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城臨海,是大夏國境內幾個適合大船停泊進出的海港,前朝時不興海禁,碧波城商賈云集、四海賓客不斷、各種膚色、口音的人都匯集到城內,海上貿易的繁榮可見一斑。然而繁盛到極致總是要歸于平淡,前朝末年天下大亂,碧波城遭到了海盜的襲擊、燒殺擄掠的海盜幾乎讓碧波城民眾死絕,碧波也差點成為空城!大夏朝建立后開國皇帝實行修養生息的政策,過了百年才漸漸的人多而來起來,然而他們也僅僅是維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漁民生活。
直到十多年前新上任的丞相大人提出要與周圍國家通商,隨后海禁也被朝廷廢除了。朝廷廣召天下工匠聚集在碧波城,傾舉國之力打造商船,組建船隊,由朝廷派官員出使各國打通海上的貿易之路。
當年逃亡各處的碧波城后人們在聽聞朝廷重開海禁之后,紛紛攜家帶口重返碧波城。他們一起帶回的還有歷代先祖口手相傳的造船技藝、還有老水手的航海經驗。那些因為海禁而沒落的經商世家再一次匯集到碧波城,渴望著大海能再給他們帶來富貴!
開海十多年后,碧波城在朝廷的支持下、商賈的運作下,已然恢復了百年前的繁榮!
外來的人多了,街市也就繁榮了。城內幾條寬闊的街市兩邊林立的客棧、食肆內進進出出各種膚色的商人,也有本地居民三五成群喝個小酒。
脂粉鋪、成衣鋪、古玩珍寶店里賣的東西也都是款式新穎的海外商品,每次出了新款都很受小娘子和一眾有錢夫人們的追捧!
小攤子上賣的那就更多了,從南至北的小吃、酒水在碧波城統統都能買到,以解遠方商賈的思鄉之情。
富足的碧波城讓海上以擄掠為生的海盜非常眼紅,想他們的先祖曾經將碧波城洗劫一空,那些財富讓他們這些后輩享用了近百年,如今碧波城又積累了財富,他們自然又打起碧波城的主意。奈何城主俞廷杰手下的水軍十分厲害,他們試過幾次都沒能攻進城中,反而損兵折將吃了好些苦頭!
海盜頭子手下有個頭腦比較靈活的小頭目提議,他們不再強攻碧波城,應該打劫往來的船只,那些商船上滿是值錢的貨物,只要得手就不愁吃喝,不愁富貴了!
海盜頭子一聽這是一條妙計呀,他們為什么一定要進碧波城呢?只要在海域里商船的必經之地將商船控制住,還愁沒有金銀?
說干就干,海盜們生于海上長于海上,對于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是任何人都及不上的,加上他們個個水性好,又孔武有力,在劫持霸占了幾條商船后,一拍腦袋干脆立了個規矩,但凡要經過此片海域都需要向他們繳納高昂的過路費,不交者就殺人吞貨!
如此一來,碧波城內一片哀鴻遍野,人人自危,他們都是靠海運吃飯的,如今海盜這么猖獗,明擺著跟朝廷唱起了對臺戲,收起了保護費,很多商船不敢再往碧波城來。一則要交高昂的過路費,損失利潤,二來更怕丟了性命,眼看著碧波城的碼頭一日蕭條過一日,城主也率軍出征攻打過幾次海盜,俱都無功而返。
眼見城內人心惶惶、碼頭上的船只越來越少,指望著碼頭上下貨物過日子的工人唉聲嘆氣,城主只能快馬加鞭上報朝廷,請求支援……
圣上收到碧波城城主俞廷杰的奏報后,勃然大怒,海盜行事如此猖獗,儼然是在大夏國的海域內自立政權,這是無論如何不能姑息縱容之事。圣上召群臣商議后指派了丞相云致君親往碧波城,主領一切事物,務必將這些猖獗的海盜消滅干凈,還大夏海域一片清凈!
身為丞相,又是主管通商海運事物的云致君自然責無旁貸,圣上也知云致君這幾年來但凡有公務要離開皇城,必定要把自己的女兒云夕霧也帶上,就怕自己不在的時候又被有心人傷害到自己惟一的親人。
而作為有“有心人”的皇兄,圣上實在是很羞愧!于是他不僅不斥責丞相的這種做法,反而多派大內侍衛保護他們父女倆,見圣上都如此,旁人自然不敢多言,所以夕霧雖然還未及笄,但是在母親往生后的這幾年,她也隨著父親走遍了大夏國的好些疆域。
雖然出門在外不比家里舒適,但是云夕霧樂在其中,能跟父親在一起,長途跋涉又算得了什么苦呢?
云致君回到家中見女兒笑吟吟地撲過來,趕忙伸手接住女兒穩住她的身子道:“你這調皮鬼,都要及笄了,還冒冒失失的……”話是這么說的,但是語氣中卻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
“爹,女兒已經把出門的行禮都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云夕霧笑嘻嘻地抱著爹爹的手臂說道,前段時間她聽聞爹爹和手下們談論碧波城的狀況,她就暗中看書查閱好了碧波城的氣候等等情況,今日爹爹匆匆進宮,她已經猜到肯定與碧波城有關,于是吩咐張嬤嬤將行禮都收拾好了,只要圣上下令,她就能跟爹爹去碧波城了。
“出發?我們要去哪?”云致君見她小臉上一副向往的模樣,決意逗逗她,于是裝出一副并沒有打算出遠門的樣子。
云夕霧可不上爹爹的當,她說道:“爹爹,你就別裝了,圣上肯定安排了您去碧波城!既然您要去碧波城公干,那我身為你的寶貝女兒,肯定是要隨行的呀!”
