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農殷區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兩個人的實力差距到底有多大,他被憤怒遮蔽了雙眼,沒有先想想童啟云為什么能站在那個地方。
真是目空一切的自我高傲。
“我再說一遍,放了他們。”童啟云的聲音明顯的提高,聽上去不容置疑。
“你覺得我會聽你的?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碧K農殷區冷笑著高聲道,“不論你是什么人,惹到我,就是死到臨頭!”
說完這番話,蘇農殷區拉著弓弦的手指陡然松開,他的箭早已瞄準了樹尖上的童啟云,此時利箭離弦,直奔童啟云的前心射去。蘇農殷區大叫一聲道:“我看你怎么躲!”
月光中一點寒芒閃過,童啟云的身影卻依舊靜靜地站在樹尖,他看似隨意地一抬手,竟然直接攥住了這支箭的箭桿,就像捏住一只蟲子一樣輕松。童啟云五指一捻箭桿,這支箭先是旋轉了幾圈,接著忽然消失在他的手中。
這不是正常人類能做到的。
“怎么可能?”蘇農殷區滿面震驚,下意識地向后帶馬,大叫著問道:“你到底是誰?”
沒有回答。
“把他給我射下來,射下來!”片刻的沉默后,蘇農殷區忽然爆發出來,童啟云帶來的壓迫感讓他愈發恐懼,這種越來越強烈的恐懼感摧毀了他的高傲,讓他不由得大吼著下令。
和剛才面對蘇農勃哥塔不同,蘇農勃哥塔再怎么彪悍,也不過是匹夫之勇,因此蘇農殷區只是慌亂了一下,并不會真的去畏懼一個自己能制服的人。但此時此刻的童啟云完全不一樣,他表現出來的并不是多么兇猛,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視和壓迫,好像隨時能奪人性命。童啟云雖然沒有說一個字,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卻足以令周圍的人震懾,就像一條在山巔咆哮的黑龍,山下的人全部恐懼地向它跪拜。
在蘇農殷區射出那一箭的瞬間,他就已經后悔了。
他的高傲卻讓他沒有退路。
騎兵們亂箭齊發,向著樹尖上的黑影一通亂射。這些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都是憑借蘇農部落精銳的身份才得以效力蘇農殷區,因此箭術都是部落中的上等水平。按理說這樣一群騎兵同時選中同一個目標,這個人早就被射成了篩子。
但他們偏偏選中的是童啟云,流淌著黑龍血液的童啟云!
只見童啟云毫無征兆地從樹尖上一頭栽下,如同一只從天頂俯沖下來的鷙鳥,亂箭從頭頂上方“嗖、嗖”的劃過。他張開雙臂,斗篷迎著風呼啦啦打開,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蘇農勃哥塔的位置落去。
還沒等蘇農殷區和騎兵們反應過來,童啟云已經落到了雪地上方三尺左右的位置,此時他的身體斜向地面,雙臂左右張開,按照這樣的動作,換做任何人下一刻都要在地上摔得骨斷筋折。但童啟云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慌張,他猛然把裝有“弒靈”的木盒用雙手抓住,一下子把木盒豎過來推到胸前,借著從高處墜落的巨大力量把木盒墩在地上,緊接著雙臂借力向前一推,整個人在木盒上方翻過,穩穩地落在前方的雪地上。
與此同時木盒的機關開啟,伴隨著“嘎啦啦”的聲響,裝有十三柄“弒靈”的木盒在雪地上打開呈扇形,十三柄形態各異的刀柄和劍柄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泛著森冷的幽光。
童啟云雙手向身后一抓,兩柄長刀出盒,這兩柄刀是童啟云今晚斬殺銅靈沒有用到的,一柄是二尺多一點的柳葉刀,另一柄則是長五尺、刀背帶著鋸齒的鬼頭大刀。
此時此刻,童啟云面對的正是在綁縛蘇農勃哥塔的十名騎兵,眼看這些人就要把蘇農勃哥塔捆成粽子,童啟云卻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對面。其中一名長得像小頭目的騎兵從錯愕中緩過神來,一把拽出了腰間的馬刀,大吼一聲:“殺了他!”接著便向童啟云撲來。
這十名騎兵和童啟云隔著有七八丈的距離,是適合放箭的好位置,按突厥人的作戰習慣也應該以射箭為主,能一箭斃命絕不耽擱時間。但這十名騎兵沒有向童啟云射箭,反倒是直接拔刀沖了上來,這并不代表著他們是不放冷箭的善茬,而是因為這十個人為了捆綁蘇農勃哥塔下了馬,他們的弓箭掛在后方的馬鞍上,在現在這種臨敵的緊要關頭,再轉身去拿已經來不及了。
