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事,二哥也捋順了手。”
“宮里明面上的事也定了下來,我明日啟程去看看三哥,多則五個月少則三個月就能回轉,到時候回來就讓祖父進宮請婚,”楚懷逸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手里的青絲。
楚棲梧趴在軟枕上,溫柔的看著眼前人,清澈的眼睛能溺死人。
“北疆屯兵至壺口關,南涼表面雖沒動作,閔家私下可是多有準備的,如果沒有取得恩準,私囤糧草有多少家族子弟也不夠殺的!”
“東晉立嗣君還是太遲了!如今是內外交困的局面!”
好好修養身體,這些事自有兒郎們操心,楚懷逸愛憐的拍拍楚棲梧,“我去跟大伯說一聲。”
楚棲梧起身下床走到妝鏡前坐下,銅鏡里映出她的容顏,纖細的玉指順著銅鏡雕花摩挲著,浮雕上凸出的葡萄,像是怎么也摸不夠一樣。
“秋江進來給我梳妝。”
“奴婢來了,”秋江進來拿起玉梳。
“梳正束,收拾完出發去山欄寺。”
秋江手一頓復又繼續梳妝,“奴婢明白了。”
青黑的烏絲被玉冠束起來,兩只青綠的翠簪插進玉扣里,臉上的妝,相較以前清麗了不少,上調的眼尾帶了一抹犀利。
一身月白錦袍束著腰帶,秋露和冬絨進來扶著她。
“推輪椅過去松鶴院,”楚棲梧有些喘的吩咐到。
秋露聞聲立即去偏屋推輪椅過來。
“冬絨你跟秋江收拾一下上山用的東西,秋露陪著我去就行。”
楚棲梧在花園里遇到了她四哥。
楚懷則看見楚棲梧也愣了半天,“小七這副打扮……你去見祖父?”
“是的,我準備去山欄寺幾天。”
楚懷修上前接過秋露的工作,推著輪椅,“懷逸跟大伯辭行去了北邙。”
“我知曉的……”楚棲梧低柔的說到。
“北疆有動作了?”楚懷修試探的詢問情況。
“四哥,你累嗎?”
“比起你,這點累算什么!”
楚棲梧轉過頭看著她四哥,他眼底深處是堅韌不拔的意志。
“嗣君已立,四哥也該著手忙起來了”動蕩的局勢王府能退就趁此退了,將來小輩們有才者,出路不必靠著恩蔭封死,楚家的火種不能因我們而存在,也不能因我們而毀滅。
“我明白你的心思,逐出去的孩子,有秉性聰明機靈的都按出豆處置了,現已改名換姓請了教嚴先生調教著,此事只你我知道。”
“等他們稍微懂事些,告訴他們不必為楚家活著。”
“但是楚家姑娘有難,若不是違逆,必要的時候則要全力相助,”楚棲梧說完轉過頭去。
“楚家一代而退,不會再有女孩出生了,”楚懷修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著,飄渺的聲音像是沒說過。
“四哥,幾個姐姐托付給你了,莫讓人輕辱了她們。”
“我是未來的楚王爺,有我在,楚王府就是她們的臂膀,”輕顫的聲音隱忍的保證著。
“四哥我累了!”
“我知道,在幫幫四哥,誰讓你是楚棲梧呢!”
“他……若是見你如此模樣,不知會不會發瘋,”桀驁不馴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四哥知道他?”
“知道,小時候在楓樹湖還被他推倒在地上了呢!”
楚懷修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小孩。“我警告你,在讓我知道你欺負棲梧,定是打爛你的狗頭,說完一把給他推了一個屁股墩。”那性子也就跟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
“懷逸這次去是不是也為……?”
“放心六哥有密旨的,北邙這么危險,我怎么放心他一個人去涉險,我已經失去了一次,這次不會了,”楚棲梧柔柔的笑著,笑的讓人心驚。
“秋露你去守著,”楚懷修小聲吩咐著,等人走遠了。
蹲在楚棲梧跟前:“小七,懷逸既然去了,說明謝家收到了消息,你不必執意過去。”
楚棲梧沉默了半響沒接話,“四哥,有些事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說完在楚懷修耳邊說了一會話,楚懷修聽完頹廢的跌坐在假山上,潺潺的溪水聲淹沒了兄妹倆說話聲。”
當晚在秋江和秋露的陪伴下,楚棲梧去了山欄寺。
這次去跟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楚棲梧帶了平時常用的物具,周麼麼此次跟隨一起上山,走前她特意去看了看老王爺和老王妃。
第二日早朝楚王爺遞上折子,太子看閱了一番只說留中,下朝后他急沖沖的求見關雎宮。
“圣上,太子在殿外求見。”
“宣他進來,”圣人一臉滿意的表情。
選瑞兒當儲君果然是明智的,名義上他在代理朝政,朝會后這個兒子總會事無巨細的跟他稟明。
“兒臣見過父皇,太子進來誠惶誠恐的請安。”
“起來吧!”圣上威嚴的開著口。
“父皇,楚七小姐遞了折子上來,兒臣……”太子組織了幾次語言都覺得不解其意。
“折子怎么了?”圣人見太子糾結半天。
兒臣愚笨請父皇指點一二,說完雙手恭敬的遞上折子。
圣上打開折子看,也是一陣眉頭一皺,隨即又松開像是了悟了一般,“準奏”隨即把折子遞給了兒子。
“兒臣明白了,兒臣這就告退。”
“你不好奇?”圣上出奇不意的問到。
“國事都有父皇掂量,兒臣不敢造次,該兒臣知道的,父皇自會告知兒臣。”
“你母妃把你教養的很好,去看看你母妃吧!帝師的課業莫落下了,”圣上難得殷切的叮嚀囑咐了一遍。
“兒臣遵旨,”說完退了出來。
賢福宮:溫貴妃溫柔的看著兒子,太子簡單的吃了幾塊點心喝了一杯茶,起身準備去上課。
“瑞兒,給皇后的請安一日都不可錯過,”溫貴妃嚴肅的跟兒子交代。
“母妃無須擔心,兒臣不敢忘,”太子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太子走后賢福宮恢復了平靜,溫麼麼走了進來,讓蓮心守在門口。
“娘娘,七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天家跟楚家有個約定,天家嗣君一旦立了,楚家家主就要準備開始清修。
山欄寺里永遠都有一座小院,屬于楚家主的,如非遇特殊情況,家主是不下山的,這就意味著楚家率先表明了,楚王府只忠君不站隊。
楚家歷任家主都是如此,這也是天家默認的。
家主的態度代表了王府的態度,這也是無論朝局如何洶涌,楚家依然能夠保持根深蒂固的原因。
“朝局亂了,麼麼咱們要更小心才是,陪我去中宮請安吧。”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