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六節
各方關系

中國議會存在前后不過月余。自立軍敗,清政府從查抄的文件中發現大量牽及國會的證據,指名通緝,容閎、汪康年、吳保初、丘震等被迫出亡或隱匿,國會即告解體。但由于它集合了國內主要的新黨勢力,又得到海外革命、保皇兩大政派的支持,計劃以民間力量組織新政府,對中國近代歷史進程的影響相當重大。這從國會與各方的關系可見一二。

保皇會方面,雖然康有為列名國會,但始終將重心放在兩廣,對自立軍未予全力援助。他和容閎關系較好,對唐才常借勤王以興民政的聯合大舉方針予以默認,對汪康年等人則心存芥蒂。自立軍失敗后,康有為聽信傳聞,認為:“漢事之敗,由汪康年一人之泄。而誅死數千人,慘不可言!”[1]“此事全由汪康年之泄,或以為出邱震來,硬坐東文譯社,考察蹤跡,故致泄露。”“汪尾唐后而入鄂,一搜而得據,故盡敗。”其實汪再度入鄂的目的,應是設法收拾自立軍余燼。保皇會的徐勤等人更因此而試圖毒殺汪康年,因康有為不贊成而作罷。[2]

汪康年的確因自立軍一些頭目的投誠行為與清政府有些瓜葛。張堯卿致汪康年函謂:

前呈辜君之函,未及晤談,甚為歉仄。如執事飭人去寧,必須秘密,恐為作惡輩所知,又多一番疑忌也。余道憲所稟弟等之事,已奉劉峴帥批準,免于追究,咨請鄂督湘撫銷案。至發給公文護照至各處解散脅從,尚在酌議。顏梓琴統領今日去寧見制軍時,必面陳一切,俟乃君返滬,再定行止。[3]

在此前后,張堯卿幫助清方誘捕師襄,汪康年也是知情者。

不過,汪康年暗助張堯卿,別有隱情。羅振玉記:

有湘人李某者,任上海某局文案,亦與聞長江事,懼連染,乃詣江督告密,謂事變由會匪煽動,簿其名以上,且自請捕之。江督許焉。時汪君穰卿主《中外日報》館,已練達世事,議論日趨穩健。顧平日負俠氣,聞而不平,謂會匪誠可誅,然既與同謀,敗而下石傾險,孰甚焉?乃陰資諸會匪縱之去。某憤甚,于是又以汪某實為首領告。穰卿時方在白下,不知已遭刊章。其友陶矩林觀察(森甲)知之,不義其鄉人所為,密衛穰卿出險,并以實語江督,某乃接浙去滬。[4]

自立軍失敗后,汪康年幫助到滬的會黨成員逃往香港,因此遭到清方的追究。

閏八月,先生因事至南京,江督劉峴莊制軍忽誤信蜚語,疑先生有異圖,遣一武員率兵至先生寓所之客棧,閉門大索。幸先生先已得訊,急微服出通濟門,附內河航船,由句容、丹陽經常州達蘇州,改附小汽船至上海。事后始知劉制軍既索先生不得,復派數十人至下關,遇有登汽船之旅客,均加以窮詰,期于必獲云。先生后致書劉制軍,辨明其誣。劉制軍亦知為人所誤,其事乃已。[5]

夏曾佑認為汪康年“得罪兩面,實可慮。當設法散釋一面,擇其急者”。“我等總以二面均絕不與聞為長策耳”。同時感到“彼黨仇公,毫不足慮,并防備亦不必。彼不能刺雙火、君瑞而能刺公哉?刺貴人,勿刺平民”。[6]戊戌后,保皇會中只有梁啟超經人調解,與汪康年盡釋前嫌,極力支持唐才常的中原聯合大舉。漢口自立軍敗,他剛好抵達上海,和國會的狄平、趙從蕃、丁惠康及井上雅二等人積極設法營救被捕人員。

