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周城和Q三人到達市區醫院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病房里，南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在給少年削蘋果，手法熟練，透著一種從容優雅的美感。

少年蜷縮在床角，像剛發現他的時候一樣蜷縮在鐵籠一角，少年的瞳孔是藍色的，眼睛里流露著驚慌，迷茫，不安，還有害怕。

而且，他害怕的對象好像是南瀟。

醫生給沈洛白說明了一下少年現在的身體狀況，少年長期營養不良，手臂上有不明針孔，但身上沒有被虐待毆打的痕跡，而少年不正常的瞳孔顏色，現在還不清楚是病理性原因還是遺傳因素。

南瀟削好蘋果后，將那串線條流利的蘋果皮給少年展示了一下，少年的注意力被那串長長的蘋果皮吸引了一下，旋即便收回了視線。南瀟在切蘋果時，少年抬起視線往她那邊看了一眼，害怕被發現，又快速收了回去。

將蘋果切成小塊后，南瀟拿起一塊放進嘴里，然后將盤子遞給少年。少年伸了一下手又縮了回去，南瀟便將盤子放在床上。

少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南瀟，那雙眼睛里流露出親切的善意，跟那個人是不同的，少年慢慢向盤子靠近了一點，結果沈洛白走了過來，少年又縮回了床角。

南瀟看了一眼沈洛白，他看了一眼少年，然后，季凌闖了進來，接著，周城和Q也走了進來。病房里一下子多了三個人，少年更加害怕，身體也蜷縮得更緊了。

沈洛白帶著三人出去后，季凌首先提問。

“老大，那孩子真的是你和小南在王麻子家的地下室里找到的，我剛才看見他眼睛好像是藍色的，該不會是個混血兒吧？”

沈洛白沒有理睬這個問題，而是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將一張照片傳給了Q，讓他查查這個少年的來歷，同時派季凌和周城去會所盯著，另外市警察局那邊他已經打過招呼了。

王麻子的手機和電腦都被兇手帶走了，保險箱里的現金還在，但沒有文件，但保不準他還在其它地方藏了賬本錄音筆之類的證據，此時要是放出去一個假消息，在他背后的人為確保萬無一失，一定會派人去銷毀證據，但關鍵是，這個假消息如何讓對方相信并上鉤。

所以沈洛白選擇了王局這位傳遞員，如果這位王局也牽扯其中，他便會有所行動，如果他沒有牽扯其中，那么消息便會通過這位局長讓警局的那些人知道，而且四名死者都是在他管轄的地區失蹤的，為了盡快破案，這位局長應該會派人前來協助調查。

“Q，會所的交易情況查得怎么樣？”

Q在鍵盤上敲下幾行代碼，會所的交易記錄出現在電腦屏幕上。從這些交易中，沈洛白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每隔一段時間王麻子的會所會采購一筆物資，這筆物資既不注明產地，也不注明價格，只是簡單標注了一個數字，注明為生活物資。

沈洛白曾經做過兩年的緝毒警察，對這樣的信息異常敏感，王麻子還可能涉嫌毒品交易。

給市警察局那邊打了一個電話后，沈洛白帶著Q回了病房。

少年在吃蘋果，南瀟也削了一個蘋果拿在手里吃。

沈洛白看了一眼少年，問道：“問出什么了嗎？”

南瀟搖了一下頭。

Q看著少年那雙藍色的眼睛，說出一個名字，“人魚的眼淚。”

南瀟和沈洛白的目光都朝Q看了過去，少年也抬頭看了一眼Q，然后繼續吃蘋果。

Q再次將電腦打開，登錄一個論壇后，找到那篇帖子打開。帖子上介紹了一種藥物，叫做人魚的眼淚，用來強化人類在某一方面的潛能和天賦，定期注射這種藥物，瞳孔的顏色會逐漸變成藍色。

南瀟這才知道Q也是X俱樂部的一名成員。

沈洛白看了一下發帖日期，是十年前。

看到那個發帖日期，南瀟面上的神情出現一瞬間的變化，如同月色下湖面上泛起的一絲漣漪，很快便消失不見，讓人難以捕捉。

接到沈洛白的電話后，王杰召開會議，將王麻子的案件在會上詳細說了說，然后派劉浩帶人前往市區協助搜查，務必找到王麻子隱藏起來的證據。

晚上，一個黑影潛入會所的辦公室，拿著一個手電筒在里面翻找，突然燈光亮起，季凌和周城帶著人堵在門口。

“劉隊長，你大半夜偷偷摸摸來這兒干嘛呢？”

面對季凌的提問，劉浩冷笑一聲，說道：“我剛才發現有可疑人員進入會所，追到辦公室附近時就沒了蹤影，所以才進來查看，你們打錯算盤了。”

“那劉隊長能說說王麻子死的那天晚上，您在哪兒嗎？”季凌道。

劉浩簡單說了兩個字，“在家。”

“既然劉隊長在家，那死者書房里為何會留下您的一枚指紋。”季凌道。

劉浩面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他便鎮定下來，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季凌嘴角一勾，臉上露出一種自信的笑容，“劉隊長脫下手套站在窗戶邊抽煙的時候，難道不知道自己不小心在窗戶邊上蹭了一枚指紋嗎，也許劉隊長當時專心在看窗戶外面的風景，所以沒有留意到。”

劉浩內心出現了一絲波動，陰沉沉地說道：“你們要是有證據，何必等到現在才行動。”

季凌說道：“開始，我們也沒懷疑到劉隊長你頭上，所以才設了這樣一個陷阱，等著嫌犯上門，沒想到是劉隊長你。”

聽到這兒，劉浩臉上呈現出一種頹然的神態。

“劉隊長，據我們所知，在七年前的那場緝毒行動中，讓你搭檔子斃命的那顆子彈是從警槍里打出來的，而且還是你的警槍。”季凌道。

“我不是故意的。”

劉浩的神情里有憤怒，有懊悔，更多的還是一種深深的頹然，七年前的那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也因為這件事他成了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劉隊長，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季凌的話還沒說完，叮鈴鈴，劉浩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后，面上閃過復雜的神情，最后是一種頹然的平靜。

掛斷電話后，劉浩舉起雙手，說道：“人是我殺的，也是我和王麻子暗中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