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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再見阿古

  • 天下蘇門
  • 禾七
  • 4466字
  • 2015-07-18 21:06:04

想到此,蘇洛微微嘆了一口氣,看著窗外一地白雪出神。

子夜從懷中掏出幾封信箋遞給蘇洛,猶豫片刻,道:“小姐,此乃嚴將軍所托。”

蘇洛接過信,上面寫著“洛啟”二字,再看向旁邊一臉坦然地子夜,心道:原來她并非是被沈沉熙給支開,而是偷偷摸摸會嚴錦煥去了。這女兒家的心思一來,誰也擋不住的。笑著脫口而出:“我還當真以為你好欺辱,竟然私會情郎去了。”

子夜被蘇洛說得面色一紅,嗔道:“小姐一得閑就會打趣人了不是,你還是先看看嚴將軍說了什么?”

蘇洛聽她這么說,方才撕開信,細細看了起來。

事畢,蘇洛信扔到或火盆里一燒,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斷水刃細細摩挲。這斷水曾刺穿過司馬城的胸口,那日之后,蘇洛讓子替叫刀取了回來。一直放在身側,以備不時之需。如今是該物歸原主了。蘇洛沉聲道:“這斷水刃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

蘇洛再一次見到阿古,是在汝陽城中的一個茶樓,那茶樓如多年前的一樣,二樓有個寬敞的雅間,蘇洛摸索著與阿古云淡風輕地看著樓下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汝陽自從司馬城接手之后,一切又繁華如初,雖然有些店鋪歇業,可絲毫沒有給這座城增添蕭條之色。

阿古的臉依舊清秀,周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書卷味,讓人絲毫看不出他是個馳騁疆場的鐵血之人。

阿古亦如多年前一般給蘇洛倒茶。

蘇洛笑道:“阿古泡的茶還是這等勾人的味道,也不知哪個女子有這等福分與阿古偕老,日日喝這養生茶,淡笑人生。”

阿古眼神灼灼地看著蘇洛,苦笑道:“二公子可曾帶有斷水刃?”

蘇洛從懷中取出斷水刃遞給阿古。

阿古卻不接:“二公可知‘斷水’刃的故事?”

蘇洛搖搖頭。

阿古繼續道:“‘斷水’刃堅不可摧、削發如泥,乃我嚴氏開皇始祖在南征北戰中無意間得的一間寶物,相傳這‘斷水’刃乃用兩個至愛之人的眼淚煅鑄而成,情真意切之時,抽刀可斷水!”

蘇洛眼睛微笑,笑道:“當真,這寶物跟了我這么些年,我竟不知。”

阿古點點頭:“話雖如此,可我嚴氏歷代君王雖將其作為擇后信物,可未曾有一對佳偶有斷水至深之情,因此父皇便將此刃給了我而非國君。”

蘇洛接話道:“可不是?歷來皇家的婚配,又有幾個是用情至深的,話又說回來,你這寶物當真這般神奇……”

說到此,突然意識道什么,叫道:“此刃為你嚴氏歷代君王擇后職務,你父皇給了你你卻送與我阿古啊阿古,韶華早逝,何必為那心中無謂地執著蹉跎了人生……”嚴錦煥的送刃之心不言而喻,可她蘇洛怎能承他這份深情,除卻司馬城不說,自己對他也無半分他想的。

蘇洛將‘斷水’放到嚴錦煥手上,愣愣地道:“阿古,天下間端莊秀麗的女子何止千萬,你又是個錚錚的柔情男兒,垂青于你的女子定也不少,終能找到個比蘇洛好上千百倍的。你這份大禮我實不敢收!”

嚴錦煥斷水刃放到蘇洛手上,蘇洛不接,嚴錦煥硬塞給她。

蘇洛嘆氣道:“阿古,我知你心意的,你又是何苦,我如今已嫁作他人婦。”說著撫摸自己隆起的小腹,目光柔和。

阿古神情有些不自然,道:“多年前阿古便認定了二公子,因此方才將‘斷水’相送,這么些年來,阿古不去找二公子,也是向二公子心儀岳王,二公子活著開心,阿古也開心,可如今看來二公子并不如意處處擔驚受怕,阿古見不得二公子如此苦悶活著,不如……”

蘇洛道:“我如今甚好,司馬城待我也甚好,阿古無須憂心,這‘斷水’今日便物歸原主罷!”又將刀刃遞給阿古。

阿古拒不接受,激動地道:“二公子,你這脾性是受不得男子三宮六院的,司馬城何許人也,他人問鼎三國逐鹿中原,必定后宮佳麗無數,屆時你又當如何自處?阿古無司馬城鴻鵠之志,但愿遠離廟堂,一生攜手一人,相伴到老。”