國會與孫中山革命黨的關系值得深究。該會中容閎、汪康年、汪有齡、周善培、文廷式、鄭觀應、唐才常等前此與革命黨人有過交往,這為他們提供了一種政治選擇。唐才常最早向革、保兩派提出求同存異、聯合并舉的綱領計劃,并得到孫中山、梁啟超的支持擁護。1900年5月,孫中山接受梁啟超的勸說,同意聯合陣營順應時勢,使用借勤王以興民政的旗號。8月,他與歸國參加長江起義的梁啟超協調步驟,決定暫停廣東軍事行動,親赴上海,參與中原大舉。同行者還有化名張澮、高繡延的唐才常派成員。則孫中山赴滬,不僅出于先期約定,很可能還是自立會或國會的邀請。

汪康年一派也考慮過與孫中山的聯合。東游歸來,汪雖然認為孫中山無能為,但并未斷絕與革命黨的聯系。1898年六七月間,還會見了孫的日本友人平山周、末永節等。[7]這與百日維新期間康有為因平山周是孫文黨而不愿相見形成鮮明對照。[8]與汪關系密切的周善培,1899年在日本經梁啟超介紹結識孫中山,他得知汪、唐有隙,不能通力合作,勸解之外,建議汪康年“中山許公宜常與之通消息,緩急亦有用者也”[9]

國會籌備期間,汪派認真討論過與各種力量的關系組合。夏曾佑關注“中山酒店重開否?對山文集重刻印否?”他認為不能指望張之洞、梁鼎芬,也反對依靠“欲翹然為首”“帝制自為”之人,而“自成一隊,力既不能,時又不及”。對于革命黨,他雖說“與中山合,此較妥”,但擔心“事敗則與俱敗,事成則北面而侍人(中山處大約人材較眾,皆教中人,非士大夫,故我輩不知)。唆使武負,此策無從行”。因而提議:

為今之計,與英、美、日相商定策,以兵力脅退□□,請□□親政,再行新政。……若有革命黨人不愿,可用意將革命、革政二黨人化合為一憲政黨人可矣。(只須憲法上立一條曰:凡滿人所得之權利,漢人均能得之。如此則革命黨又何求乎?)[10]

惠州起義時,周善培仍堅持“中山既有所舉,吾黨不可不贊之,不可復有嫌疑”, “中山倘西顧,必使人來而為恃……果有徒,仍宜贊中山”。[11]此后汪康年還向留日學生監督錢恂打聽:“二雄合一,是否?二雄能再雄鳴否?”[12]則汪派與革命黨雖然政見不盡相同,行動上卻屢有合作的需求與愿望。

國會會長容閎與革命黨的關系,始于和楊衢云、謝纘泰一派商議聯合計劃。1900年3月底到4月初,他在香港與謝、楊二人多次會晤,設法促成趨新各派的合作。4月4日,容閎離港赴美,謝纘泰致函孫中山,建議其在容途經日本時與之會晤。“為了防止各黨派領導間的自私競爭和妒忌”,謝還推舉容閎“為維新聯合黨派的主席”。[13]4月底楊衢云赴日與孫中山協商,6月孫中山赴新加坡與康有為洽談,舉容閎為聯合黨派主席當在議程之內。

盡管謝纘泰的提議既針對康有為等人阻撓合作,又含有報復楊衢云與孫中山爭奪興中會會長失勢之意,但孫中山本人對此表示贊同。8月孫中山赴滬前,不僅對各派聯合的前景充滿信心,而且特別對新當選的國會會長容閎表示支持,稱之為“眾望所歸的領袖”[14]。以后容閎還擔任了興中會的外交代表。至于文廷式,他于1900年春訪日時,曾與孫中山討論國事和起義事宜。[15]國會成立后,他還到長沙,在張堯卿的協助下,為興中會散票。[16]

國會與南方幾大督撫的關系耐人尋味。井上雅二曾作如下評論:

