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后,一個人叩開了客棧的一間客房,等得那人被讓進屋中之后對著屋中的兩個女孩道:“稟圣主,頭領。燕王準備率大軍南下,攻取京師?!?
那兩個女孩正是阿雪和林菁霜。林菁霜問道:“那麟禹哥哥呢?他怎么樣了?”
“燕王在軍中布置下擂臺,要讓大家比武奪帥。包括岳公子在內,大將丘福,朱能等都參與。比武結果是岳公子得勝。”
阿雪拍手歡然道:“我就說麟哥哥一定可以的。”可林菁霜卻絲毫沒有笑顏,雙眉緊蹙追問道:“麟禹哥哥成先鋒了么?”
那人道:“這個倒沒有,先是諸將都不同意讓岳公子出任,后來二王子也建議燕王仔細斟酌?!?
林菁霜這時才展眼舒眉,點點頭道:“這二王子出來得倒是時候?!绷州妓滥侨怂f的二王子是朱棣的次子朱高煦。靖難之役中一直跟隨朱棣南征北戰。
阿雪這時候才發覺林菁霜神色有異,便問道:“霜妹妹,擔任先鋒不好么?”
林菁霜笑道:“好是好,如果朱棣能夠奪得大位,這先鋒就是第一功臣。只不過麟禹哥哥現在要是強行當上這先鋒,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了?!?
“為什么?”阿雪不解道。
“麟禹哥哥剛剛跟隨燕王才一年左右,那些宿將自從燕王封藩時候就跟隨左右了,這份資歷可不是麟禹哥哥所能比的。如果強行當上,燕軍上下肯定不服,那這先鋒官也就只是一個虛名了。所以這先鋒的位置早在燕王決定南下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了?!?
“那燕王既然已經定下來先鋒是誰,那干嘛還要干比武奪帥這種事情呢?”
林菁霜沉吟了一會兒道:“我覺得燕王心中的這個帥不是前鋒,而是負責押運糧草的押糧官?!?
這時候阿雪才稍稍會意道:“妹妹的意思是,如果燕王準備南下,這糧草押運至關重要,所以燕王要慎重選擇這押運糧草的主帥?”
林菁霜并沒有直接回答阿雪的問題,轉而問那人道:“那后來呢?”
“圣主說得對。第二天朱棣便宣布,丘福擔任先鋒,岳公子升任指揮同知率領五千人馬負責押運糧草。”
這時林菁霜才微笑輕舒了一口氣,點頭道:“還好如此。那麟禹哥哥接受了么?”她擔心岳麟禹立功心切可能會執意爭奪這個先鋒之位。
“接是接受了,可是……”那人說到一半沉吟起來。
“可是什么?”阿雪急著問道。
那人遲疑了半天才道:“岳公子對燕王說:我有兩個女眷想一起隨軍,要請燕王同意?!?
雙姝這下覺得有些難為情,心中有些埋怨岳麟禹怎么能提這樣的要求,可是隱隱然又有些釋然和開心。林菁霜紅著臉問道:“那燕王同意了么?”
“這個……燕王的反應很怪,他斥責岳公子說:不要拿這種屁事來煩我,滾!”那人一字一句地重復朱棣當時說的話。簡直連表情都是惟妙惟肖。
聽到這句話,林菁霜非但不擔心,反而很高興地拉著阿雪的手道:“謝天謝地,我們終于可以見麟禹哥哥了?!闭f著居然喜極而泣。再看阿雪也已經雙頰綻出了桃花。
岳麟禹所率領的這五千人是之前朱棣從寧王朱權接收過來的士卒。要說寧王朱權本來是所有藩王中實力最強的,除了一般的邊軍以外還有出身蒙古的朵顏三衛,是明朝最強的騎兵,被朱棣收編之后便是燕軍最強力的軍隊。
可是朱權的其他軍隊因為不是朱棣的嫡系,所以經過篩選之后剩下的那些士兵就變成雜牌士兵。岳麟禹現在率領的就是這樣一支淪為雜牌的部隊。
岳麟禹剛入這支部隊的軍營時便已經察覺到這樣的氣氛了,士氣明顯低落。幾員部將也是無精打采,見到岳麟禹前來也只是拱了拱手算是參見長官了。
岳麟禹在來這里之前,朱棣曾經簡單介紹過這支軍隊的情況。所以他本來也有這樣的準備,但也確實沒想到軍紀居然已經糟糕到如此。他皺了皺眉便對傳令兵道:“一刻鐘后全員集結,我要訓話。”
一刻鐘后那五千士卒果然已經聚齊在操場之中。雖然集合了,可卻是拉拉雜雜地聚成三兩堆,根本不成隊列。岳麟禹皺了皺眉朗聲道:“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原來是寧王殿下的士兵,不過現在既然已經被燕王殿下收編,那就應該為燕王殿下效力。”
士兵中忽然傳來幾個聲音道:“燕王殿下本來就沒當我們是部下,作戰和升遷都是其他人的事,和我們沒有關系?!?
