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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從海邊回到院子后,夕霧便盤膝坐在床上,默默稱念起了佛名,希望佛菩薩保佑自己平安回到父親身邊,也希望父親不要太為自己擔心!

天色快要暗下來之前,夕霧比較擔心屋子沒有守衛,怕自己過于貌美的臉惹禍,于是找出胭脂在白嫩的臉上點出了許多“麻子”,這才敢熄燈入睡……

夕霧天天掰著手指頭計算著日升月落,如此過了半個月,除了有個膽大包天的潑皮曾闖入院子,被老婦人打出去之后,小漁村的日子尚且算是寧靜安逸,夕霧也漸漸發現這老婦人似乎真心對自己好,沒有什么惡意,但奇怪的是除了照顧自己以外,她頗為木訥,如提線木偶,沒有思想一般!

小漁村里眾人尚且不知,一場大風暴正在向他們席卷而來!

這日夜晚,雷聲大作,暴雨如注,仿佛瓢潑般的大雨并沒有讓漁村的眾人引起注意,往年端午前后的日子都是降雨的高峰期,常常一下就是幾天也屬正常。

夕霧生長在皇城,哪里經歷過這種梅雨天氣,只覺空氣中都是水分,熱得她難受……

七日過去了,雨勢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雷電噼里啪啦響聲不絕,海里巨浪翻滾,濃重地烏云籠罩著天空仿佛要塌陷一般!

半月后海岸升高了不少,村民們恐慌地發現,若是大雨再下的話,他們的村子很可能被海水吞噬……

這個小漁村,不過幾十戶人家,俱姓陳,同宗同族!靠海吃海,平時家家戶戶的男人都要在風平浪靜時駕船出海捕撈,再販賣至城里換取日常所需。

眼看著天日日這么陰沉著,大海里也是波濤翻滾不停,往日清澈的海水都看著被泥沙給攪的渾濁……

每個人心中都忍不住焦慮,都在祈求龍王爺快讓暴雨停歇!

“嘩——嘩——!”

颶風掀起海浪拍打礁石濺起一陣高過一陣的海浪,那力道大的仿佛要將礁石拍碎!烏云密布的天空,明明是白日卻黯黑如夜,一陣陣轟隆隆地雷聲和不停的閃電,仿佛要將天空撕裂一般讓人心驚膽顫!

云層上,現出真身的大鵬金翅鳥,遮天蔽日,煽動著巨大的翅膀,刮起颶風要將這海水移走!

海里九個龍子各個施展術法神通抵抗著天敵地猛烈進攻!心中都暗付道,幸虧平日里他們個個精進,若是稍有懈怠,此刻面對強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惹了事的龍王跑到哪里躲起來也不知道,留他們這幾個苦命的孩子在這里抵抗天敵,怎么會有這種當爹的……?

名喚迦樓羅的大鵬金翅鳥好吃龍,巨大的翅膀一煽就能移山倒海,若是惹急了,將海水煽干,水中的龍族都成了它的食物!

佛祖慈悲,憐憫龍族,以佛法渡化迦樓羅成為護法,不再食龍族!但雙方畢竟是天敵,雖然不再殺生,但是惹急啦,照樣揍得你滿地找牙!

前幾日龍王去西天梵境參加佛祖的法會,遇上了迦樓羅,雙方是積怨已深,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又不敢當著佛祖的面放肆。只得耐心地等著法會結束,摩拳擦掌的龍王幾個回合后就被迦樓羅打得落荒而逃,迦樓羅卻覺得打的不夠開懷,一路追到了海上,龍王避而不見,迦樓羅的耐心用盡,于是便煽起了狂風!

此時的龍王變成一只小小的蟲子,爬在他純金打造的龍椅上,滿意地看著他的兒子們齊心協力對抗迦樓羅的模樣。

他的幾個兒子生而不同,不僅樣貌不同,品性不同,都是特立獨行,從來沒有什么兄友弟恭的表現,如今見他們能一同抵御強敵,他深感欣慰!

他們仙家龍族斗法,就苦了肉眼凡胎的人類,為這怪異的天象惶惶不可終日……

天上九條龍在云端翻飛,大鵬金翅鳥本身就有移山倒海的本事,九個龍子對上天敵本就很吃虧!