初,劉坤一與李鴻章等于中國議會之事,不甚注意,亦甚不阻止。及后支那官吏之入會者漸多,而唐等又一敗而不可收拾,于是劉、李二人皆有阻止之議。李嘗正言曰:“破壞內閣,創立新政府,今之所謂維新黨者,吾決不登庸之。”張之洞則自始至終與議會大相嫉惡,嘗以解散及破壞為宗旨。及黨禍頻興,唐才常等被獲,議會因之解散,而張之心始快。蓋張素與西太后有不可離之因緣,而議會之宗旨,即以排斥太后,扶掖皇上親政,為唯一之要件。此為其所以深惡痛絕之一原因。彼之觀念,以謂皇上親政,則康黨必見登庸,康黨登庸,則豈能容彼等之老朽據封圻、序朝班哉?故不得不竭其心,盡其力,摧之戮之,而不留余地也。[17]

在此期間,張之洞、劉坤一、李鴻章等人實行東南互保,抵制清廷與列強開戰的旨意,表面似與國會的宗旨吻合。國會成立時,不僅李鴻章不見怪,劉坤一不妨礙,就連張之洞也未加干預,張的親信陶森甲還加入了國會。[18]

張之洞后來在《勸戒上海國會及出洋學生文》中說:

六月間,上海設立國會,其規條甚秘,未經刊布。初聞之,以為此殆會集同人,考求時事,發為議論,以備當事采擇,略仿外國下議院之例耳。[19]

這不過是表面態度,至于內心考慮,則復雜得多。清政府為守舊黨所把持,自亂天下,引起內外矛盾大爆發,造成空前危局。如何在各種政治勢力的沖突較量中保存和發展力量,對于各人的政治智慧和手腕構成嚴峻考驗。作為地方大員,既要保證轄區的利益不受侵害,又要防止個人權力流失,這些角逐政壇多年的官僚采取靜觀與敷衍的策略,力求立于不敗之地。他們一方面對時局大事不輕易明確表態,另一方面與各種政治勢力交往應酬。自立會在長江一帶的活動早已無密可保,不少文武官員卷入其中,張、劉二人不會毫無所知。所以置若罔聞,一是政局尚不明朗,二是尚未對自身利益構成威脅。

國會中不少人是張、劉、李等大吏的戚友僚屬,政治上有不同程度的共識,因而往往互相借重利用。汪康年曾先后專程赴漢口、南京,向張之洞、劉坤一進言,以后又與鄭觀應等15人聯名上書李鴻章,請求他們“剿匪劾政府”,或“率兵入都,以剿匪為議和之根本”。國會成立后,他再赴江寧,與同志商量,請劉坤一“舉兵入都,護衛兩宮,因以彈壓西兵,主持議和”。[20]張、劉雖然拒絕,但未追究。而李鴻章曾自認是康黨,接到汪康年等人的上書,只以“乳臭小兒焉知國家大事”一笑置之。[21]

國會與督撫的最大分歧,在于對待西太后和端王、剛毅等當朝執政的態度,國會要求督撫實行北上勤王或“自建帥府”之策[22], “不奉賊臣之矯詔”,誅殺“捏造詔旨,力行阻撓”“不顧國家,不明大局之賊臣”[23],公開反對頑固重臣把持下的中央政府。而張、劉對西太后“仍感佩服”,李鴻章也與之“有緣難分”。在大亂局勢下,他們不能不考慮萬一中樞既倒的善后,但其權力的合法化基礎來自朝廷的任命和西太后的信任,同時又心存自保善終之意,“因而毫無自立或北上的意氣”。[24]盡管張之洞見惡于康、梁,而劉坤一在戊戌政變后曾抵制慈禧盡廢新法的諭旨,反對重立新儲,對待清廷的態度劉卻更為消極。陳三立等人為此致函梁鼎芬,強調“方今國脈民命,實懸于劉、張二督之舉措(劉已矣,猶冀張唱而劉和可也),顧慮徘徊,稍縱即逝”,希望其鼓動“由張以劫劉,以冀起死于萬一”。[25]不過,“借資鄂帥”在國會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夏曾佑對汪康年直言相告:

