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易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一個男人赤身裸體的躺在地上，嘴角至耳邊赫然被劃開了兩道已經血痂凝結的豁口，可是，現場幾乎沒有一點可見血漬。

“這是第一現場……現場沒有血跡！”井然跟在法醫組后面又查尋了一遍，驚詫道。

“沒錯……”平易那種感覺又出現了，兇手的殺人手法和‘6.28’所差無幾。

他看了不遠處，痕跡科的人正在驗查現場指紋和痕跡。

“死者的嘴巴里……有石灰嗎？”他問道。

“有！并且尸體表面覆蓋了一層油脂。”法醫一邊記錄著現場發現，一邊對平易說道。

井然：“完全一樣……”

這時曹晶瑩和吳上也進來了，他們剛去小區外面查了監控，這里雖然是市中心，但是死者住的地方幾乎完全隱藏在一片拆遷房后面，周邊環境雜亂無章，根本沒有什么監控可循。

現場所有人的心情既沉重又復雜。面前躺著的這個人就是7.07入室搶劫殺人案的主要犯人之一，但他同時又是一名受害者，而殺他的人極有可能就是他們正在追查的‘6.28’案的兇手。

真是一種特別的感受。

他們似乎是從一個死胡同突然轉到了另一個死胡同，如同進入了一個死循環。猶如一種無法發泄的郁結，活脫脫的黑色幽默。

“靠！這都什么跟什么！”曹濱氣的狠狠踢了門外的墻一腳。

井然喝道：“發什么神經，滾出去找目擊者去！”

曹濱挨了罵，立馬變老實，轉身顛顛下了樓。

吳上站在法醫小李身邊，只見她正在端詳著死者手臂上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小點。

“這是什么？”

小李又仔細看幾眼，面色變得復雜起來：“好像是針眼。”

“吸毒嗎？”

“不像，死者在大腿內側有一些針眼，但是在臂膀上只有這一個。”小李又仔細看了一下，“針頭這么細，劑量非常小小……難道是氰化鉀？”

“劇毒氰化鉀？”

“好像是，需要回去再檢驗一下。”

“之前的尸體上沒有這個。”吳上道。

小李點點頭：“確實有改變，殺人手法發生了一些變化，而且和‘6.28’受害者的死因也不一樣了。”

平易的左眼跳動了一下，他用手下意識的按住了。如果連環殺人案中的某些殺人手法發生了改變，那就意味著殺人者在心理上也正在發生著某些不可逆的改變。

吳上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平易，輕輕說了一句：“今天距離第一起案件剛好14天。”

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

聽到了木質樓梯‘吱嘎吱嘎’的響聲，“這么快就回來了啊？”平易暗忖。

他回過頭，剛剛準備好的笑臉還沒施展出去，吳杉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露出比他更有說服力的笑容：“嗨！”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來客，平易擎著兩只沾著滿手洗潔精泡泡的手，無法立刻握向他遞過來的手。

等擦干手，吳杉已經落了座，他將炒鍋放到了一旁，決定晚一會兒再去清理它。

“上次生日會的時候光顧著和你說案子的事情，也沒好好祝賀你。”平易道。

“你們能來就是最好的祝福了，再說那一天我的心情也無暇顧及其它了……聽說，你們抓到兇手了？”吳杉抬起頭看著平易。

“算是吧，可惜人死了，還有一個在逃。”

吳杉點點頭，又道：“我這是剛從她的告別會上過來，希望她能夠安息。”

其實從他進門的時候，平易已經注意到了他一身黑色服飾的打扮。

“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她就這么死了……”

平易沒有說話，緩了一會才道：“現在雖然找到了殺死她身體的兇手，但是毀掉她精神的那個兇手還沒有找到。”

吳杉聽到這里的時候，愣了一下。

在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之后，兩個人之間突然沒了話。

很好，如此這般……才聊了兩句，空氣就這樣變冷了。

平易不太清楚自己這種時時刻刻能把天聊死的人，怎么會和吳上絮絮叨叨一早上都有聊不完的話呢？

“你……繼續忙，邊忙邊聊。”尷尬了一會兒，吳杉指了指他沒刷完的鍋說，“不用特意陪我。”

“也好，那你自個坐著休息會兒……”平易果真立馬站起身繼續去清理那口鍋，“呵呵，反正這也是你的家，別客氣啊。”

反正他自己一點都不會客氣，清洗完鍋就開始處理起食材，任由著吳杉在廚房里干坐著。

吳杉打開冰箱，取出一瓶水：“你這是準備做什么？”

“‘飼料’！哦……紅燒肉。”

吳杉從后面瞅了一眼，笑道：“板栗紅燒肉啊，小天最喜歡吃。”

“小天？”平易轉頭看了他一眼，不解道。

“哦，就是吳上，他小時候的乳名。”吳杉笑道，“但是長大之后，他便不喜歡別人這么叫他了。”

“小天，可愛的名字。”平易微微一笑。

“嗯，他小時候確實是一個可愛靦腆的孩子，跟現在完全不一樣。”吳杉點點頭。

平易一邊切著肉一邊道：“他現在也可愛。”

吳杉苦笑了一下：“那是你比較幸運一點，還能看到他的可愛。他沉默的性子還像小時候，只是變得冷酷了許多。這次木子淵回來看到他，也是這么說。”

“職業的原因吧，特別是刑警，我們平時的壓力比較大一些，脾氣也會受一些影響。”平易說著，突然轉了話題，“對了，木子淵是杰福來科技公司的老板吧？”

吳杉笑起來：“原來你認識他呀？”

“只是之前工作上有過一面之緣。”平易點點頭，“沒想到你們二位是朋友啊。”

吳杉應道：“對，我們可以說是發小，后來各自去了不同的國家留了幾年學，最后還是都選擇了回國發展。”

“木總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嗎？”平易漫不經心的問道。

“他們家里原先是做貿易的，從小父母都特別忙，所以他小時候經常會在我們家。”吳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