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變強嗎?”
天色漸晚,已近黃昏。
破舊的宅院里,白色的花瓣紛紛揚揚,橘紅色的夕陽散落在地上,眾人站在橘紅色的光與白色的花中默不作聲,四周的一切都靜悄悄的,就連偶爾掠過的飛鳥在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振翅,人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而少年與男人的影子正好重疊在了一起。
少年遇到了他宿命中的那個人。
“能成騎士?”
“騎士算個屁。”
“學費多少?”
“給你親情折扣價,免費!”
“妥了!啥時候開課?”
“今天休息一晚,明天直接開課!有我在,保過!”
玄洛啪啪拍著胸脯做出擔保,羅斯兩眼放光一臉憧憬。
等會?咱記得一開始挺有意境來著?這怎么突然變補課班招生了?
算了,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羅斯興沖沖地跟著玄洛問這問那,對于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玄洛一律回答:“自己猜!”
沒辦法,哪有學戰斗技能結果瘋狂八卦問教官為啥出門帶個女兒和保姆,保姆還那么小的?
羅斯這小伙子智商果然有問題。
雖然玄洛決定教給羅斯一些戰斗技能,不過他充其量是個校長,真正的教官自然是我們的伊琳娜軍士長大人。
通過與何純的對話,玄洛得知羅斯之所以一直不辭辛苦地練習格斗技,是因為他在為即將到來的見習騎士考核做準備。
一年一度的見習騎士考核是每一名想要成為騎士的圣原人最看重的日子,在這一天,圣原大陸想要成為騎士的人們紛紛趕往最近的擁有考核場的城市進行考核。
原本何純帶著羅斯來到順州的一大原因就是這個,順州有一位初級騎士坐鎮,考核場自然也有一座,不過現在看來,順州顯然不是羅斯參加見習騎士考核的好地方。
因此,玄洛打算在一周后帶著羅斯前往另一座大城市——合州,合州也有一名初級騎士坐鎮,但據可靠消息,這名騎士與順州的騎士艾潭嵐之間的關系可并不太好,因此合州就成了目前羅斯參加考核的首選之地。
何純對此并沒有什么異議,對于她來說,只要能和兒子在一起,別的都不是問題。
玄洛本來打算問一下何純執意留在這里一周的原因,不過看到她那惆悵的神色,玄洛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畢竟之前才給人家一手刀,人家不在意已經算好的了,要是再觸碰到人家某些不好的回憶……
不管何純如何,玄洛估計自己會感到很愧疚,嗯,非常愧疚。
當晚,玄洛一行四人全部住進這座老舊的大宅子里,他們自然不可能讓何純給他們準備晚餐,畢竟何純自己都沒什么多余的錢,她白天去見宋鵬穿的那身衣服就是她還沒有變賣的最好的衣服之一了,她一共也就只有三件還算看的過去的衣服,其他的早就被她拿去賣了換錢。
伊琳娜掏出一大堆食材親自下廚給玄洛等人呈上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精美大餐,何純才吃了沒幾口就忍不住贊嘆伊琳娜廚藝高超,這位料理之魂熊熊燃燒的女士緊緊拉著伊琳娜詢問菜譜,打算以后有機會給羅斯做點試試。
至于玄洛,茜拉和南希,這仨人早就體驗過伊琳娜堪比廚神轉世的廚藝,因此全都是一言不發埋頭苦吃,生怕慢了一步被別人搶走。
羅斯倒是沒表現得多么激動,因為這小伙子還沒吃兩口就被一塊爆炸蘑菇當場轟倒在地。
天知道伊琳娜為什么要在這么多菜品里放幾塊爆炸蘑菇,還碰巧讓羅斯夾去放在嘴里。
吃飽喝足之后,玄洛起身主動幫伊琳娜收拾起碗筷,他和伊琳娜在廚房里一個負責洗盤子,一個負責刷鍋,分工倒也算明確。
“玄洛。”伊琳娜打開水龍頭沖刷著手中的盤子,白色的泡沫不斷順著她的手指流下,軍士長大人臉上帶著些思索的神色,“你覺得,何純應該是個什么身份。”
“何純?單親媽媽唄。”玄洛拿著刷鍋球賣力地刷著炒鍋,他覺得伊琳娜似乎早就打算好了讓他刷鍋,這丫頭竟然炒一個菜就換一口鍋!
