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山
- 只好做名尸解仙
- 霍格Hogger
- 3713字
- 2020-05-17 21:43:00
與塞北使團一戰,張鐵立了大功。
上面發下的賞賜不可謂不豐厚。首先,是被武文正式擢為親兵;其次,得到了一筆不菲的賞銀,武文大手一揮就打賞了十兩,劉大仁也給了五兩,張鐵一下子闊了起來;再次,武文見他極擅拳腳,卻沒有兵器傍身,特意從武庫里挑選了一把好刀給他。張鐵之前身份未定,雖然發下軍服,卻未有兵刃到手,這里面自然也有防備他的意思。如今總算拿到了全套的裝備。刀自然是好刀,直引得其他親兵嘖嘖稱羨。
武文曾問他會否騎馬,張鐵老實回答不會。于是被勒令必須三天之內學會,最起碼也要能保持坐在馬背上不摔下來。
第二天黃昏,張鐵去探望了臥床養傷的鄧超倫,順便告半天假,溜出軍營。他跑去買了幾色糕點,切了二斤豬肉,又給愿君姑娘扯了半匹好布,大包小包地提著,前往李家。
到得李家門口,果然聽見李德已經收工在家。他提著禮物進門,李家三口驚喜交加,迎上來噓寒問暖。
原來,張鐵被抓走之后,李德也曾去縣衙打探,甚至還使了一些銀錢,奈何那縣衙上下都被牛家使銀子喂熟了,李德的銀錢照收,可是消息一毫也探不出來。定遠城作為邊城要地,既是州城所在,更是縣治,因此便有州衙和縣衙兩套衙門。知州劉大仁那里,牛家高攀不上;這縣衙,卻與牛家關系不淺。李家探不出張鐵的下落,都以為兇多吉少,哪知道他如今提著禮物上門!
張鐵見愿君姑娘眼睛紅腫,顯是這些時日哭過的,心下有幾分感動。
當晚,又在李家大吃一頓,席間講述了自己這幾日的經歷,李家三口聽了嘖嘖稱奇。飯后,張鐵告辭回營,李德夫婦特意讓愿君姑娘相送。
此時已是月上柳梢頭,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長長的。胡同里寂寂無人,家家戶戶都在辛勞了一天之后,享受三餐中最為豐盛的晚餐。生活的氣息,隔著不算高大的院墻傳了過來。
一家夫妻在討論小本生意的艱難。
另一家的老人在呼喚著狗子來吃剩飯。
還有孩子在哭鬧。
張鐵和愿君一前一后相跟著,默默無言地走完了這條胡同。
“愿君姑娘,請留步吧。”張鐵止步轉身道。
愿君聽話地停下腳步。
借著昏黃的月光,張鐵敏銳的目力捕捉到她臉上的紅暈。
“什么時候再來?”愿君扭捏半晌,終于開口問道。她低著頭,目光卻悄悄注視著地上張鐵的影子。
張鐵心里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在塞北人身上發現了法術的蹤跡,他也許此時已經遠走高飛了,畢竟,他為定遠城立下了大功,不會再連累到李家。如今,自然要好好抓住難得的線索,在定遠城待一段時間了。
“將軍命我苦練馬術,最近可能會遠行。等我遠行歸來之后,再來探望李叔李嬸。”
“是。你……你一定要平安……平安歸來!”說完這話,愿君小跑著回家去了。進門之前,嬌羞地又看了張鐵一眼。
張鐵見愿君的身影消失在門內,放下心來,大踏步地走回營去。
……
三日一過,張鐵果然接到了新的任務。
這天晚飯后,武文點了趙有財和錢不缺兩位武藝出眾的將領,各帶了幾個親兵,一行二十多人悄悄騎馬出城。
張鐵,就在這支隊伍當中。
他勉強在馬背上支撐了好久,接近雞嘴山地界時,武文一聲令下,眾人下馬步行。除留下兩個人看守馬匹外,其余人等悄悄摸上雞嘴山。