蘇洛詫異地看著阿古,他說到她心坎里去了。

只聽阿古繼續道:“等這邊的事一了,我辭了將軍之職,卸了王爺的這一身名號,縱身江湖過著閑云野鶴的日子,我不能許給二公子滔天的權勢和財富,可我向二公子保證,一生一世只為二公子活著,白首不相離。”

蘇洛愣愣地聽著嚴錦煥的傾訴,她微微有些動容,嚴錦煥說的這些,做的這些,是她一心一意所求而不可及的。是問哪個女子能對這樣的情話無動于衷,她多么希望說這番話的人是司馬城,可若真是野心勃勃的司馬城又怎會說出這等情深意切的話。

蘇洛一聲苦笑,若是當年嚴錦煥不曾離開,若是當年自己與嚴錦煥能坦誠相待,這一切將不同了,可經歷了這么多風風雨雨之后,才讓她二人走到這步境地,這老天與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嚴錦煥的話對蘇洛而言充滿了向往,可那僅僅是向往罷了,司馬城這個名字早已深刻入她的腦子體內,蝕心刺骨。

蘇洛想對嚴錦煥說晚了,回不去了,可當她看到對方滿懷希翼的眼神之時,話到嘴邊又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突然一個甜甜的聲音想起:“好一驚天動地地癡情男兒,王妃真是好福氣!”

二人循聲望去,沈沉熙一身鵝黃衣衫站在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二人。

蘇洛對這女子無甚好感,尤其是此刻來得煞風景,當即也不理會她,與嚴錦煥說話:“阿古,這茶甚好!”

嚴錦煥笑道:“你若喜歡,日后我日日泡給你喝便是。”

蘇洛笑道:“我如今身子重,多喝不得,子夜許是愛喝,可惜她今日有事,無此口福。”

嚴錦煥也笑道:“你們若是喜歡,我在城中開個茶樓,日日伺候著,得了空便來罷。”

蘇洛奇道:“你不是公務纏身,怎的這般得閑了?”

“恰巧閑這么幾日,偷了空便找你來了。”嚴錦煥玩笑道。

沈沉熙看二人將她視作透明一般,心中有氣,道:“王妃,我可否將今日之事看做你在此私會男子?”

蘇洛聽她的話,放了茶杯:“我如今便是在私會男子,也算不得什么私會,雅座里有王爺的小妾,門外有王爺的侍衛,算是明會!”

阿古笑道:“甚妙甚妙,你去與司馬城說,他妃子與我有染,讓他將王妃休了,我好與王妃雙宿雙飛!”蘇洛瞪了嚴錦煥一眼,不說話。

沈沉熙冷笑:“見過女子偷情的,倒未見過王妃做這等事還這般心安理得的。”

蘇洛聽她的話來了興致,微瞇著眼道:“你又是何人,倒管起本宮的家事來了。”

沈沉熙微笑:“我可是岳王的寵妾!”

蘇洛挑眉:沈沉熙是司馬城的寵妾?她怎么不知道?

“司馬城何時娶的小妾,我這正宮娘娘竟渾然不知?”蘇洛微笑,心底卻將司馬城惡罵了一頓,這王八蛋竟背著她娶妾。娶妾也就罷了,竟娶了這么個不省心的,皇帝后宮的女子勾心斗角的本事蘇洛未曾親身體會,可多年來的經歷也讓自己見識不少,雖未曾高看沈沉熙,也絕不會低估一個女人的妒忌之心。

沈沉熙也微微一笑,換了張趾高氣揚地臉:“王爺想要娶誰便娶誰,自然用不著王妃首肯,王爺娶我之時可是用了八抬的大轎,聽聞王妃入府之時可是冷冷清清地一頂薄轎。”

蘇洛面上對這些無動于衷,心中卻惡狠狠地罵道:好你個司馬城,竟厚此薄彼。八抬的大轎啊,她蘇洛可碰都未曾碰過。

嚴錦煥卻在旁邊云淡風輕地道:“果然是岳王的寵妾,光是這入府的轎子便了不得了。洛兒,你這正室可是夠寒酸的,日后此等腌臜事,綿綿無休止啊!”

蘇洛明白他的意思,沈沉熙不過是一個例子罷了,自己若是下決心當他司馬城的妻,就要忍受后宮女子們永無休止地宮斗,心中煩悶,大聲叫道:“越明!”

越明之前一直在樓下守著,樓上的話或多或少也聽了些。聽蘇洛的叫喚上了樓。

蘇洛指著沈沉熙道:“我不喜這人,送客!”

越明卻一動未棟,支吾著看蘇洛道:“王爺吩咐了,不可為難沈小姐!”

蘇洛氣極:“不可為難她,便可為難我了,是也不是?”

越明被她問住:“這……”

蘇洛氣道:“你也給本宮滾出去!”越明一聽,一溜煙地跑下樓。他倒是識時務溜得很快,沈沉熙卻一動未動。

蘇洛對嚴錦煥道:“阿古,將她扔下樓!”