蒲牢運起全身的靈力,巨響的龍吟震得三十三重天都顫了顫,大鵬金翅鳥也不由運起神通護住自己的耳朵,難怪波旬都忌憚龍四子蒲牢幾分,果然是有幾分本事!

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雷雨聲不斷的夕霧,只覺胸前的龍鱗發出一陣比一陣燙的熱度,不由擔心起黑龍的安危,不知道黑龍是不是遇上什么危險?

她忍不住從荷包內拿出龍鱗放在白嫩的手中,借著燭火端詳,只見龍鱗上一陣一陣的閃過流光,越來越燙手……

黑龍告誡過她不可用手觸摸,這幾年她都牢牢記著,從不敢將龍鱗拿出來,今日實在是被龍鱗的變化嚇到,這才犯了規!

小手忍不住輕輕地撫摸著龍鱗,幸好,幸好,只是溫度稍稍高點,那說明黑龍應該沒事吧……?

突然被撫摸龍鱗的黑龍整條龍都不好了!

他本來正全力攻擊大鵬金翅鳥,被夕霧這么一摸,龍身忍不住顫了顫,幾年前那奇怪的燥熱再次席卷了黑龍……

“該死的!偏偏這個時候……”黑龍忍不住低咒了幾聲,龍身一卷換了個方向,不敢再動用靈力。

其余幾條龍本來覺得蒲牢如此神勇,應該能擊退大鵬金翅鳥,卻意外見蒲牢退開,又再一次各施術法迎上了大鵬金翅鳥!

暴雨又不停歇地下了七日,村民已經惶恐非常!

村子里的人這日都聚到村里的祠堂,想要商量出個辦法,若是長此以往,他們還如何生存啊?

一時間有說是老天爺發怒,要降罪給村民,也有人說是海里龍王爺發怒,因村里人世代捕了不少水族,這如今龍王爺發怒,要斷他們的活路!

說來說去,大家都覺得是第二種說法可能性較大,他們世代生活在海邊,靠著捕撈大海里的水族生活,如今幾代過去啦,他們不知捕了多少……

龍王爺的怒氣,弱小的人類不敢領教,惶恐不已,可是他們世代為漁民,若是不捕魚那他們以何為生?這海邊的土地也不適合耕種,遷居別處的話,村子里老幼孤寡怎么辦呢?

這時有人說啦,聽說古時候有海水泛濫,用活人祭祀,那地方從此便風平浪靜。若是我們也用此法可行否?我們捕了那么多水族,如今送個活人進去,龍王爺估計氣也消啦!

這人話音一落,其他人就開始吵吵嚷嚷起來了,誰舍得將自己的親人活活扔進海里去?你出的主意是不是你去啊?

呸!那人不樂意啦,他出了個主意,還就要他去送死啦?只有請出村長來定奪。

老村長頭疼極了,雖然覺得殘忍,但是如今也別無他法,只是誰去呢,誰會想死啊?

老村長沉吟了半響,說道:“如今我們的村子遇上災殃,實在是不幸,為了我們多數的人能繼續生存下去,唯有犧牲一人的性命。只是這人選實在是讓老夫為難……”

這時村里的潑皮陳三說道:“村長不用為難!”

“你有何計?”村長斜眼看著陳三,這人從小不務正業,為人無賴,他倒要看看這關鍵時刻,他能說出個什么所以然來。

一時間村里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陳三不無得意,故意咳了兩聲才道:“依我看,龍王爺發怒不是因為我們村民捕魚太多,而是因為我們村里來了那不速之客,觸犯了龍王爺!”

“原來如此!“

“原來是那個丑八怪的問題!”