武昌之行本無謂,赤股本是燒料,劉表必不能聽先主之言,而其左右之人無一可商者,不獨大胡子也。此等事豈可與名士老爺商者。……公武昌之行無為之極,弟在申必阻之。今日可將此一章書除去,不必再說矣。[26]

國會與督撫之間存在著根本的利害沖突。井上雅二認為:

中國議會與張、劉難以并存,如果不廢除長江保約,難以推動國民運動,而且無法與各國進行協商。

國會是政局大亂的特定情況下民意浮升、民權提高的表現,它以勤王為旗號,要通過北上清君側或南方割據,進而達到變政目的。除反對排外一點,與東南互保的承認西太后、保全清朝一統天下及地方安定之旨格格不入。當形勢不明朗之際,雙方盡量避免直接沖突,以集中精力對付北方亂局。但國會在爭取和利用督撫的同時,又設法聯合革命黨,運動江湖客。張之洞破獲自立軍,拿到確證,除“令其軍以自立為名”外,

其漢洋文規條,有指定“東南各省為新造自立之國,不認滿洲一朝為國家”等語。其逆黨逆信,有“皇上倉皇西竄,此時此機,萬不可失”等語。其康、梁會銜偽通飭文,又有“欲圖自立,必自借遵[尊]皇權始”等語。夫尊皇權,明言是借,且明言圖自立,明言不認國家,甚至以逃竄等字加諸至尊。如此情詞,尚有絲毫愛戴我皇上之意乎?[27]

自立軍失敗后,容閎等人仍準備組織團練,實行民間用兵的明暗二法,“明的是以北上西指為名,暗的是組織團練以保護長江一帶”[28]。后來汪康年遭到劉坤一緝捕,上書自辨:“或電稱康年勾結革命黨人,又或指康年勾通江湖中人,非特誣蔑之無因,抑亦儕偶之不類,非意存傾陷,即緣于誤會”,指蜚語為保皇會捏造,自稱前此所為“大率歸重于朝廷,致望于督撫”。[29]其實,保皇會固有挾嫌報復之意,所說則不無實據。

由于新黨與督撫本旨沖突,公開翻臉在所難免。而具體契機,一是7月22日清廷諭令各督撫保護外國人,謀求和局,重新贏得官場的支持;二是自立會起義在即,各地督撫如果繼續依附清廷,勢必處于敵對立場。唐才常赴漢口之際,在輪船上對井上雅二說:

此行專欲糾合武漢之同志,鞏固自立會之根底。張之洞倘奉北廷之偽敕,以出于排外之舉動,則余惟先一蹶彼,而自任保護外人之權利耳。[30]

張、劉出手鎮壓大通、漢口自立軍,也是勢所必然。而在處理方式上,則試圖區別對待。被清政府繳獲的文件及被捕諸人的供詞“頗牽涉國會諸人”,張之洞鑒于“國會人數頗多,并非盡系康黨。其皆通謀知情與否,不敢臆斷”,所涉“大率誦讀詩書,或且掛名仕籍,其中多才能文,講求時務者,頗為不少”,表示“其謀亂已成者,不得不捕誅;而其附和同聲者,猶望其改悔”。他以“尚未得有實據”為詞,隱去各人姓名,并親自撰寫《勸戒上海國會及出洋學生文》,大量印制,寄往各地,隨宜散布,“庶幾多一人省悟,即少一人陷溺,亦即少一人株連”。[31]這雖有袒護舊屬之意,但也表明其不為己甚,不愿樹敵過多的用意。他告訴劉坤一:

此次國會中前列查出各省文武官紳甚多,鄙人不肯株累,一線可原,務從保全。若逆亂之尤確有實跡者,不敢不極力訪拿,以杜再舉而保大局。[32]

