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甚至還挑起事端,讓吾儂和麟佑兩國開打,引發戰事連連,民不聊生,光是逃到我龍瑞避難的流民就數以千計?!?
宇文澈還要繼續說下去,卻被扶案的皇上突然打斷:“夠了,朕有眼,沒老,會自己看?!?
本來好好的興致就被這小子這么輕易給攪亂了。
“皇兒你懷恨在心也情有可原,畢竟皇后奪了你母妃的命。”
“那父皇,可有想過該怎么處理這件事?!庇钗某翰灰啦火?。
“剛才不都說了么,后宮之主換人了?!被实圯p飄飄的一句話傳來,不痛不癢。
“父皇,你還記得我母妃模樣嗎?你可還記得,她最愛吃什么,最喜歡什么……”
“夠了!”皇帝忍無可忍,“朕已經給你母妃討回公道,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宇文澈聞言,平靜無波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絲笑容:“兒臣懂了,兒臣……身體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轉身時的決絕,泄露出了他內心的絕望。
在場的諸位大臣親眼見著官家處理這“家務事”,心里也是膽戰心驚。
皇后和太子背后的黨羽,現在也是低頭站著,一聲不敢吭。
這票玩的,實在是太大了。
“柴恩洛,朕且問你,朕如今沒了皇后,你得給朕補一個,你可愿意?!?
一室無聲。
可這女子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隨即笑靨如花:“多謝皇上抬愛,民女出身卑微,自知配不上那高位。”
“美人婚否?”
“未曾。”
“那朕,今日便封你為洛美人,不要出宮漂泊了,就留在朕的身邊?!?
“皇上不嫌棄民女出身卑賤?”
“古話說的好,英雄不問出處,洛美人原是千金小姐,卻在風月場所臥薪嘗膽如此之久,實是一樁美談,誰敢有異議?!”
眾人默。
“謝圣上恩典,皇上龍恩浩蕩,民女不敢不從,民女……遵命?!?
“哎,不對,該改口了!”
“……臣妾遵命?!?
得此幸事,皇帝爽朗大笑,心里立即抵消了所有不快:“這事就這么著,退朝!”
太監小聲提醒:“那正審著的這顧言颯……”
“顧言颯護國有功,救邊關于水火之中,自然是封正一品大將軍!”皇帝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不用再細審審了?”
“鐵證如山,咱們顧將軍是清白的!以后萬不可再污蔑忠貞不二的顧家!違令者,斬立決!”
皇帝如此打著馬虎眼,一瞬間便將以前后宮爭斗和朝廷紛爭那些血海深仇的往事一句話帶過,比寫戲折子的還敷衍。
“……是!皇上圣明!”百官只得應下。
殿外,姚娉婷見押解自己的小哥兒“如約而至”,他弓著腰,臉上堆著笑,搞得滿臉褶子,看上去蠻嚇人……倒是沒了先前的傲慢兇狠,總是少了些味道,丟了些風骨……
姚娉婷如是想到。
“嘿嘿嘿,將軍夫人,先前對不住啦……”小哥兒一邊給她卸下沉重的鐐銬一邊自我反省。
無奈姚娉婷壓根不吃他這一套:“別,可別喊我將軍夫人,我一個尚未出閣的大姑娘,傳出去名聲不好。”
他撓著后腦勺,甚是不好意思:“剛剛頭兒都說我了……里邊都在說,將軍夫人您有氣魄,有定力,眼見顧府敗落,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時候,還毅然決然的站在將軍這邊,實在是有遠見,小的佩服……”
“不敢當不敢當,小女實是配不上遠見這二字,只是單純相信顧家為人罷了?!币︽虫靡婎櫻燥S走過來,笑道,“不說了,我未婚夫君來找我了?!?
“好好好,夫人先忙?!?
顧言颯走到姚娉婷面前時,剛好閑雜人等零零散散都走的差不多了。他雖著一身囚服,可周身散發的氣質卻絲毫不減。
他從殿門口走過來,路是不遠,但姚娉婷卻覺得,這條路有千萬里那樣長。
他一步一步的邁近自己身邊,仿佛走在自己心尖上……此時的他,滿身傷痕卻依然孔武有力,有如神抵降臨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