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冥露重霜風號,聲悲色慘侵征袍。
據鞍顧盼度沙磧,縱橫白骨余殘燒。
戰場狼煙四起,兩大陣營都已擺開陣勢,將士們擂鼓吶喊,士氣震天!只待一聲令下就要沖殺過去!
尉遲淵極目遠眺,“拓跋將軍,敵軍好像沒有全軍出擊???”
拓跋瑛也看著遠方,“是,看來李玄明也不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知道先探探我方虛實!”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他先高興高興吧!”
兩人相視一笑,“那在下就等將軍的信號了!”拓跋瑛微一拱手,隨即退至了后方
“各位將領!經過十年的蟄伏,今日,我肅慎國就要弘揚國威,從此不再受人欺凌!”尉遲淵看著眼前這一群躍躍欲試的將軍們,大聲吼道
“將軍請放心!末將必讓那神昊帝國再也不能小覷我國!”
“好!擂鼓!”
“是!”
……
此時李玄明坐于帳前,俯視著這一片戰場,看到對方也僅出動了約十萬士兵,他不屑的笑了笑,“姜將軍”
“末將在!”
“正面迎敵,告訴將士們不得退縮!違者立斬!”
“遵命!”姜邑速傳令下去,“擊鼓迎敵!”
頃刻間,戰場上鼓聲大作,人聲鼎沸!
“沖啊~~~”
兩邊步兵齊齊向對方沖殺過去,一時間廝殺在一起,按照既定戰略,肅慎國這隊先鋒只準用仙力護體,不準用其對敵,只能與敵軍肉搏!如此一來,這修仙之人可比不得敵軍這些平日里操持繁重勞作的平民,砍伐了沒多久,便個個手酸無力,節節敗退!姜邑步步緊逼,不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不一會便隱沒在了遠處的霧霾之中,廝殺聲仍然響徹天際!
“好!”李玄明拍案而起,“快給本將傳令,所有兵馬一起乘勝追擊!”
“將軍”姚穹宇看著遠處那影影綽綽的人影,依然有些擔憂,“您看遠處這突如其來的一陣迷霧,莫要是敵軍的陰謀?我軍還需謹慎,要么再派一隊人馬去探一探?”
“莫要聒噪!”李玄明面現怒容,“你方才也看到了敵軍的戰斗力,那些士兵個個手無縛雞之力,那模樣像是佯裝出的嗎?此時我大軍若不出,姜邑這十萬大軍必會陷入敵軍包圍,縱使他英勇過人,但是仍然雙手難敵四拳!況且,若任由敵軍敗退,我方繼續追擊,便會與這兩座陣營相距甚遠,如果屆時敵軍偷襲,我大軍將無法快速返回馳援!因此,此時趁他們還未走遠,必然要乘勝追擊、一舉殲滅!”
“將軍所說甚是,那就祝將軍馬到成功,末將在此等候將軍凱旋!”
此時姜邑帶來的十萬軍馬,實則早已被圍困,尉遲淵利用煙霧做掩護,下令全軍嘶吼,造成仍在廝殺的假象,欲誘李玄明而來!
尉遲淵立于半空,看到李玄明終于耐不住性子,顯然就要全軍出擊,他悄悄下令將大軍分成三股,形成一個底大口小的陣型,靜靜的等著李玄明入甕!
而李玄明卻不明所以,率領著大軍傾巢而出,一頭便扎入了迷霧之中
“變陣!”待到李玄明的大軍全部進入埋伏區,尉遲淵立即下令將那缺口封死,“結界!”
只見從陣仗之中快速飛升起上萬名將領,捻訣掐咒,快速結起了一道結界,猶如一個大碗一般將李玄明的大軍倒扣在內,而后,列隊中的士兵也紛紛將自身的元氣源源不斷的注入,使得這個結界固若金湯!而李玄明在這迷霧之中還未辨明方向,便發現自己中了圈套已經被圍困,士兵們頓時慌不擇路,但是均如撞上實壁一樣被結界擋住,不得而出!
此時,尉遲淵才微微松了一口氣,發了一枚信號彈,通知拓跋瑛奪取前方高地!
后方,那五萬將士早已分成左右二路,嚴陣以待,拓跋瑛看到信號,立即下令飛赴高地,須臾之間,這黑壓壓的人群就已占滿了兩座山頭的上空!
姚穹宇看著這陣勢,腿都軟了,知道自己萬萬不是他們的對手,雖然敵我兩方兵力相當,但是,對方可都是修士,而己方僅是血肉之軀,如何抵抗?與其雞蛋碰石頭,不如就此歸降,保得一命!
想罷,姚穹宇便命令全軍丟棄軍械,雙膝跪地,匍匐在前,“我方愿意歸降,還請將軍有憐憫之心、好生之德!”
拓跋瑛本以為還會有一場廝殺,卻沒想到這姚穹宇竟如此軟弱,這倒是省了她不少力氣,“既然將軍有心歸降,那就請將軍率領大軍退至山腳下,此兩處高地由我方接管!”