此時,塞北大軍早已藏于山后扎營,武文等人又專挑偏僻小徑前行,卻也未曾發現不妥之處。午夜子時,接近地包天匪寨,武文將隊伍分為兩路。趙有財和錢不缺率領十幾人就地休息,天亮后帶著金銀,走正門前去贖人。武文自己卻帶了幾個熟知地理的親兵,略作休整后,趁著夜色另尋小路,摸進寨中找機會救人。自然,如果武文這邊得手,便會發響箭給趙、錢二將,讓他們不必再進寨別生枝節。
地包天在定遠城外立寨已久,武文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雖然未曾興兵討伐,但是其地形險要,卻早已哨探得明明白白。因此趁夜色摸進寨中,對于這一眾高手來說,難度其實并不大。
張鐵卻在趙、錢兩位將軍隊伍里,也是直到此時,他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原來是營救武文的小姨子。看來自己畢竟從軍時日太短,武文雖然對自己重視,卻也難言有多少信任。
天色大亮之后,趙、錢兩位將軍并未接到武文得手的信號,便帶著眾人改走大路,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匪寨門前。地包天接到守門嘍啰報信后,派手下頭領將他們迎進聚義廳。
走進聚義廳,廳上已經坐滿了大小頭領。地包天自然是居中高坐,一側草莽打扮的,自然是他手下的匪首;另一側幾人,卻是熟悉的塞北人裝束。
趙、錢兩位將軍大驚失色!這地包天什么時候和塞北人勾結在一起了?怪不得他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綁架定遠城的貴人!尤其是坐在塞北人首席的那位,他們都認得,卻是疆場上廝殺多年的老對手,狡詐如狐的塞北三十六部族大將扎兀爾!如今他毫不避諱地出現在眾人面前,顯然是有恃無恐!
“扎兀爾,你如何在這里?”趙有財指著塞北人驚問道。
“嘿嘿,我為何不能在這里?這里可是你蘇國邊墻之內?”扎兀爾笑道。
“好你個地包天,竟然勾結敵國!你這是賣國!蘇奸!”趙有財又指著地包天罵道。
地包天也嘿嘿一笑,道:“我都到這蘇國以北的雞嘴山安身立命了,怎么會是你們蘇奸?俺們可是正宗的塞北良民!”
趙有財還待呵斥,錢不缺制止道:“趙兄息怒。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他對地包天道,“我們來此的目的,乃是按照地寨主飛箭傳書的約定,帶著指定的財物前來贖人。還望地寨主言而有信,也望扎兀爾將軍自恃身份,不要胡亂插手。”
說完話,他沖身后一招手,十幾個隨從里面走出幾人,將身上斜挎的包袱取下,打開之后將其中財物鋪于地上,頓時金銀珠翠等物擺滿一地,亮閃閃耀人雙目。
地包天看見這些財物,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喉結上下動了兩動。他很快憶起扎兀爾之前的吩咐,故意拿腔作勢道:“這數目,不對啊!”
趙有財怒道:“如何不對?”
地包天道:“我在信上說得清清楚楚,除了財寶之外,還要盔甲、兵器、器械!為什么這些東西統統不見?還是說,你們打算只給隨身的這幾把破兵刃?”
錢不缺道:“地寨主未免獅子大開口,過于信口開河了!盔甲、兵器、器械,乃是定遠城甚至大蘇國的軍國之資,如何能輕易給你們?你不是剛說過自己是塞北人嗎?我們更不可能賣國資敵了!這些金銀珠寶,數目是地寨主所求的兩倍,足以抵得過那些軍械了!”
地包天佯怒道:“老子要這么多身外之物干嘛用!敢耍花招,你們是不要那何淺淺的性命了?”
錢不缺冷哼一聲,道:“別說是區區一個小姨子,你們就是綁架了武將軍的夫人……武將軍家的老夫人,我們武將軍也斷不會做那等賣國資敵之事!”