他致函伊藤博文,也說:

弟于此輩少年文士,極愿培養其才,開通其智,勗以忠愛,進諸文明,儲備國家他日緩急之用。不意康、梁從而煽惑之,得罪名教,干犯王章,鄙人當執法之時,未嘗不深憫其愚,而惜其為奸人所絓誤。爰特刊發告示,曉諭兩湖士民,并于百忙中,別草《勸戒國會文》一通,廣為傳布,冀有以平其矜心,發其深省。……能少一人附和,極少一人株連,告誡諄諄,亦保全之微意也。[33]

容閎亡走日本后,滬寧等地的國會人士大都沒有遭到窮追嚴查。

庚子后,張之洞成為眾矢之的,雖咎由自取,也別有原因。正如當時人所論:

今中國之大臣,其可惡甚于南皮者何限!只以彼等皆與文士絕交往,故遂無私憤。而南皮則喜與文士往來,又往往其交不終,于是私仇公義合為一談,而南皮之身遂為天下所不容矣。[34]

國會既然自認為民意代表機關,又計劃建立新政府,與列強的關系必然成為交際重心。容閎、唐才常等人與駐滬英、美、日等國領事聯系密切,國會成立后,由嚴復、容閎分別起草中英文電報,通告各國,國會宗旨又將聯邦交、保全中外交涉和平之局置于重要位置。而以東亞同文會為主的日本人士,則有組織地介入了從正氣會到國會的核心機密。國會的一些秘密電文,還通過各國領事傳送出去,國會的一切用款及電報各費約七千余元,據說“均是英、美、日各國幫助的”[35]。但這并不意味著雙方關系良好。英、日駐滬領事內心輕視國會,而容閎等人則“不大喜歡在上海的外國人中官場的人。因為各國領事等只是利用他們來維持秩序”[36]。而且,照夏曾佑看來,“新黨見疾于西人,此是定理。和局若果成,必有大不便于此黨人者”[37]

國會與督撫沖突加劇的潛因之一,是因為張、劉等人斷然拒絕列強軍隊侵入長江,并表示不惜背水一戰。而全面和局維持了清政府的統治,壓抑了新黨的變政要求,局部的東南互保成為督撫出手鎮壓自立軍的重要依據。列強則借此采取袖手旁觀的態度,坐視對其寄望甚殷的新黨慘遭屠戮。

中國議會起到動員和組織趨新勢力的作用,對中國后來的政局發展產生了積極影響。1901年3月,拒俄運動初興,原國會成員汪康年、孫寶瑄、溫宗堯、吳保初、蔣智由、陳錦濤等發起推動,在上海紳商兩次張園集會上發表演說,并組織拒俄會。丘震因咳疾不能登臺演講,引為憾事,后來致函《申報》,批駁該報載文“隱以張園兩次之集議為干預國政,而坐以主張民權之罪”[38]。錢恂以為:“張園大會為補救國會之要點,敬佩敬佩。無此舉,則真四萬萬人無一有腦氣者矣。”[39]張之洞得知“新黨因俄約事在張園集議,初次尚無謬處。二次集議,數百人滿口‘流血、自主、自由、仇俄’等說。張園懸有各國旗幟,當場將俄旗撕毀,并欲立仇俄會”,函告劉坤一、盛宣懷等人:“此等議論舉動,不過借俄約為名,陰實是自立會黨,借端煽眾,以顯國會權力,能把持國家政事,蓄謀甚深甚險”。[40]

1901年,嚴復、孫寶瑄、胡惟志、吳保初等組織名學會。1902年春,中國教育會成立,葉瀚、龍澤厚、蔣智由等人加入,葉還成為其中溫和派的領袖。由于國會承上啟下,戊戌辛亥間趨新勢力社團組織的發展保持了一脈相傳的繼替關系。清末憲政運動興起,民初實行政黨政治,中國議會成員中不少人成為各種團體黨派的活躍分子。[41]