沈沉熙看了看樓下,說高不高,說矮不矮,可若是自己真的被扔下去,即便不死也得殘了,自己怎么說也是司馬城的妾,是司馬城的人,她蘇洛竟然說傷就傷,真真是膽大妄為,

嚴錦煥為難地走到沈沉熙跟前,沈沉熙被她氣得微抖,卻聽嚴錦煥愣愣地道:“沈姑娘,我本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奈何就有個懼內的毛病,不如你自個下樓罷!”

沈沉熙驚叫道:“懼內?你們竟這般熟嫩了,看來王爺戴了大綠帽子也不自知!”

蘇洛冷笑:“是啊!你也知王爺的脾性,我們也是懼他的,因此今日便要殺人滅口了!”

沈沉熙似乎被她嚇到了,像看怪物一般看著她,轉身跑下樓。

沈沉熙走后,蘇洛用眼睛狠狠地瞪著嚴錦煥:“懼內?虧你想得出來,這下好了,回去沈沉熙又不知如何編排我的不是了。”

“即便你好好的,她也會編排的你不是,你又何必在意。”嚴錦煥這么說著,突然頓了一頓:“二公子當真這般在意他了?肯為了他與這些女子周旋……”

蘇洛輕輕點了點頭:“或許,這就是命罷!”

“我倒不知,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公子何時信命了。”嚴錦煥的聲音略帶嘲諷。

蘇洛并未理會嚴錦煥的嘲諷,而是喃喃自語:“是啊!我變了,可變的何止我一個,阿古也變成了嚴錦煥了……”

阿古被她說得一陣沉默,這沉默似乎也感染了蘇洛,她也默默無言地喝著茶。

二人就這么沉默地坐著,不知不覺已近黃昏。舉目望去,遠遠近近的民房上方炊煙裊裊,讓人在這兵荒馬亂之際或多或少生了些寧靜安心的感觸。

大街上時不時有些流民或災民背著遠行的包裹踟躕。他們有的投宿住店,有的卻只能找個無人的角落鋪上件厚實的棉襖坐下,安靜而迷茫地看著夕陽慢慢沉落在城市的紅磚栗瓦之中。有些餓得久的童孩,睜著一雙純真的大眼睛看著當街面鋪中滾燙的白面咽口水。被那賣面的中年人大勺一揮,四處跑散,可沒過多久面鋪前又圍上一撥新來的小孩。

看得蘇洛一陣心酸。

淡淡地道:“阿古,你說若是沒有戰爭沒有流民,百姓安居樂業,那該多好?”

嚴錦煥也看著街面,喃喃地道:“沒有戰爭,沒有流民……”

蘇洛突然問:“你與司馬城之約?”

嚴錦煥回道:“我襄國助他拿下宣國。日后保兩國長存共榮!”

蘇洛苦笑:“你信?”蘇洛不信一個宣國便能喂飽司馬城的勃勃野心。

阿古搖搖頭:“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襄國偏安東南福地,土地肥沃物產豐美,襄國子民安居樂業,早已忘記了戰爭,學會安逸享樂,若是他日鄒國鐵騎踏入襄國,便是我襄國嚴氏沒落之時!”

蘇洛道:“為何不未雨綢繆,而是坐等敵人瀕臨城下丟盔棄甲?阿古可甘心?”

嚴錦煥苦笑:“不甘心又如何?這襄國的天下不是我的天下。”蘇洛知道,先皇嚴如玉生有二子,一子嚴錦煥乃當今襄國鎮北將軍,一子嚴錦年乃當今襄國皇帝,如今襄國的天下自然是嚴錦年的。

嚴錦煥看蘇洛不做聲,繼續苦笑道:“這天下不是每個皇帝都是好皇帝,襄國開國至今,國運昌盛,可這也養就了帝王家安逸自樂的脾性,皇兄日日歌舞升平,美酒佳人不離側,卻野心勃勃,妄圖挑起戰火染指中原。”

蘇洛思索片刻,道:“你可是襄國鎮北將軍?當日你隱入我揚州蘇家,不是為了這天下?”

嚴錦煥淡淡地道:“彼時父皇勤政,我身為皇子,定當以家國為重,可皇兄執政數年,襄國卻每況日下……”

蘇洛道:“為何不奪權?”

嚴錦煥搖搖頭苦笑:“你可知我與嚴錦年不是同母所生?他是襄國皇后所生,出身高貴,自小便得父皇和皇后的庇佑,而我我生母卻出身卑微,不過是父皇跟前的一個小小的宮女,我出生的那一日,也是父皇和皇后為了鞏固嚴錦年的儲位而賜我母親毒酒的那一日。父皇臨終之前,讓我立下毒誓,有生之年不得奪嚴錦年之位,否則我母親在地下不得安生,我嚴錦煥之后,世世代代男為奴,女為娼……”

嚴錦煥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看得很遠,聲音淡漠悲涼,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又仿佛在回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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