扎兀爾開口道:“地寨主,對方言而無信,我們卻不能失信于人。既然他們定遠城只帶來了一半的贖資,那我們也只給他們半個人好了。只是不知道是給他們上半截好,還是下半截好。或者,分左右兩半交接也可。”
他這話一出口,趙、錢兩位將軍紛紛喝罵出口。對方如此做派,哪里還有誠意履約,分明是挑釁罷了。
扎兀爾看他們群情激憤的樣子,突然也變臉厲喝道:“武文為何不親身前來?難道小小一座雞嘴山,他也怕了不成!”
“唰”地一聲,他拔刀在手,手下眾人和匪寨各頭領也都抄起兵刃。與此同時,山寨之中響起號角之聲,便有密密麻麻塞北甲士沖了進來,將定遠城十幾個人團團圍住!
之前還在定遠城摔杯為號,埋伏了塞北使團的趙、錢眾人,沒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幾天后就輪到自己成了甕中之鱉。
地包天嘿嘿笑道:“扎兀爾將軍算無遺策!定遠城手到擒來!”
扎兀爾道:“可惜武文不曾來,否則將他斬殺當場,才是真正爽快!”
此時,忽有兩個嘍啰跑上聚義廳,向頭領們稟報道:“報寨主!后寨有五六人鬼鬼祟祟摸了進來,打殺我們幾人,劫了人質意圖逃走。好在被我們布下的層層埋伏攔住,如今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扎兀爾仰天狂笑,道:“這次必是武文那個莽夫無疑!”他看看廳中被圍住的十幾人,輕輕揮揮手,“殺!一個不留!”
眾甲士一擁而上,他自己卻帶著幾個人出了大廳,親自去殺武文了。
在塞北甲士圍上來的第一時間,十幾個親兵就圍成圈子,將趙、錢兩位將軍保護在了當中。廳中有塞北首領一聲令下,眾甲士便層層疊疊殺了上來。
能被選中進山救人的親兵,自然個頂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可惜對方重重圍攻,又都是重甲長兵,在甲胄和兵器上占盡便宜;定遠城一方走山路前來救人,自然都是勁裝短兵,這便吃了大虧。雙方甫一交鋒,定遠城就不斷有人倒下,很快兩位將軍不得不拔刀補上空缺。饒是所有人奮不顧身,但是全隊覆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萬幸的是,還有張鐵在陣中!
張鐵一伸手便奪了一桿長槍在手,抖開槍花連殺兩人,槍槍都是刺在塞北甲士的咽喉。可是只在這頃刻之間,他也有數次險些受傷。沒有辦法,敵人實在圍得太密,處處皆是險象環生!
情急之下,張鐵一腳將身前一具死尸挑起,又一腳將其踢飛出去,沉重的帶甲尸體挾著風聲呼嘯而出,將面前一片敵人砸得口噴鮮血!眼見這招奏效,張鐵如法炮制,以甲士尸體做炮彈,直轟得面前圍攻的圈子七零八散。
趙、錢兩位將軍眼見有破綻可乘,帶著手下僅剩的幾個親兵向聚義廳外殺去!
張鐵急忙跟上,并不忘繼續以死尸砸開前路。他向兩位將軍望去時,卻發現那趙有財已是傷痕累累,錢不缺卻是毫發無傷!心下不禁嘆服,以自己的身手,尚且步步遇險,這錢副將竟然如此驍勇!
剛剛沖到聚義廳門口,形勢又起了變化!
塞北方面已經有首領發現了問題所在,帶著眾甲士廝殺的同時,順手將倒地的傷亡人等盡皆拖走,導致張鐵竟無炮彈可用!
更要命的是,他們已經調集了大批弓手列在門外!眾甲士得令后向兩側一讓,便露出了門外嚴陣以待的三排弓手!
以及他們緊扣在弓弦上的,要人性命的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