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石把靴子丟到一邊,轉而拿起張賢俊的龍袍,打量起來。
他雖然看不懂翡翠和寶石,但是這件龍袍他能看懂,材質就不說了,主要是這制衣的工藝,實在匪夷所思了。仿佛是好幾層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個立體的空間,再由各種金絲銀邊的紋路,切割成為一個棋盤狀的形狀。里面有星云,日月,山峰,海浪,花木……以及各種神獸,除了最多的龍,還有鳳凰,麒麟,玄龜等等。
這么說吧,這衣服是他能一眼就看懂的藝術品。
梁石越看越愛不釋手,最后兩手一邊抓著龍袍一個角,往腦后帥氣一翻,給自己穿上了。
“有術,如何?”梁石站了起來,挺直了腰板,擺出了自認帥氣的角度,問道。
陳有術比了個大拇指:“甚是瀟灑。”
“噢,只是瀟灑?”梁石輕笑一聲,把張賢俊的冕冠也戴上了,隨后一抖袖袍,“那這樣呢?”
陳有術樂呵地拍起手:“有些神韻了。”
“噢?”梁石邪魅一笑,索性把張賢俊的紅靴,腰帶,輕紗,全都給穿上了,語氣豪邁地說,“那這樣呢!”
“帝王之相啊梁大人!”
梁石趕緊把手機拿給陳有術,擺了個姿勢站好,說道:“快給我拍兩張照。”
陳有術抓著手機調了半天角度,說道:“梁大人,此處背光,咱們院子里拍吧。”
梁石立刻跑到院子,兩人再院子里拍了幾張,又到樓梯前拍了幾張,天臺還拍了幾張,整一個參觀影視城的中老年婦女旅游團。拍完照梁石還不過癮,拍了幾段視頻,有模仿皇帝走路的,有說勵志語錄的,還有聽到喊聲驚艷一回頭的……
一通拍之后,梁石總算滿足了。
別說,這衣服穿起來還挺累人,他都有點出汗了。
陳有術見梁石把龍袍脫了,瞅準機會開口道:“梁大人,在下……也想拍一拍!”
“噢?”
……
于是,梁石又給陳有術拍了一套……
給陳有術拍完,梁石跑到毛小蓮的房間拍門:“小蓮啊,要不要穿龍袍?給你拍照。”
被毛小蓮給轟走了。
梁石只好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一邊休息一邊給程蕓發微信,匯報了張賢俊的事情,當然少不了一通抱怨和質疑。結果收到程蕓轉的六千塊錢,是三人的生活費和他第一個月的工資。
梁石當場發出驚天嚎叫,嚇得陳有術一哆嗦,連毛小蓮都提刀沖了出來,以為梁石又挨打了。
梁石興奮得不能自已,當場表示要請客,點了兩百塊錢燒烤外賣,創造了他請客生涯花費記錄的新高。
毛小蓮本來已經罵罵咧咧地回房了,還說燒烤這種東西她以前也常吃,饞不到她。二十分鐘后燒烤送到,都不用喊,聞著味兒就從陽臺跳下來了。
在他們這,兩百塊錢燒烤,只要別瞎點海鮮,絕對很夠吃。三人大快朵頤,吃得相當痛快。
風卷殘云過后,毛小蓮面帶微笑地回去了。陳有術躺在沙發上瞇著眼,砸吧嘴,細品口齒間殘留的鮮香蔥蒜。梁石則在一邊刷手機玩。
過了大概半小時,躺在地板上的張賢俊終于醒了,噌一下站了起來。先是擔心地摸了摸自己身體,隨后警惕地環顧一圈,確認自己沒收到傷害后,再次浮現皇帝高傲的神態,雙手背在身后,鼻子出了口氣:“哼!”
梁石忍不住贊嘆,真不愧是當皇帝的,這心理素質太強了。剛剛讓人活生生給嚇暈了,現在醒來過后就跟沒事發生一樣,一點不尷尬,就是要威風。
陳有術還是比較有禮貌,當即站了站起來,跟張賢俊拱了拱手:“兄臺,身體可無恙?”
“朕,自然無恙。”張賢俊冷漠地回應,說話時的聲音不知是不是受過培訓的,低沉有力帶磁性,怪好聽的。
不過從張賢俊對陳有術那句“兄臺”沒有反應,也能看出他是認了慫的,只是認慫得相當不著痕跡。
“朕的龍袍呢?”張賢俊問道。
“在這兒。”梁石從沙發縫中一掏,把張賢俊的龍袍舉了起來。
張賢俊一把搶了過來,穿好后又問:“朕的龍靴呢?”
“龍靴給你放鞋柜里了,在屋里你得換鞋。有術,你給他拿個拖鞋換。”
張賢俊不樂意了:“可笑,朕還得聽你這奴才的規矩行事?”
梁石一看這張賢俊又犯病了,頭都沒抬,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小蓮啊……”
“你這奴才,速速住嘴!”張賢俊明顯慌了,一把上去捂住梁石的嘴巴,“朕素來有進屋拖鞋的習慣,你不說,朕也會脫!”
梁石把他的手掰開,不喊了。
陳有術拿來拖鞋,張賢俊乖乖換上,有些顯小。這張賢俊起碼一米八五,穿著四十三碼的鞋,確實有點小了。不過他雖然不爽,但是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抱怨。
穿好鞋后,張賢俊就在那威風地站著,站了半晌,發現沒人理他,又“哼”了一聲。
“咋了?”梁石問。
“還不速速帶朕參觀一下!”張賢俊怒道。
梁石差點笑出聲,別的不說,這皇帝審時度勢的能力確實強。
于是,梁石讓陳有術帶著張賢俊參觀房子并介紹,自己就在后面跟著。畢竟一來陳有術喜歡干這種事,二來兩人的普通話也比較對口。
出乎梁石意料的是,張賢俊對于各種現代家用器具全都了如指掌。名字,功能,全都知道,只要告訴他開關在哪,立刻就會用。
梁石心里納了悶,這確實是上過課且認真聽講的,可能是唯獨逃了思想政治課?
參觀完房子,梁石讓張賢俊挑選自己的房間。
張賢俊卻是皺起了眉頭:“這些房間都是相同的?”
“格局布置都是一樣的,不過這邊的有陽臺,這邊的沒有陽臺,你隨便選一個。”
“朕乃是九五之尊,豈能住與你們這些下人一樣的房間?”張賢俊一甩頭,走上了天臺。
梁石趕緊跟上,不知他想干嘛。
張賢俊上到天臺后,轉頭對梁石說:“朕命你,在此處修建朕的宮殿。”
梁石點點頭:“可以,一會兒我拿幾個編織袋鋪在這晾衣架上,給你安家。”
張賢俊破口大罵:“奴才,你膽敢揶揄朕?”
“不然你還真要我拿磚頭給你砌房子啊?”梁石氣沖沖地問。
張賢俊點頭。
陳有術趕緊出來解釋:“兄臺有所不知,在此界擅自加建,乃是違法之事,若是遭人通報官府,后果非同小可。”
“哈哈哈哈!”張賢俊聽了,仰天長笑,片刻后笑容盡數收斂,轉而露出威嚴的神情,“小小官府,也想管到朕的頭上?朕一句話,就可讓他們滿門抄斬!還違法?朕的話就是王法!”
梁石趕緊把他嘴捂住,指了指地板,低聲威脅:“小蓮就住這下面,而且三不五時還喜歡在那棵樹睡覺,你還住不住了?”
張賢俊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掙扎開來,調整好衣著后,冷哼一聲:“君王不立危墻之下,帶朕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