這十名騎兵個個身強體壯,尤其是沖在最前面的小頭目,看上去比童啟云高出半截,魁梧的身軀大過童啟云三四圈,剛才就是這個人一腳踹翻了試圖爬起的蘇農勃哥塔。小頭目高舉著馬刀,惡虎撲食般向童啟云撲來。
面對即將包圍過來的十條壯漢,童啟云站在木盒前紋絲沒動,在小頭目剛剛沖出一丈的距離時,童啟云突然揚起左臂,一抖手將柳葉刀甩出。
寒芒一閃,只聽得“噗”的一聲,這柄柳葉刀準確無誤的貫穿小頭目的咽喉。帶血的刀刃從后頸穿出,小頭目頓時翻倒在地,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就再也沒了氣息。
這只是極短的一霎那,當在場的人還沒看清發生了什么的時候,童啟云的下一把刀已經出手,這柄寬大的鋸齒鬼頭刀在空中旋轉著,發出尖銳的割裂空氣聲,直奔另一名騎兵的腦袋飛去,這名騎兵甚至只是剛剛拽出馬刀,就感覺殺機撲面襲來。
這柄鬼頭刀有足足十二斤沉,正常人甚至沒有能力把它揮舞起來,更別說帶著如此的聲勢將它扔出去。十二斤重的物體哪怕是一大塊泥巴,砸到身上都不會好受,何況這是一柄鋒利的鬼頭刀,還是奔著腦袋飛去。
這名騎兵的下場似乎可想而知,看清飛來的鬼頭刀的瞬間他尖叫一聲,但躲避為時已晚。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咔嚓”聲,這名騎兵的頭顱被旋轉的刀刃從鼻梁處劈開,整個頭顱一下子被分成兩半。
人的顱骨還是具有更高的硬度,換做是手臂或大腿的骨骼,相撞后根本改變不了鬼頭刀的飛行路徑。這柄鬼頭刀在斬開騎兵的頭顱后斜向上飛出,它在半空中旋轉了幾周,接著重重的插進雪地中。
騎兵身后的蘇農勃哥塔嚇得滿頭冷汗,他慶幸自己在騎兵松手后向旁邊掙扎著挪動了一點距離。因為就在蘇農勃哥塔剛剛挪開原地,便眼睜睜地看著一柄鬼頭刀飛到頭頂上空,接著插在距離自己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正是他剛才的位置。
血滴濺了蘇農勃哥塔一臉,他抬起頭沖著童啟云大吼道:“你就這樣救人?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童啟云并沒有回答,此時的他眼中如有黑云攪動,黑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就像混沌初開的世界。
這是童啟云動用黑龍力量的前兆。
童啟云再次伸手向背后,抽出一柄修長的長劍,緊接著他一翻手腕,把這柄劍筆直地向前方甩出。
又有一名騎兵倒在血泊中。
童啟云站在原地不動,渾身卻爆發出極為強烈的殺氣,他就像來自天界的煞神,面對人類的進攻表現得不屑且冷峻,完全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碾壓眾人。童啟云接連抽出刀劍再擲出,每一柄刀或劍都能撂倒一名騎兵,在第十柄、也正是童啟云之前使用過的那柄龍鱗砍刀出手之后,那些原本捆綁蘇農勃哥塔的十名騎兵,全部死在了童啟云的絕對暴力下。
一支暗箭從蘇農殷區的方向射出,這是一名騎兵射來的,他護衛在蘇農殷區的馬前,早已把銳利的箭簇對準了童啟云,卻因為童啟云這一番殺人的舉動完全被震住了,遲遲沒有把箭射出。此時的這名騎兵已經被眼前血腥的場景嚇呆,同伴們殘忍的死法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發軟松開了弓弦,把這支箭射向了童啟云。
這種偷襲的招數對于童啟云來說沒什么威脅,此時的童啟云正處于作戰狀態,精神高度緊繃,龍血統讓他獲得了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對于周圍任何一點異動都能在第一時間洞察。普通人想出其不意地攻擊童啟云幾乎不可能得手,更何況放出暗箭的,是一個被童啟云嚇住的普通人。
童啟云向左邊側身躲過了這支箭,借著側身的時機抬腳一踢裝有弒靈的木盒,木盒中僅剩的三柄刀劍一齊脫出木盒三寸。童啟云伸出左手,在刀劍落回木盒之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其中一柄刀的刀背,緊接著將這柄刀抽出木盒。
這是童啟云之前對抗銅鈴用過的虎頭長刀,刀身修長且略帶弧度,線條格外的優美。童啟云的左臂弓弦般收緊,像投擲長槍一樣將虎頭長刀擲向剛才偷襲他的騎兵。
虎頭長刀呼嘯著貫穿了這名騎兵的胸膛,刻著虎頭的刀譚卡在兩根肋骨之間,竟然帶著這名騎兵直接從馬背上飛出,釘在后面的一棵松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