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去了2條機械足的支撐，“跛腳”變成了“半癱”，連著幾條斷肢的核心裝甲艙轟然倒地，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此時，幾顆照明彈被射入夜空，瞬間將整個基地照亮，夏海明看到一隊隊身穿迷彩服的士兵從基地外的各個方向往前推進，各種火力交叉策應，精準地射殺著基地內殘余的人員。

“這些人哪來的？”夏海明問道。

“甭管那么多，咱們的任務完成了，趕緊撤吧。”王猛說道。

“原來這次行動不光有咱們，特么的剛才我們拼死拼活的時候，他們在哪兒呢？”夏海明將身前的操縱桿一推，冷冷地說道。

舷窗外，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像清道夫一樣，一個區域，一個區域地將基地內的殘余力量陸續清空，對方的人員不斷地倒在地上，變成血跡斑斑的尸體。

戰斗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搶地盤而已，有必要趕盡殺絕么？”夏海明又說道。

“海明，亂世里，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王猛轉過頭，看著夏海明說道。

“成大事者，你死我活。”夏海明的耳旁似乎又響起了許斌的這句話。

“許斌，即便你是對的，你也是個王八蛋！”夏海明想起了當年和許斌爭吵到最后時，自己甩下的一句話。

“走吧。”夏海明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一拉操縱桿，超級武器的三對機械足快速行進，離開了這片血腥的戰場。

2公里外的山坳里，兩臺幾乎一模一樣的機械并肩佇立，一臺是猛甲炮，另一臺就是夏海明帶回來的超級武器。

“你們太厲害了！這次行動超級成功！”蘇瑩興奮地和每個人對擊了一掌。

“有了10萬噸糧食，就有了讓人們安心的理由。會有更多人愿意加入軍隊，共同保衛夏川。一切都有可能重新運轉起來，成年人可以工作，孩子們可以讀書，夏川會變成一個有影響力的避難城。”蘇瑩繼續說道。

夏海明沉默著坐在地上，他聽著蘇瑩的暢想，腦中仍然是剛才基地里血腥的屠殺場面。難道鮮花真的都盛開在尸骨之上么？

仿佛有一股巨大的黑暗能量，不斷侵蝕著他內心秉持的觀念，他非常彷徨，一方面，他很清楚，在這樣的亂世里，過去的那套社會法則大部分都不再適用，另一方面，他找不到充分的理由來支撐自己去相信某些事情是對的。

“那些人是你們443部的？”夏海明站起身問道。

“是。我父親安排的精銳小隊。”蘇瑩答道。

“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們？”夏海明又追問道。

“我沒有這個權限。”蘇瑩道。

“如果我們失敗了，他們又會怎么做？”夏海明繼續問道。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我無法確切地說一定會如何。但如果你們面臨巨大的危險，精銳小隊會提前發動攻擊，這是我向父親反復強調的前提，如果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我不會拉你們入局。”蘇瑩懇切地說道。

“是啊，443部做事向來還是挺周全的，這不咱們都沒事啊，任務也圓滿完成，都挺好。”王猛見氣氛有些不妙，立刻出來打圓場。

夏海明清楚地知道，目前自己的內心根本無法跨過視人命如草芥的這道坎，但他也明白10萬噸糧食對于夏川存亡的意義，他又沉默了片刻，抬起頭對蘇瑩說道：“我想見你父親。”

蘇瑩點點頭，說道：“他沒在夏川，等他回來了，我通知你。”

這一刻，方才勝利的喜悅似乎已蕩然無存，夜風吹過山坳，更添涼意。

四人回到了夏川后，天色已亮，但濃云密布，夏海明在443部探望了牧風，那家伙繼續沉睡未醒。夏海明囑咐了川伊幾句，就離開了443部。

此刻，他非常渴望與人聊聊，他想到了虞小胖。

勝利新村，一個老小區，離443部不遠，整個小區是夏川縣城里為數不多的幾乎沒有遭到任何破壞的居住區。夏海明在入城檢測站沒找到虞元，聽他的同事說他今天休息，于是一路打聽，來到了勝利新村。

夏海明看到小區的門口，居然有站崗的士兵，當他想往里走時，那個士兵立刻攔住了他。

“您找誰？”

“虞元，在入城檢測站工作的那位。”

“噢，虞助理，請問您是？“

“夏海明。”

”您先在這兒等等。”

那個士兵跑進旁邊的門衛室，在一臺通訊設備前操作了一番，然后拿起話筒說了一番話，不多久，那個士兵跑了出來，對夏海明說道：“您可以進去了，5幢2單元501。”

夏海明道了聲謝謝，便走進了勝利新村。

小區里綠化不多，幾叢低矮的灌木和幾棵生長多年的老樹掩映著6-7層高的幾幢樓房。夏海明想起虞元說的自己一家曾經在這兒住過，但環視四周，沒有一樣東西可以勾起他的記憶。

“明子，你來了，太好了。”一個微胖的身影，從前面那幢樓的單元門里跑了出來。

“小胖，這會兒不打擾你吧。”夏海明道。

“怎么會，我媽在弄早飯，正好上去一塊吃點兒。”虞元說著，帶著夏海明走進了樓道。

虞元家是一套2居室的邊套，兩房朝南，客廳還有個邊窗，屋內亮堂堂的。兩人進去時，虞元的媽媽正在廚房里忙碌著。

“小明來啦，多少年沒見你這孩子了，呦！長得又高又壯，大帥哥一個啊。”虞元的媽媽熱情地迎出來說道，“趕緊坐，我蒸了包子，牛肉餡的，還有青菜粥。元元，幫媽媽端出去。”

夏海明在餐桌邊坐下，虞元和他媽媽就端出了三碗熱騰騰的青菜粥，還有一大盤冒著熱氣的包子。

“趕緊趁熱吃，現在能弄點牛肉青菜可不容易了，虧得我們家元元跟著龔主任在檢測站工作，每個月都能分配點兒。”虞元媽媽說道。

夏海明用勺子舀起粥，放到嘴里咽了下去，只覺一股暖意瞬間流遍全身，這才是家的味道啊。

“謝謝阿姨，您做的早餐實在太好吃了。”夏海明說道。

“傻孩子，你小時候不也常來吃，阿姨這么多年也就這么點老手藝。”虞元媽媽說道。

“媽，明子前些年出了點意外，記憶受了點影響，很多事都記不太清了。”虞元說道。

“是這樣啊，你這孩子的命也苦，小的時候隨你爸媽從甘州搬到這兒，你爸媽工作忙，老把你一個人關家里，給你留點剩菜面包什么的，那時啊，我就常讓元元喊你來我家吃飯，這一晃都十幾年過去了。”虞元媽媽感嘆道。

“我爸媽那時這么忙啊。”夏海明接了一句，他想知道更多關于自己父母的信息。

“可不是么，他們兩人都在鐵路局工作，這一趟車出去，幾天都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