“圣上為什么要派爹去碧波城?”云致君繼續裝傻道。
“當然是因為海盜猖獗,公然在大夏國的海域收取過路費,導致海上貿易停擺,損失慘重呀!”云夕霧一臉正經的說道,爹爹愛玩就陪他玩吧……
“你這個小丫頭,消息還挺靈通的!”云致君見她說的頭頭是道,也不再逗她。
愛妻去世后,云致君身兼母職,無論公務多繁忙總是要抽空陪伴女兒。女兒聰慧,性子比較安靜,云致君的書房是讓女兒隨意進出的,方便她查閱各種書籍,沒想到這小丫頭借著這個便利倒是讓她知道了不少朝廷要事!
沒有了妻子,幸虧還有寶貝女兒在身邊!每每看到她開心地笑顏,他就能堅持下去,他才能等下去……
父女兩人一塊用了晚膳,又聊了會兒天之后,便各自回屋休息。
翌日早晨,天剛蒙蒙亮,云致君帶著女兒和一班心腹手下出了皇城,疾馳往碧波城趕去。
為了不影響爹爹和手下談論公務,云夕霧一向是自己和張嬤嬤乘一輛馬車的。
這兩輛馬車是為了方便她們出行而特意打造的,不僅寬敞舒適,重要的是車身和輪子都經過特殊處理,盡量減少顛簸讓乘車人更舒服。
剛剛出門,云夕霧看什么都覺得很新鮮,出了皇城之后一路疾馳,來往的路人也漸漸少了,萬幸官道修的寬闊平坦,她坐在車內也不覺得顛簸,當路上的景色不再吸引人,她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等她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他們一行趕到了去碧波城必經的第一個驛站。
坐了一整天的天,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是累的,用過晚膳,她就回房休息了……
如此趕了三天的路,他們總算是在第四天的晌午時分到了碧波城!
沿海氣候濕熱,空氣中仿佛帶著水汽,云夕霧從小生活在皇城氣候干燥之地,到了碧波城感覺一切都很新鮮。
一陣風吹來,仿佛帶來了一陣熱浪!
她不由拿起手中的團扇給自己扇了扇,上了年紀的張嬤嬤就更是覺得熱得慌,額上汗珠不停的滾落下來,手中的帕子就沒有停過……
城主俞廷杰早已在城門口恭候丞相大人駕臨,遙遙見到一行人駛來,為首騎馬的男子應當是丞相大人的侍衛——牧野。確定等來了丞相大人,俞廷杰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丞相大人驚才絕艷,能力卓絕,有他坐鎮指揮,還愁拿不下那些海盜嗎?
俞廷杰小跑著迎上隊伍,朗聲道:“下官碧波城城主俞廷杰參見丞相大人!”
“無須多禮,即刻進城”
云致君多年身居高位,聲音清朗且威嚴,俞廷杰一聽連忙稱是,將丞相一行人迎進了城內,下榻城主府。他這個主人為表尊敬,將最大的院落收拾出來給丞相大人住,云致君也不推辭,安排下人將行禮放進各自的房中,自己帶著女兒走進正廳坐下。
俞廷杰也早有耳聞丞相大人只要外出辦公必定會將女兒帶在身邊,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暗中慶幸自己提前給云小姐準備了閨房,也備了些海外收羅來的香粉、首飾討她的歡心!
俞廷杰在大夏國也稱得上是萬中挑一的青年才俊,不過二十四五的年紀就當上了一城城主,多金英俊又有權勢,這些年來媒婆只差沒把城主府踏破,但是他卻一直沒有看上哪家千金,沒有成婚的打算,只醉心于打理碧波城,旁人都在私下傳言這城主恐怕是有隱疾……
被人傳有隱疾的俞廷杰此刻非常確定自己身心健康,當他看到丞相千金那裊娜多姿的身影,他就已經被吸引了,待云小姐微微笑著以團扇遮住口鼻給自己行禮時,他覺得他已經因為她動人的眉眼醉了……
“俞城主……俞城主……丞相大人喚你呢!”牧野拍了拍俞廷杰的肩,將他喚醒。又一個因為小姐美貌而失魂落魄的青年才俊……他撇撇嘴,暗道幸虧自己從小看到大,已經免疫了!
“噢!不知丞相大人有何吩咐?”俞廷杰回神,連忙向云致君行禮道,因為尷尬,向來一本正經的臉上也浮現出可疑的暗紅。
女兒長得太美怎么辦?
眼前這個死小子也得好好盯著,不能讓他接近寶貝女兒……
“將海域圖和最近海盜的幾次劫持事件記錄呈上來!”大夏國的相爺表面上吩咐著公事,內心暗搓搓的想著要怎么防止自己辛辛苦苦種的白菜被豬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