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前女友分了沒！”

“分了。”

“除了驀然。你還談過幾個？”

“就一個。”??

“我不信！你從實招來！”怡心揪著高俊楠的衣領就是一頓咆哮。

“我說的是真的嘛！林昱你幫我說說話唄。”面對怡心暴風雨的逼問，高俊楠表示很無奈。

“你的風流往事俺不知道。”林昱連連搖頭。

怡心又問:“你是真的分了還是假的？是不是有什么圖謀不軌？”

“沒有啊。我是真的喜歡驀然。”高俊楠見到我委屈的像個小媳婦。

“我可不相信你的鬼話！”怡心把腳往長椅上一放，兇狠警告他:“騙我可以，騙驀然不行！我可不會饒你。”

“佳佳好幾天不找我們玩了。見著我們就躲。”

“她肯定有心事唄。佳佳向來什么事都往心里悶的。”

“晚上一起打球？”高俊楠看向我時，林昱很自覺的擺擺手。“放心，我不湊熱鬧的。你們慢慢玩。”

“我感覺他找你只是為了解悶呢？”怡心一臉疑惑。

我說:“談戀愛不就是解悶嘛。”

怡心樂了，在她眼里，我和高俊楠都是不正常的一對。

向來愛坐在窗前發呆的佳佳，一連幾天不見蹤影。我和怡心找到她時，她正躲在廁所里哭。她的脖子，肩上，手臂上全是抓痕。

“誰干的？”我不知道是該怨恨施暴者的殘忍還是心疼佳佳的軟弱可欺。即便心里有了答案，依然不敢相信。

“是孟橘。”佳佳見到我們哭的更厲害了。她所有的委屈向來都是隱藏的謹慎，斷然不會多露出幾分。

“為什么？”

“她說，我勾引他的男朋友。可我真的沒有。”佳佳剛剛止住的淚水又落下。

“太過分了！”怡心也是無比氣憤:“孟橘太目中無人！也不知好壞！那周禿禿把她害成這個樣子，她還寶貝似的。”

“唉。有什么辦法呢？”

“撿了一坨牛屎當金子捧著。無語。”

“孟橘！你為何要欺負佳佳？”

“誰說我欺負她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孟橘坐在長椅上，長長的柳枝垂落在她肩頭。荷花池里反射的陽光晃的我眼花。我看著簇擁在一起的十多個人對著我指指點點，心里不由反感。

“孟橘，你這樣做有意思么？”

煙霧從她鼻孔里冒出來，模糊了她的五官。孟橘彈彈煙灰，站起來看著我。高高的鞋跟足足高出我半個頭來。她什么時候會抽煙了，我還真不知道。我們都不關心彼此了，一切都沒了聯系。

“誰讓她勾引我男朋友？”孟橘抱拳，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好像在看很遠的地方。已經深秋了，她還穿著超短褲，露臍衫，套著薄薄的外衣。

冷嗎？她大概感覺不到。她的人和心一樣越來越冷漠。冷的就像帶著刀片的風。

“你要么管好周禿禿，要么遠離他。他是怎樣的人你不知道？”

“你認為我是怎樣的人？”周禿禿把手放在孟橘肩上，直直的看著我。

“都是一窩臭狐貍。琴驀然也可會撩人了。我哥哥見了她也舍不得下手吶。”趙淇淋揮揮拳頭。“我可是專治狐貍精的。再次警告你！離高俊楠遠點！”

“你說誰是狐貍精？”我急忙拉住怡心。“要是惹急了我，通通把你們推進池子里喂魚！”

“哈哈！就憑你們兩個？”趙淇淋狂笑。“是你想喂魚吧！”

“想做小三你想瘋了吧？怎么？厚臉皮練到第幾層了？”??

“你說什么！琴驀然！你敢侮辱我！”趙淇淋揮著拳頭就沖過來。

她伸手就抓我的頭發，我晃晃腦袋躲開，回手就是一拳。趙淇淋哇的就哭了，似乎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你敢打我！”

幾個人吵鬧著就朝我們沖過來了。拉扯間，我只聽見撕拉一聲，衣服破了。人多勢眾，再纏下去也是我們吃虧。

“怡心。走！”我剛轉身，肖兵就站在我身后。

“需要我幫忙嗎？我很樂意效勞。”

一頭藍綠的頭發只一眼，便不忍直視。我側身就走。

“這周我生日。來熱情似火喝一杯吧。喝贏了，以后咱誰也不煩誰。”孟橘看著我，一臉奸笑。“琴驀然，你能喝嗎？”

“好。說話算話。”我說。

“你給我記著！一巴掌啊！我遲早要還回來！”怡心指著陸小小咆哮。陸小小揮揮拳頭。

“來啊！誰怕誰？”

“小小。別跟俗人一般見識。”孟橘攔住陸小小。“她倆喝不過咱們的。”

“驀然。你能喝嗎？”

“還行吧。以前和我老爸在家里也干過幾瓶白酒。”

“以前是多久？”

“幾年前。”

“那我們是完了。孟橘這是整我們吶。”

“不用擔心，多帶幾個人就得了。”

喝酒傷身，易亂情。我想起了林葉的話。那天她回來看我，我就站在林昱家里偷偷的看著她遠去。我用回憶來溫暖自己也用現實來勸誡自己。記得她懷抱的溫暖，也記得她離開的絕情。

聽說她結婚了，有個兒子。是我的弟弟。我想見她，也怕見她。我想，沒有她，我也過的挺好的。至少沒有人管我。

“林昱，喝酒，去不去？”林昱吞了口唾沫:“讓我想想……好像不劃算……”

“鐘秀的事我包了。”

“你有辦法？”??