[1] 1900年11月26日《致譚張孝書》,方志欽主編:《康梁與保皇會》,第29頁。

[2] 1900年11月26日《康有為致邱菽園書》,杜邁之等輯:《自立會史料集》,第330頁。章炳麟《革命之道德》稱:“庚子保皇之役,康有為以其事屬唐才常,才常素不習外交,有為之徒龍澤厚為示道地。其后才常權日盛,凡事不使澤厚知,又日狎妓飲燕不已,澤厚憤發,爭之不可得,乃導文廷式至武昌發其事。”(湯志鈞編:《章太炎政論集》上冊,第314頁)而康有為是函予以否認:“唐、狄皆未告龍,今亦何由知?亦不過與邱揣摩耳。”

[3] 上海圖書館編:《汪康年師友書札》四,第3744頁。

[4] 《集蓼編》,羅振玉著,黃愛梅編選:《雪堂自述》,第14頁。廖梅書已引及此條。

[5] 汪詒年纂輯:《汪穰卿先生傳記》,章伯鋒、顧亞主編:《近代稗海》第12輯,第248頁。

[6] 上海圖書館編:《汪康年師友書札》二,第1374頁。得罪兩面,指清政府和保皇會;雙火,榮祿;君瑞,張之洞。

[7] 《汪康年致宗方小太郎函》,湯志鈞:《乘桴新獲》,第203頁。

[8] 畢永年:《詭謀直紀》,湯志鈞:《乘桴新獲》,第26頁。

[9] 上海圖書館編:《汪康年師友書札》二,第1197頁。

[10] 同上書,第1367、1363頁。此函系回答汪康年來信所詢問之事。夏曾佑原準備赴滬面議,因沿途耳目眾多,恐引起疑議,故以信作答。1900年5月下旬夏曾佑曾提議:“菀生此時有一奇事可做,是合雙火與對山之交,此事有奇驗,惜菀生不肯為,不敢為耳。”想讓王修植作中人,撮合康有為與榮祿。前引書,第1360頁。

[11] 《汪康年師友書札》二,第1202頁。

[12] 上海圖書館編:《汪康年師友書札》三,第3009頁。錢恂答稱:“門下士極力圖合,然孫昏而康誕,均非豪杰。”此條附于1900年6月13日所收第26書,而內容提及楊衢云被刺事,應寫于1901年。

[13] 謝纘泰著,江煦棠、馬頌明譯:《中華民國革命秘史》,廣東省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廣東文史資料:孫中山與辛亥革命史料專輯》,第309頁。

[14] 廣東省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室、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中華民國史研究室、中山大學歷史系孫中山研究室合編:《孫中山全集》,第1卷,第198頁。

[15] 羅剛:《中華民國國父實錄》,第1冊,第509頁。關于文廷式訪日事,1900年5月16日周善培致汪康年函中問道:“萍鄉東游還否?游有益否?”(上海圖書館編:《汪康年師友書札》二,第1195頁)

[16] 杜邁之等輯:《自立會史料集》,第149頁。

[17] 田野橘次:《最近支那革命運動》,第36—37頁。

[18] 日本駐上海總領事小田切萬壽之助認為,陶“是為探得中國議會的內情而入會的偵探”(《井上雅二日記》,明治33年8月4日、24日,湯志鈞:《乘桴新獲》,第359、372—373頁)

