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八歲的 3
- 異能通緝令
- 荷笙簫
- 2132字
- 2014-02-01 23:58:17
但無論這名奸細是怎樣混入的SAVER社,或怎樣得知的消息,都不是暮夜現在能左右的事。
將JO干擾白鷺歌回營的消息通知了邴瞳,并在對方再三保證查清的承諾下切斷聯絡,暮夜靠在休息室的墻邊,看著午休期間聊天的學員們,一時間有些茫然——如果連SAVER社都出現了奸細,那政府部門的能力者們又該何去何從?
這些或堅定或青澀的面龐,說不定哪天就會出現在SAVER社的成員名單上。他們懷揣著抱負加入進來,從陌生到隊友再到摯友地相互認可起來,直到并肩而死;或離開里世的那一天。他們的存活將是一種榮耀,會載入里世的史冊,成為所有能力者的崇拜焦點。
如果SAVER社出現了奸細,這些榮耀和感情就只能化為種種的猜忌和防備。沒有團結也沒有明天——而團結,卻是SAVER社打成立開始就一直堅持的信念。
信任危機在其他能力者團體中或許沒什么,但在SAVER社當中一旦出現了,就會掀起翻天覆地的災難,將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人氣和力量統統摧毀。
所以邴瞳的回答很焦急,也很嚴肅。
呵呵……JO啊JO,你真是下了一盤好大的棋——微微抬起頭,暮夜的眼前是休息室的雪白天花板。
本以為你只是愛玩,喜歡能他人所不能為,所以我盡量避免與你產生不必要的沖突。
可如今看來,你似乎一點兒都不領情呢……
居然想將邴瞳好不容易建立起的SAVER社毀于一旦——你覺得,我會允許嗎?
“暮夜,暮夜?”白鷺歌連叫了好幾聲也不見有反應,就把裹成棍子似的雙手晃了幾下。
暮夜這才低下頭來,說道:“下午的考試,你盡力發揮就是了。”還刻意無視掉白鷺歌白色法棍一樣的雙手。
白鷺歌用傷手點點自己的腦袋,這才發現無法做出順頭發習慣的動作,有些沮喪地說:
“就算你讓我盡力發揮,我也發揮不了啊……下午是技擊單挑唉,你從沒教過我,難道要我用對付桌椅機關的手段來對付他們?”她有些委屈了。配上憨態可掬的白色繃帶,活脫脫像一只北極熊。
“我教不了你技擊。”暮夜看著白鷺歌的傷手,有些苦笑——畢竟他和JO是同樣的存在,清楚對方的弱點完全不奇怪,只是很少去利用罷了。
暮夜不知道JO是出于何種心態才激怒他,但他知道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在不久的將來,暮夜和JO之間肯定會有一個人消失。里世還會因此大傷元氣,簡直是得不償失啊……
明明是可以避免的戰斗,卻要拼個你死我活——好吧……
既然你愛玩,又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好了。
“為什么?你不擅長技擊?”白鷺歌一邊糾結地想拆繃帶一邊好奇地提問。
“……不是。”暮夜別過頭,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總之你盡力就是了。對Tracy體質來說,只需得到審查A判定就能進入SAVER社。你已經得到了通行證,接下來的審查雖然不能推,但輸贏都無所謂,你就權當體驗人生好了。”暮夜的語氣難得輕松一回。
他將治療水晶掛在白鷺歌的傷手上,說:“自己治療下吧。我有事先走一步。比賽結束后李詹迪會來接你。”
白鷺歌眨了眨眼睛看著治療水晶——總覺得,她好像被賣了?
臨走之前,暮夜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來。英俊的側顏上表情溫和,說:“但你很倒霉……要注意安全。”
好吧,也不算被賣——極易滿足的某女大度地想著,也回了抹微笑給暮夜。
微微揚起的眉、毫不做作的開朗微笑——少女的臉上帶著一點兒擦傷的血痕,半框的眼鏡也掉了個碴,可她似乎并不在意。
這是暮夜最后一次看到白鷺歌露出自然的笑。
因為在十月十四日的這一天;在他離開之后,發生了一件事情——一件讓暮夜十分后悔沒留下的事情。
本以為幫邴瞳調查奸細才是當務之急的事;
本以為時刻感應著JO的動向,不讓他接近白鷺歌,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本以為,白鷺歌的技擊審查結果了不起也只是個不合格而已……
卻沒想到,白鷺歌的審查……砸了。
不是被瞬秒不是被打敗也不是發揮失誤,更不是白鷺歌擊敗了對手;而是足以列為機密事項的極端惡劣的結果。
甚至為了避免影響擴大,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特訓營還花了大價錢請來好多高等級的記憶篡改師,將在場學員們的記憶統統洗掉了。
暮夜又一次經歷了莫名其妙的被動傳送,可他既沒來得及擋刀也沒機會出手相助,只是親眼看到了事件的全過程。
極端惡劣的事,是什么事?
無論什么事,都將是不能說的秘密。
他聽到白鷺歌這樣說:“十八年前的這一天,還有這個時間,對我一家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她默然地看著技擊場外具現象出來的懸浮計時器——
“十月十四日,下午三時零七分,我第一次來到了這個世界;十六年前的這一天,我的雙親失蹤了;而今天……你看到了嗎?”慘淡的語氣。已然成年的女性張開了雙臂,露出迄今為止最陌生,也最沒感情的微笑——
“我殺人了。”白鷺歌目視前方,似乎沒勇氣再往腳下看一眼。
那一瞬間,暮夜似乎看到了一名愛笑的、情緒化的少女,在蹦蹦跳跳地遠去……
因為你是Tracy體質,所以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諸如此類的話暮夜一句都沒有說。
因為那都是廢話。
浪費時間且毫無意義。
死了的人就是死了。無論是因為誰,是因為什么,他都只是個死人。
更何況白鷺歌現在的樣子失魂落魄的,根本什么都聽不進去……
十月十四日的這一天,有開始的事情,也有結束的事情。
在審查者們復雜的眼神下,暮夜牽著白鷺歌因染血而微微發抖的手,一路離開了特訓營。
白鷺歌再也不會回去了。
即使Tracy體質的陰霾還伴著她,即使她的課程還遠遠沒有結束。
……
十八歲的這一天,白鷺歌做了個噩夢。
但也只是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