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萍很和氣:“別聽他們胡說,都是一幫老油條,干點活就琢磨著分外快。咱們就是掙工資的,人家駕駛員不論是偷賣老板的油,還是想別的辦法弄錢,跟咱們沒關系,干好活拿著應該屬于咱的那份工資,憑本事吃飯誰也不能說別的,你要是干了活老板不給錢,這事我給你解決,嫌啰嗦下了車直接到我這里拿錢回家,我再跟車老板要工錢。”
李威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行,這活我接了,下午幾點上車?”
“不著急,天氣太熱,你們可以打打牌聊聊天喝喝茶,在我這里涼快涼快,吃完中午飯休息一下,三點左右上車就行。”
好人啊!俺家里都不舍得開空調,這里居然一直開著,噢!中央空調啊!
金萍寫了張卡片遞給李威,李威接過來一看,卡片上寫著:劉老板你好,今有我公司李師傅去你某某車替班,每天工資一百元,上下車各算一天,中介費三十元李師傅已墊付,金萍。
挺像那么回事,等等,三十塊錢中介費是怎么回事?
不懂就問:“金老板,這三十塊錢算誰的?”
看熱鬧的老油條嗤笑:“當然算車老板的,你先墊上,干完活結工資一塊給你。”
李威頓時放心了,工資不打折就好說。
交錢后隨便找個馬扎靠邊一坐,看著幾位老油條吞云吐霧。
可辦公室因開空調關著門,三四個人同時抽煙,不多會就煙霧彌漫,二手煙的威力太大,嗆得金萍時不時出去透風。
李威煙癮很大,看著金萍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在屋里抽煙,將隨身物品放到馬扎上出門去抽煙。
金萍咳嗽著笑了笑:“沒事,我被嗆習慣了,這兩天感冒才有點咳嗽,你在屋里抽就行,涼快。”
李威搖搖頭:“沒事,抽煙就幾分鐘時間,屋里開空調不透風,抽完煙再進去唄。”
正聊天又來了一位,看來挺熟悉金萍,打趣道:“呦呵!這大白臉誰呀?金老板的春天來了!”
金萍也不生氣:“對呀!我天天來春天,現在就和你回家,告訴你老婆說你就是我的春天,讓你倆離婚,我打算跟你結婚。”
這位駕駛員擺手告饒:“千萬別禍害我,上次那個老陳就摸了你一下手,差點沒被他舅子打死,我開玩笑的。”
李威好奇心起:“你這么和駕駛員開玩笑,你老公不吃醋?”
金萍笑笑:“他死了怎么吃醋。”
李威嚇一跳:“死了?”
那個家伙拉拉李威:“借個火,”隨后低聲道:“別問了,都知道的事,你問這個干嘛?回頭我告訴你。”
人呀,千萬不能好奇。
李威八卦的小火苗一冒一冒壓不住了,拉著這位就問:“哥們,廁所在哪邊?你帶我去吧。”
這哥們也是好脾氣:“走,我帶你過去。”
金萍大怒:“不用鬼鬼祟祟的背后議論俺,不就那點破事嗎?有啥好說的,想知道我告訴你就行。”
尷尬了,打算了解點內幕卻被人點破的感覺,真心不咋地。
李威和這位初次見面的駕駛員相視嘿嘿嘿嘿的尷笑。
聽著金萍平靜的聲音,李威才知道,原來這位潑辣的女老板賺錢的本事不小,經營感情的手段卻一般般。
孩子都上初二了,她老公卻愛上了一個小姑娘,把房子賣了她都不知道。
然后老公帶著家里所有的錢,開著她給買的帕薩特,扔下孩子,帶著小姑娘跑了。
金萍早上走還一切正常,晚上回家發現孩子在樓下哭,家里換了人,人家連房產證都過完了戶。
用懵逼恐怕不能形容她當時的心情,老公電話打不通,客廳里幾個大箱子裝著她的一些東西,等待金萍搬走。
不得不佩服這位,這種事假如擱在一般女的身上不瘋也差不多。
而金萍只是掉了幾滴眼淚,拉起孩子就去吃飯了,在飯店里打電話找人幫忙,當晚就找到了住的地方搬過去。
隨后平靜的托人打聽老公的消息,只說想見面好好談談,希望他能回來好好過日子,并且一點都沒影響中介公司的運轉。
李威聽到金萍說“見面談談,回來好好過日子”這幾個字那帶點咬牙切齒的口氣,不禁暗暗擔心,這家伙要是傻乎乎回來談談或被找到了,恐怕沒好果子吃。
順著金萍的話,李威安慰道:“其實這種情況多的是,估計你老公花光了錢就回來找你了,到時候你狠罵他。”
金萍點頭認可:“就憑他賺錢的那點本事,兩個人又揮霍無度,估計最多兩年就老實了,到時候我看他怎么說。”
李威好奇的問:“你老公真回來了你會原諒他嗎?”
李威看到,這女人的眼里猛然閃耀著異樣的光芒,隨后消失,展顏溫和的一笑:“俺是個女人啊!孩子都那么大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說著話辦公室電話響了,金萍趕緊回去接電話。
新來的這位遞過根煙低聲說:“你認識她老公?”
李威搖頭。
“那就好,這位金萍可不是簡單人物,干中介需要兩頭維護,車老板信任,駕駛員愿意來,她都做到位了。
以前有個車老板調戲她,被她整得改行了。別看她見誰都笑,背地里心眼多著呢!
有錢人說話,十句話有八句都是假的,真要是找到她老公,指不定發生什么事呢。”
李威笑著說:“咱只管干活,我也是聽說這里的工資踏實才過來的。與金老板以前也不認識。”
“噢!我說看你面生呢,這里干活工資基本丟不了,給你安排活了?”
“嗯!安排好了,下午三點。”
“下午?除了錢塘周邊就是河南合肥安慶,還有半島,沒好活。”
李威虛心求教:“什么是好活?”
“這個季節跑東三省涼快,想舒服就跑粵省,十七米半的大盤子,來回不用封車。想多賺錢就跑疆地,疆地分南北,吃的又好,秋天哈密瓜葡萄干可以吃撐。技術不行就算了,基本都是十二速檔位,開不好車老板不給錢。”
“你去過了?”
這位洋洋得意:“那是肯定的,俺還跑過藏地,那家伙,在山頂凍得穿棉襖,下來大坡就是夏天,再爬上去又是冬天,這就叫冰火兩重天。”
不出門怎么能知道冰火兩重天是這么個由來。
長學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