[19] 杜邁之等輯:《自立會史料集》,第169頁。

[20] 《上江都劉峴莊制軍書》,汪詒年編纂:《汪穰卿遺著》,第4冊。

[21] 丁文江、趙豐田編:《梁啟超年譜長編》,第197—198頁;《上海維新黨重要人士上李鴻章意見書》,《東亞同文會第十回報告》,明治33年9月1日。

[22] 章炳麟:《來書》,《中國旬報》第19期。

[23] 《上海維新黨重要人士上李鴻章意見書》,《東亞同文會第十回報告》,明治33年9月1日。

[24] 《井上雅二日記》,明治33年7月22日,湯志鈞:《乘桴新獲》,第351頁。

[25] 周康燮:《陳三立的勤王運動及其與唐才常自立會的關系——跋陳三立與梁鼎芬密札》,《明報月刊》第9卷第10期,1974年10月。

[26] 上海圖書館編:《汪康年師友書札》二,1362—1363頁。劉表,張之洞;大胡子,梁鼎芬。

[27] 《伊藤博文關系文書》,湯志鈞:《乘桴新獲》,第196頁。據《中國國會自立軍勤王討賊檄文》,除鼓吹自立、國民,抨擊獨夫民賊外,尤其強調“我士、我民、我漢族”與“逆后、逆王、逆臣”不共戴天(陳旭麓等主編:《盛宣懷檔案資料選輯之七·義和團運動》,第204—207頁)。

[28] 《井上雅二日記》,8月26日,湯志鈞:《乘桴新獲》,第375頁。

[29] 《上江都劉峴莊制軍書》,汪詒年編纂:《汪穰卿遺著》,第4冊。

[30] 田野橘次:《最近支那革命運動》,第28頁。另據張篁溪《自立會始末記》,唐才常以“北方無政府為詞,藉日本人為通殷勤于鄂督張之洞,諷以自立軍將擁之據兩湖而宣布獨立。張之洞猶疑莫決,同時對會黨之運動雖有所聞,未嘗予以壓抑,似非全無好意者。唐才常多方設法促張之洞自決,張無所表示。唐才常以為無望,乃揚言于外人曰:倘張之洞奉清廷之命以排外,吾必先殺之,以自任保護外人之事。張之洞聞而深恨之,乃決計先發制人,將黨人一網打盡,以絕禍根”(杜邁之等輯:《自立會史料集》,第9—10頁)。

[31] 杜邁之等輯:《自立會史料集》,第167—169頁。張之洞作文前曾問鄭孝胥國會興起原因,鄭答稱:“舊黨蔽塞,功名路絕,躁進之徒,逼而思亂,此其故也。”張“擊節稱善”。后來張之洞還再三請高夢旦代擬指駁國會文,高寫成《勸戒國會第二書》,繼而稱病力辭(中國歷史博物館編,勞祖德整理:《鄭孝胥日記》第2冊,第771頁)。

[32] 苑書義、孫華峰、李秉新主編:《張之洞全集》第10冊,第8394頁。

[33] 《伊藤博文關系文書》,湯志鈞:《乘桴新獲》,第196—197頁。

[34] 上海圖書館編:《汪康年師友書札》二,第1377頁。

[35] 杜邁之等輯:《自立會史料集》,第150頁。

[36] 《井上雅二日記》,明治33年8月1日,湯志鈞:《乘桴新獲》,第359頁。

[37] 《汪康年師友書札》二,第1370頁。

[38] 《中外日報》1901年3月30日。

[39] 上海圖書館編:《汪康年師友書札》三,第3013頁。

[40] 苑書義、孫華峰、李秉新主編:《張之洞全集》第10冊,第8542頁。

[41] 參見宗方小太郎《一九一二年中國之政黨結社》(章伯鋒、顧亞主編:《近代稗海》第12輯)和《鄭孝胥日記》。

主站蜘蛛池模板: 涿州市| 临泽县| 宜城市| 鄂尔多斯市| 同仁县| 共和县| 甘谷县| 大港区| 厦门市| 永寿县| 秦安县| 泽库县| 内丘县| 铜鼓县| 启东市| 逊克县| 大同县| 扎鲁特旗| 旌德县| 长丰县| 乌拉特后旗| 上高县| 四子王旗| 报价| 大丰市| 临沂市| 西安市| 容城县| 吉安县| 怀来县| 理塘县| 怀远县| 崇文区| 盐源县| 铁岭县| 义乌市| 菏泽市| 彰化市| 南安市| 沅陵县| 海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