“謝將軍!下官這就帶領部眾下山!”姚穹宇忙不跌的磕頭致謝,匆匆帶頭下了山
拓跋瑛撥出一萬人馬,將山腳下的姚穹宇一眾全部囚于結界之內,后將剩余兵力分別駐守在高地,便靜候尉遲淵的好消息!
再看那一邊李玄明明知被包圍,卻仍然心有不甘,傳令下去,將軍中修士全部集結與大陣中央,他要掐訣破陣!
只可惜這幾十萬大軍,修士卻寥寥無幾,終于東拼西湊出幾千人,還都是官宦子弟!這些權貴子弟平時都是養尊處優之人,原本只想趁此一戰攢點戰功,卻不曾想就此被圍困在敵軍之中,生死未可知!因此,個個都被嚇破了膽,哭天喊地,神思恍惚!
而尉遲淵的大軍,皆從民眾中來,每一位士兵都是修士,最低也都已完成筑基,他們不怕辛勞、不畏犧牲,滿腔熱血、團結一心!雙方這戰力一目了然,不可同日而語!
李玄明號令這群皇族貴胄嘗試了一次又一次的沖擊,但這結界仍然堅固不可摧,李玄明甚至祭出了攝魂鞭,召喚出了上古麒麟,卻仍然勢單力薄!他們這寥寥千人,如何敵得過幾十萬修士的元氣!此戰,李玄明休矣!
尉遲淵看到戰局已定,便傳令下去:“所有士兵按照部署,輪番鞏固結界,敵軍若不沖殺而出,則一律不得射殺!”同時,又派一名士兵趕至高地,通知拓跋瑛得勝有望,務必堅守!
這一切部署完成,尉遲淵便回營擬軍報去了!
三日過去,李玄明還在一次次的嘗試突圍,只可惜跟隨之人卻越來越少,因為三日不食不飲,任誰也都沒了力氣,談何突圍反攻?漸漸的,士兵們一個個都躺下了,丟盔棄甲,在垂死的邊緣掙扎著!
尉遲淵并不斬殺敵軍,畢竟,這些士兵也都是被迫從軍,無戰事時,他們是任人踩踏的賤民,有戰事時,他們就是沖在最前面的炮灰,他們何罪之有要為貴族們的一己私利而無辜喪命?
所以說,拓跋瑛這誘敵之計可謂妙之又妙,即不傷我軍一卒,也不大面積屠殺敵軍,就此圍困,即已大獲全勝!
“李將軍!”尉遲淵立與半空,看著腳下這東倒西歪、氣力全無的士兵們,高聲傳話與李玄明,“貴軍已被圍困多日,士兵們早已饑渴難耐,如果將軍再猶豫不決,恐怕您的士兵們就要以人肉相食了!將軍可忍心看到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因此,本將軍還是勸您早日歸降的好!對了,本將軍早已為諸位準備好了美味佳肴,欲與各位一同暢飲后恭送諸位回國!”
所有人一聽到“美味佳肴”四個字,都忍不住咽了幾大口口水,正如尉遲淵所說,他們都已經餓的眼泛綠光,已經把軍馬都食用殆盡,再也沒有東西可吃了!如果再不歸降,他們必定都要活活餓死!
周圍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李玄明,眼光中充斥著饑餓、狠毒、急迫,似乎只要他稍有猶豫,他們都會撲上來把他撕成粉碎,李玄明何曾看到過這種在絕境中的眼神,心里一股寒氣冒起,哎,罷了罷了!
“尉遲將軍”李玄明扯著嘶啞干枯的嗓音說道,“如果我軍歸降,就給我們食物、放我們回國,不知將軍是否守信?”
“本將軍言出必諾,從不食言!只要李將軍肯簽降書,即可得到食物;待胡亥公子與我諸國簽訂盟約后,將軍即可率軍回國,我必不傷貴軍一兵一卒!”
“好!請拿降書來,我簽便是!”
“李將軍爽快!”說罷,尉遲淵將早已準備好的降書扔給了李玄明,李玄明看后即咬破手指,以血畫押,隨后交還給了尉遲淵
尉遲淵看了一眼,非常滿意,“傳令下去,把準備好的食物都抬過來!”
“是!”
不一會,一桶桶的食物便都被抬了過來,尉遲淵遂掐一訣將其全部移與結界內,頃刻間,陣陣食物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平原,士兵們爭先恐后的撲將上去,個個狼吞虎咽,一口來不及細嚼,便又塞了一口進去……
看著自己的大軍已經如此模樣,李玄明再也沒了戰前的傲氣,他沒想到,短短十年,肅慎國竟然已經強大如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現在的各國,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些孱弱小國了!回國后,定要將所見所聞如實匯報給父親,以便將來好做萬全之策,萬不能再如從前一般輕敵了!若國滅,他們這費盡心思的爭權奪利還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