“確實,之前殿下確實沒有給予你們太多機會。但是現在殿下讓我們押運糧草,這就是我們建功立業的機會?!痹厉胗韼缀跏琼樦锹曇粽f下去的。
“切,押運糧草這活有什么好的?!笔勘杏质且黄鷩W。
“糧草輜重是我軍命脈??墒乾F在河北仍然有朝廷軍隊在游弋,他們會時時騷擾我軍的糧道。殿下將我軍的命脈交到我們手中就是讓我們建功立業的。你們在燕軍中之前一直被人看不起,但是只要這次能夠力保糧草不失,我一定會向殿下為大家討封賞的?!?
說著他又追加了一句話:“燕王還曾經對我說,如果你們要是這次還不努力的話,將來殿下奪得大位,他就會派你們去鳳陽看守祖陵,一生都不得更戍。”
岳麟禹說完以上這些話轉而冷冽道:“如果在以后的作戰和訓練中一旦有任何違反軍紀的事,本將定按軍法從事決不輕饒。勿謂言之不預也。”
于是從第二天起,岳麟禹這支隊伍就開始熱鬧起來了。這熱鬧不單單是因為訓練,更多的則是軍棍執行時候的拍打聲和慘叫聲。而每次打完軍棍后,岳麟禹會按軍棍執行的數量給予一定的休息時間,只要一過則又要被拉上訓練場繼續訓練,再有犯錯依然執行處罰。
就這樣十來天過去后,這些士卒已經不敢再對這位新將軍有小覷之心了,生怕自己的屁股又要挨軍棍。
這天訓練回來,岳麟禹剛進大帳,便覺得大帳之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岳麟禹此時已經練成天璣劍法,對于周遭環境的警覺自然非一般人可比,更何況又在這男人堆里呆了一年左右的時間,突然聞到這股香味怎能沒有警覺。他微一沉吟便已察覺這股香味的似是女孩的體香,而香味的主人并不對自己有惡意。
他不動聲色地解下甲胄,坐了下來,一手拿起桌案邊的戰報。隨即道:“出來吧,這么大味道難道還怕人聞不出來?”
可是說完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現身,岳麟禹微感訝異,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了一遍,依然沒有看到有人出現。他心中不覺起疑,于是起身循著氣味走到自己的臥室。只見自己的床上躺著兩個美麗的女孩,她們雙眼緊閉,神色安詳,嘴角上揚似在微笑,就像是在做一場好夢一般。
岳麟禹啞然失笑,不過也沒驚動這兩個女孩,輕輕地走過去替二女蓋上被子。忽然其中一個女孩翻了一個身,臉轉過來朝向了他。岳麟禹微覺一驚,不過那女孩雖然翻了一個身卻并沒有睜開眼睛,依然睡意香甜。岳麟禹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微微地抖動,鼻子中呼出的氣息猶如陳釀令人沉醉,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已經微醺了。
岳麟禹苦笑著搖了搖頭退出臥室又回到剛才坐的桌案旁邊,而再次坐下的時候那顆已經悸動不已的心已經無法再平復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岳麟禹才聽得臥室之內“嚶”的一聲,隨即便聽到有人低呼道:“呀,我們怎么睡在這里了?”“咦,還有這被子是誰蓋的?”“都怪你,睡得這么死……”
岳麟禹并不說話,但是肚中卻已經樂開了花。等里面打鬧了一會兒后,岳麟禹才輕咳一聲道:“都穿好出來吧,讓別人看到多不像話?!庇谑怯质且魂囕p響之后,終于從臥室中走出來兩個穿著普通士兵裝束的女孩。
岳麟禹瞟了她們一眼道:“沒規矩,兩個女孩子家往軍營里跑什么?那些大兵一個個可都是餓狼啊,如果被他們知道你們的身份了,有你們的好看了?!?
“殿下不都同意了么?我們為什么不能來。”阿雪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道。
“殿下啥時候同意了?”
“少瞞我了,殿下說不要拿這樣的小事煩他。你說這種小事你好意思跟殿下去說么?”阿雪說完一屁股便坐在了岳麟禹的身邊。
岳麟禹拿這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道:“進來的時候沒有被發現么?”
“雪姐姐已經在營外觀察了幾日了,她說你營房布置的結構她一清二楚,就連崗哨的位置也了如指掌。所以進來的時候都避開了那些士兵,并沒有人發現?!绷州妓f著笑了笑也坐了下來,只不過她的姿勢可比阿雪溫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