“你就別裝了,我不信你沒懷疑她的身份。”伊琳娜停下手中的事情,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玄洛,“她的談吐,氣質,明顯不是這么簡單。”
玄洛聞言也是沉吟了一下,然后又繼續低頭刷著他的鍋:“不簡單又怎么樣?她以前似乎生活的挺不錯的,我們還能去問她為什么現在如此落魄?這明顯是人家心中的痛啊。”
“也是。”伊琳娜搖了搖頭,“有機會再說吧。”
“就是這個理。”玄洛點頭同意。
他早就看出何純不一般,可就像他說的那樣,不一般又能如何,他也不能去揭人家傷疤,這不道德,還是順其自然吧。
與此同時,何純和羅斯的小房間。
羅斯這時候正捧著一本厚厚的小說津津有味地讀著,這本書講述的是一名騎士為了拯救妻子兒女與惡魔搏斗,最終獲取勝利的故事,故事的最后,雖然騎士獲得了最終的勝利,他成功地拯救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但是他也為此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羅斯很喜歡這本小說,他本來就沒幾本書是其一,其二則是他對小說中的騎士非常敬佩。
“媽媽。”羅斯合上書,眼角泛著淚光,每次看到這本小說的結尾中騎士為了家人慷慨赴死的一幕,他的心都會為之抽動。
“媽媽,你說,人真的會為了深愛的人付出生命嗎?”羅斯看著旁邊的何純,語氣有些悲傷。
何純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她手中捧著一杯清茶,小心地吹著氣,她聞言輕輕地放下茶杯,轉過頭溫柔地看著羅斯:“會的,如果是真的是深愛的話。”
“那爸爸也一定會的!他不是也為了整個圣原去尋求力量了嗎!”羅斯突然有些激動,少年揮舞著手中的書本大聲叫嚷著。
何純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她別過頭去,望向窗外的目光略有些暗淡:“嗯,沒錯,你爸爸他……一定也能為了保護別人付出生命的,你爸爸他……他深愛著這個世界。”
“那媽媽呢?媽媽是不是也深愛著爸爸呀,也會為了爸爸甘愿付出生命嗎?”羅斯繼續問著。
“媽媽呀,”何純突然輕笑了一下,她又回過頭撫摸著羅斯的頭發,淡笑著直視羅斯的眼睛,“媽媽才不會那么干呢,媽媽只會為了你而付出生命哦。”她說著還刮了一下羅斯的鼻子。
“是這樣啊……我明白了,媽媽!我會跟著玄洛先生和伊琳娜小姐好好努力的!”羅斯握緊拳頭,眼中充滿斗志。
“嗯嗯,真是好孩子。”何純笑著摸著羅斯的頭。
窗外,南希正歡快地在院子中那白花的地毯上奔跑,茜拉在旁邊盡心盡力地跟著,這個無良蘿莉在這時候好像真的成了一個敬業的保姆。
何純看著這一幕,目光中突然有一點羨慕。
“多好啊……就像一家四口一樣……”
“媽你說什么?”
“沒什么,早點睡覺吧,明天還要跟玄洛先生訓練不是?”
何純起身關了燈走出房間,輕輕把門帶上。
她背靠著門,神色有些惆悵,沒人知道她為什么惆悵,或許真的很羨慕玄洛他們吧,自己一個弱女子帶著孩子走南闖北,這過程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不容易刷完了最后一口鍋,玄洛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老腰,這鍋刷的,他感覺像拉了幾車磚似的。
“辛苦了,給,你最愛喝的。”早就刷完碗的伊琳娜遞過來一杯橙汁。
玄洛接過橙汁感激地點點頭,雖然伊琳娜總是給他找“麻煩”,不過這丫頭還是挺有心的嘛!
“對了,你確定不給羅斯改一下外貌?用個小型的偽裝力場不怎么費事的。”伊琳娜也摸出來一罐咖啡,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算了,”玄洛喝了口橙汁,感覺人生異常美妙,“光是解釋這東西就是個問題,而且那些人知道羅斯長什么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讓他們自己撞上來可比我們去找方便得多。”
“還是你想的周到,不愧是玄皇陛下哦。”伊琳娜笑著戳了戳玄洛的臉。
軍士長大人最近似乎特別喜歡戳玄皇的臉!
玄洛表示強烈抗議!這樣搞玄皇尊嚴何在!
“……不要總戳臉嘛,弄得我和小孩似的,總之,明天開始先操練著,先把羅斯的實力提上去再說,至于其他的,等他們來找我們,從那些反派嘴里聽來的東西往往是一個重要的情報來源,畢竟反派死于話多可不是瞎說,那群人都挺愛裝逼的。”
可憐的艾家還不知道,他們抓心撓肝想要得到的羅斯小同學已經被幾個堪比最終BOSS級別的帝國高層保護起來,而這次行動的徹底失敗則讓艾莊畢勃然大怒,于是,他決定派出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去繼續完成這項任務。
這個人玄洛倒也熟悉,此人赫然就是他在海鈴魚餐廳遇到的那位中年男人——宋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