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初歇,陰霾新散,一縷初陽尚不暖。看!路濕斜影長淡。
械器方響,人行如飛,春華秋瑟皆不見。唉!流水線長青春短。
農(nóng)歷正月初九,盛輝開工。在這個工業(yè)區(qū)里,初九開工著實(shí)不算早。一如梅雪昨日填資料的“和益飾品廠”,據(jù)說初六就開了工。
梅雪所在正式工作的盛輝,聽說每年都會提前找人來看開工大吉的日子。去年是初十,今年初九。
連下了兩日的霧雨,竟然在初八晚一夜風(fēng)后停了下來。早上起來,竟有一縷陽光透窗而入。
“云開霧散卻晴霽,清風(fēng)淅淅無纖塵。”果然是個開工的好日子!
廣東的初春,下雨入冬晴入夏。
梅雪跟喬穆楚下樓后,經(jīng)過沿江路的房檐下。匆匆而行的工裝男女尤如趕集。眼前除了路,便是熟人見面招呼一聲。誰也沒留意這淡淡的晨光把人影拉得很長,在墻上拐了個彎就生生的把影子折成了兩段。
沿江路上車行寥寥。一撇眼就能看見初陽桔紅色的圓盤子投在江心,江水微浪中尤如兌了顏料沒有攪勻,濃淡交縱。水面折射的彩光仿佛印染了天上的云彩又把影子投入了水面!
梅雪顧著看江水中的景,一不小心就與喬穆楚拉開了些距離。
突然一個陌生男人聲音道:“新年好啊!喬課長。”
喬穆楚回了句:“新年好!”
梅雪把視線從江面收回來,抬眼就見兩棟樓房間的巷子口站著個陌生男子。正滿臉堆笑的跟喬穆楚打招呼!
男子走出來后跟喬穆楚并肩前行。一路問道:“你們什么時候開工的?”
喬穆楚回答說:“今天才開工!”
男子又道:“哦,我們初六就開工了!”
“對了,你跟艾菲怎么回事?昨天她去我們廠面試了!”
喬穆楚:“…”
“咳…”喬穆楚干咳一聲道:“我跟她能有啥事!”說話語氣雖若無其事,卻不知不覺落后那陌生男人半個橫身。
男子卻未察喬穆楚的異樣,頓下腳側(cè)過臉來問:“你們?nèi)ツ瓴皇嵌伎祀p宿雙棲了么?咋搞的,這才幾個月不見你跟她就像陌生人了呢?”
那男人也確實(shí)沒有眼力勁。喬穆楚又是干咳又是回避,臉都快綠了他還追著問。
喬穆楚干脆不再回答,停下腳來回頭喊:“梅子,咋走著走著沒人了呢?上班要遲到了!”
梅雪上挑了下眼瞼,沒看出喬穆楚神情有異樣。卻看到他身后那男子正驚訝的看著她。視線相觸時,那男人勉強(qiáng)勾唇,訕訕轉(zhuǎn)身自己走了!
梅雪彎了彎唇,卻沒有趕上去的意思。剛才那男人問喬穆楚的話,梅雪一字不漏的聽在耳里。喬穆楚疑似出軌一事本來在她記憶里已開始蒙塵,而經(jīng)這男人一提起,她心里又泛起了微瀾。
有些事說不介意其實(shí)真的不可能。就像埋在肉里的刺,不觸不碰便無知無畏。若誰要不小心去碰了一下,那一瞬間卻又會鉆心的痛!
梅雪沒看出喬穆楚神情異樣,喬穆楚卻感覺到梅雪情緒的起伏。
喬穆楚面不改色的站住,等梅雪走到跟前時,很自然的伸手搭在梅雪肩上道:“別聽她們胡說八道!”
“哦!”
梅雪面無表情的應(yīng)了聲,晃了晃肩膀。腳下步子略放大些,很自然的掙開了喬穆楚的勾肩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