聽陳三這么一說,大家都覺得很有道理,紛紛想起了不久前來到村子里的那一老一少……

小村子里幾十年沒有外人來過,他們只隱約記得數月前突然來了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領著一名用幕籬遮面的小姑娘,那老婦人對外稱是小姑娘的祖母,但日間對小姑娘恭敬有禮,看著卻像是小姑娘的仆人。

小姑娘雖然是幕籬遮面,穿著也未見華貴,就是讓這些老實的漁民不敢正視,那小姑娘身上就是有股貴氣,加上小姑娘深居簡出,足不出戶,在他們心里越發覺得小姑娘太神秘了,只怕是什么瑤池仙女下凡……

村里那膽大的潑皮陳三,決定翻墻去小姑娘住的院子一探究竟!仿佛是知道陳三的齷齪心思,這夜里連月亮都躲進云里不出來,那陳三喝了一壇酒趁著酒氣就爬進了小姑娘的院子!

沿海的夏日酷熱難耐,夜間也不見涼爽,睡覺時窗戶都是開著的,那陳三毫不費力地從窗戶爬了進去。眼看美人就在眼前,陳三激動地心臟狂跳,墊著腳靠近床沿。只見美人因為炎熱沒有蓋被子,貼身的褻衣勾勒出一副起伏的美麗軀體,陳三只覺一陣燥熱襲來,眼看著那雙手就要觸到美人的臉蛋,明亮的月光突然照進了室內,陳三看著那張長滿麻子的臉蛋,驚叫了起來“鬼啊——!“

陳三這一叫,不止驚醒了小姑娘,也驚喜了睡在隔壁的老婦人,左鄰右舍都被他叫醒了,紛紛湊到院子前看究竟。只見老婦人提著大棍子一路將陳三打出了大門,嘴里還罵著:“你這膽大包天的混賬,居然敢半夜溜進我孫女房里,我打死你……“

那陳三一邊狼狽的躲閃著,一邊還罵罵咧咧的道:“我呸,你那孫女面如夜叉,一臉麻子,差點沒把我給嚇死,沒讓你給我收驚就算我三爺大人大量啦!“

“哼,你這潑皮不過是欺我們孤兒寡母,我老婆子治不了你,自然有王法治你!”老婦人氣不過,砰的關上大門,阻了一切看好戲的目光。

院子里,那小姑娘絲毫沒有受到驚嚇的驚慌無助,微微翹起的嘴角,顯示她此刻的心情還不錯。

“小姐,老奴已經將人趕走啦!”老婦人恭敬地稟告小姑娘。

“嗯”小姑娘只是點點頭,不想多言“你去睡吧,不用伺候我了!”

“是“

老婦人退下后,小姑娘喝了口水潤潤喉,又重新躺下。心想著今日這張奇丑無比的臉,應該擋得了這村民的好奇了吧,能夠讓她等到有商船去碧波城就好!

月光下,白嫩如凝脂一般的臉蛋上,哪里還有那些可怕的坑坑洼洼,美麗的連月里的嫦娥都要自嘆弗如……

大家細細地回憶了這么一番,看陳三的目光又有些鄙夷了起來,他會這么說,估計也是懷恨在心,沒有占到人家便宜,還被大棍子給打了出來,如今才想著辦法的要弄死人家姑娘吧?

“什么眼神,這都是!“陳三不滿了,大聲嚷道:”除了這外來的姑娘,你們誰舍得將自家的姑娘獻給龍王爺啊?你們到是說啊?“

眾人讓他這么一說,紛紛垂下了腦袋,這是要命的事,人心都是如此,總是想著能保全自己的是最好的。

最后商議的結果就是,明日十五,他們一同將小姑娘給綁了,弄條破漁船給她送到海里,等著龍王爺來收她!

當村民們踢開了大門,因聽陳三說親眼見這姑娘長相似夜叉一般可怖,都不敢看一眼她的臉,就用繩子將小姑娘綁了起來,抬出了屋子。

“你們為何綁我?還有沒有王法?“夕霧沒有想到這些村民居然如此大膽,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闖進屋里綁人!

眾人一聽小姑娘的嗓音如那天外的仙音般空靈,不覺一震,良心很是不安。

“姑娘,您大發慈悲,犧牲自己拯救一下我們這些老老少少!只有將你送去給龍王爺,這天地才能恢復平靜,我們才有活路啊!“

一時間,老老少少的村民都眼含淚光地看著小姑娘,有的人甚至撲通地就跪了下來,嘴里喃喃地念著,救救我們吧,救救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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