧器,對馬家的連環布局和遇險后的極端冷靜、堅忍和果絕,一次次的刷新著他的認知。
他對這小子是如獲至寶,對親生兒子也沒有過的保護和扶持,直到今天的一番高論,他是真的從心底被震驚和折服了,這是怎樣的一個天縱奇才啊?
歷史上燦若星河的將星,沒一個比得了這小子,這是從戰爭根本上的軍論啊,這軍論脫離了戰陣和計謀的層面,將不同民族的生活習慣和技術發展對軍力各個維度的演變做了最根本的論述,令自己如撥云見霧般的明白了啊!
可是,越是明白就越是毛骨悚然。
恰如遠山所說,這小子晚生了幾十年啊,現在危局已成,這不是個人能夠挽救的局面,時間太緊了啊。古老的中原多災多難,你還有機會躲過這場劫難嗎?那么,你將往何處去?
不管了,唯有一腔熱血以報家國。
韓楓的心頭也很沉重,自己穿越來的半年多,日夜不輟,竭盡所能,所做的這一切,也只是有可能會挽救水冶鎮,相州城則根本無能為力,還有幾個月,戰火就會襲來。
可他真的很矛盾!
來到這個時代越久,和周圍的人相處的越久,他就越難以割舍。符大人一路對他的愛護令他感佩至深,趙大人也是對他愛護有加,晚晴大家也在相州啊,一張張鮮活的面容即將要逝去了嗎?
每每念及于此,他的心真的很痛。
還是要繼續加緊相州第二樓的地下工程,當災難來臨時,至少爭取將符大人、趙大人和晚晴姐妹救出相州躲進太行山避難。哦,要抓緊剿滅紅云寨了。
時間流逝,就這樣天色漸晚,天邊開始泛紅。
陳摶道:“小子,你就真的沒有辦法嗎?”
韓楓不忍道:“關鍵是時間太緊了啊,現在最多能做到水冶和相州城盡量躲開這場災難,以待時機。”
符彥倫眼前一亮:“你是說相州城有機會躲開戰火?”
韓楓指了指西方:“唯一的辦法是去太行山中避難。”
趙迥道:“可相州乃大城,十幾萬人啊,怎么能說走就走?而且單就一個相州又有什么用,我中原大地必將在契丹的鐵蹄下呻吟!”
‘靠,都這會子了,你還抒發情懷。’韓楓鄙夷。
韓楓道:“那就沒辦法了,我估計中原是保不住的,可契丹人也坐不穩,這就是機會,關鍵是我們能避開刀鋒。”
符彥倫振奮道:“哦?愿聞其詳!”
韓楓道:“大勢已成,但也是大勢初成。契丹剛剛取得燕云十六州,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此為其一;中原尚有余勇,估計戰事會形成拉鋸,也許是兩年,也許是三四年,即使中原被契丹人短時間占領,民眾也不會屈服,所以契丹不一定能坐穩,此為其二;
另外,河東太原是我大晉的本源,尚有戰馬來源和強悍的民風,北有內長城,東有太行山天險,實為天府之地。
當中原蜂起時,如太原舉兵,契丹就面臨兩面威脅,加上還不穩固的燕云,大概率會撤兵。那時如河東兵出,就可能拯救中原。所以說,我們要做的就是暫避劫難,以待時機。”
震撼,太震撼了!將天下局勢幾句就劈了分明,眾人眼前一亮。
符彥倫起身一揖到地:“韓楓,我是真的服氣了!”
趙迥接著起身一躬到地:“韓楓,你對天下局勢洞若觀火,實在是不輸給隆中對的孔明,在下受教了!”
韓楓下的趕快起身避開,連道不敢。‘兩位老大,你們這是鬧那般?’
陳摶笑著解圍:“符大人,趙大人,此子天分甚高,可畢竟年輕,還是需要你們把關扶正,可不要夸壞了小孩子。”
趙迥道:“不然,韓楓思慮周密,行事成熟老練。我是自負才華,可我敢斷定,別說相州,即使是京城也沒一個人能對局勢看的這般步驟分明。放心,我和符大人當全力護持著他。”
這人情可就太大了,官員能夠當面吐口,那是…不科學啊!
韓楓也被激發的熱血上涌:“大人,恕小子狂妄,也就是我人小言輕,時不我待。如果能有充分的時間和足夠的話語權,呵呵!契丹人,我還真的沒有放在眼里,我定當…扭轉這乾坤。”
此時窗扇已被趙迥開啟,一陣山風襲來,眾人在風中凌亂,符彥倫再度震驚,大聲道:“韓楓,你竟有辦法扭轉這天下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