“沒有。”?

“那你豁我？”

“哎。人家怡心喜歡你的很吶！還有……算了，估計你也不會喜歡的。就怡心，不好嘛。可鹽可甜，知冷知熱的人兒。”

“不去！你還美人計都用上了。就算你躺我身邊我也看不上。”

“可惜。免費的酒你不喝？可以唱歌，還有美女看。鐘秀也在。”

“去！美不美女的無所謂！我就喜歡喝免費的酒！”林昱一拍大腿，笑呵呵的答應。

“何鴻濤，叫你了嗎？”想著他上次坑我的事就來氣。見他跟在林昱后面心情瞬間不好。

“這酒吧還是你開的？我就不能開了？”

“消消氣。”林昱拍拍他。“要不是上次你假傳圣旨，琴驀然也不至于被肖兵抱。她現在看著你就上火。”何鴻濤便不說話了。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們便從后門進了熱情似火。

孟橘早已領著一群好友等在那兒了。我們一進去，包間里瞬間擠滿了人，五彩的燈光照在身上看起來夢幻又詭異。肖兵正在唱歌，見我們進來便放下話筒，一陣盲音刺痛耳膜。我捂著耳朵皺起眉頭。

高俊楠坐在對面，趙淇淋和鐘秀坐在旁邊。看見我，友好的招手。一時間心里說不出什么感受來。

“第一次來？難免有些不習慣嘛！坐。”孟橘點燃一支煙，深紅的嘴唇性感又魅惑。林昱拉著沈江就在身后的坐下了。

“來來來！點歌！兄弟們，來個九妹！”服務員抬著一箱酒，放了幾個凳子便出了包間。馬路對面，佳佳焦急的望著這邊，在路邊徘徊。周禿禿走過去關上窗，拉上窗簾，我便看不見了，整個包間頓時暗了許多。房間沉悶壓抑，吸入的空氣都帶著濃濃的煙草味和酒味。

“你真的要喝？”沈江問我。

“驀然，你緊張嗎？沒事，有林昱呢。”怡心握著我的手。突然有點小傷感:“也不知道他們靠不靠譜。高俊楠明知道你和肖兵有過節，他們還玩的那么好。”

“沒事。”我心里難受，表面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著坐下問孟橘:“怎么玩？”

“怎么玩？我還以為今天就你一個人呢？”孟橘笑瞇瞇的說。

“你不也帶了一群朋友么？”我說。“一個人多沒意思。”

“會玩牌嗎？我教你。”肖兵洗好牌問我。香煙熏的我想流眼淚。我往后移開凳子問:

“怎么玩？”

“一副牌隨抽一張，大的贏小的輸。輸的喝酒。要是今天你贏了我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往后的嘛。呵，等你贏了再說。”

“行。”連抽兩張，都是我贏。

“敬你。”孟橘舉著酒杯對著我晃一下，臉上不快。兩杯酒下肚，牌一扔，一躺。臉色也變得嚴厲。

“沒意思。換種玩法。敢不敢？”

“好啊。”

周圍的人都一副看熱鬧的姿勢。何鴻濤目光一直在孟橘身上，隨后便坐過去。我掃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說不難受是假的，幾年的玩伴，坐在對面，突然就成了陌生人。

“搖塞子。還是大的贏。搖出幾就干幾杯。”

“行。”

一開局，孟橘搖了六。我四。肖兵立刻為我倒上四杯酒。

“你能否離我遠點？”

“我怕你不會玩啊！我教教你！”

“誰要你教？離我遠點！”

“呵呵。”肖兵摸摸鼻子，“上次你打的我骨頭都還痛吶，我都沒計較。不信你摸摸。”他手伸向我的時候，便有壓不住的笑聲傳來。

“高俊楠，別管她！她可能耐了。”

“我喝！”

“我也來兩杯！”怡心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辣！”怡心扔了酒杯咳的臉都紅了。“又辣又刺鼻！這什么東西？”

“哈哈！”

“有趣！丟不起臉就回去吧！慫貨！”便有各種嘲笑聲傳來了。

“趙淇淋你說誰呢？你很會喝？”

“我來！”沈江拿起酒就喝。

“你這護花使者真不錯！”周禿禿倒上酒往桌子上一放。“只要她不喝就不算數！”

林昱拉著沈江坐下。“先看看熱鬧。你湊合啥？”

“我喝！”已經是騎虎難下了。看著對面的那些面孔，很熟悉，這一瞬間卻模糊了。幾杯酒下肚，嘴里好像烙鐵在灼燒，呼出的氣體帶著火辣的氣息。我只覺得悶。

“不行就不行！有什么能耐的？”

“我就看不慣她那樣！”

拉開門，清新的空氣讓我清醒了許多。匆匆洗了一下臉，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些茫然。這種捉弄，戲謔讓我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佳佳已經過來了，站在玻璃門外往前臺張望。前臺一位少年正翹著二郎腿養神，絲毫沒注意她的舉動。我正想過去找她。高俊楠就從虛掩的門進來了。

“高公子，這是女廁。”

“你怎么來酒吧了？”

“你不也在嗎？熟的就好像這里是你的家。”

“聽話，別喝了。走吧。你喝不過她們。”

“呵呵。看我笑話嗎？好不好玩？高俊楠。”

“你走。”

“我不走。我和孟橘，趙淇淋的恩怨，總得有個結果。我不喜歡別人捉弄我！你要是喜歡看戲！就安安靜的看著就好了。”

我拉開門，佳佳已經不見了。我便徑直去了包間。

恩恩怨怨都在酒里，干完這局，往事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