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彥紹好好的睡了一覺,從午時回到院內申時起床。
“咚咚咚……”
正是到青梅樹下時,從門口傳過來一陣輕敲的聲音。
“嗚呀。”
彥紹身手抽開門栓,看見了一身著長袍、體格瘦弱,約莫四五十歲,面上帶有兩撇八字胡的人。
“尊駕可是彥紹,彥小郎君?”
來人向著彥紹笑著問道。
“正是,不知老丈有何事?”
彥紹眼中一絲疑惑之色閃過。
“鄙人宋春良,忝為燕王府下一胥吏。來此是為了完成王妃的托付。”
宋春良把話說完,就將手中的一對契約交付了彥紹手中。
后者拿過一看,正是耶律定璋的葉定布莊地契、商契。
“這……”
彥紹見此不禁遲疑,還未知曉這是個什么緣故。
自從楊安忠兵圍童府之后,彥紹就將與此相關的所有物什全部上交王府,主要就是這商鋪地契。
“彥小郎君勿要多疑,這是我家王妃特意吩咐下來,要轉交給小郎君的。”
看著彥紹神色,宋春良便將這話說了出來。
前者聽聞此話不禁微微皺眉,他倒是不明白這是個甚意思了。
宋春良見彥紹遲遲不接過商契約,又道:“彥小郎君,王妃有言,既然此物是那云丹大王子贈予你的,那燕王府便無權過問此事。而且,童觀一事之中,王妃自覺對小郎君有諸多虧欠,這才將此物什給送了回來。若是小郎君不接下這份契約,恐怕老奴回到王府之中,還少不得被一頓訓斥了。”
“唉,既然如此,還請老丈替在下回謝王妃。就說彥紹已經明了,還望王妃勿怪彥紹不能親自登門拜謝了。”
將店鋪契約拿在手中,彥紹對著宋春良說道。
“好說好說,那鄙人這就告辭了。”
彥紹看著宋春良走出街口,就將大門關好。
回到屋內,彥紹看著放在桌上的契約,慢慢的思考著其中的事情。
這一次彥紹并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雖然說是讓拓跋木免于責罰,但實際上他也清楚,燕王不可能就當以此事來問罪拓跋木。
后者再如何,那也有功,而實際上只是拓跋木功過相抵。彥紹這份功勞,未徹底地有個定論。
而這布莊,估計就是一份補償。
楊婉清知曉燕王處置拓跋木與彥紹的結果后,已然明了自家夫君對于后者的態度。
要不使彥紹心中不忿,以便日后能為其所用,又要保持一種“適度”的距離,所以兩相之下,王妃才會有這般舉動。
一來彥紹不至真正與燕王生隙,二來還能通過此布莊,將彥紹暫時綁在涼州府內。
若是彥紹借此定居于涼州,那更是一份額外之喜。反正王府又不曾付出個甚,這份買賣,當然是能做的。
對于彥紹來說,他還不得不接下這份好意。耶律定璋說是將布莊贈送于他,但彥紹又未對其做任何事情,坦然受之還是有愧。
若是王府將這布莊收回,他自是無話可說,但心底終究覺得對不住耶律莊睿和耶律定璋。
兩人可能毫不在意一家店鋪,可彥紹不會如此。
正是處于窘迫的困境當中,拓跋木的玉佩還在那當鋪之中,彥紹還想著早日將其贖回。
將所有事情理清一遍,彥紹再不糾結,他想去布莊看看過后再決定怎樣處理。
將房門鎖好,彥紹就敲開了羅婆婆的大門。
“是彥家小子,快快進來。”
羅婆婆將門打開一條縫隙,見是彥紹后連忙說到。
丁四兒等二十余人在拓拔木被關之后也傳喚至大營去了,所以這院子又如同往日一般,顯得很是清凈。
“婆婆,今天過來是與你說些事情。”
彥紹在院內站定,并未進入屋內。
“童觀目前還未被抓獲,而其識得靈悅姐姐面容,我擔心后面會有一番報復……”
面對著羅婆婆,彥紹將所有事情全然說盡,希望羅婆婆與安靈悅在童觀還未被抓獲之前,就在家中勿要外出,免得生出事端。
“彥家小子放心,婆婆省得其中利害。”
羅婆婆點頭應道。
見此彥紹再不多言,只要童觀被抓捕歸案,自是萬事大吉,但目前還未聞得其消息,必須要做好準備。
其實羅婆婆這里已然有了一份安置,她在外多年的兒子前段時間寄回了一封信。
筆下言道讓之帶著安靈悅,兩人都往他處去,可羅婆婆覺得老來不離鄉,便未答應。
只是,如果這童觀之事最后不得解決,說不了就要去她兒子那里定居。
彥紹見話已帶到,便又出了門來,與羅婆婆道別之后,就往著葉定布莊而去。
葉定布莊開于懷星坊內,位于城東,與東雁街相隔并不遙遠。
彥紹從羅婆婆家出來之后,便往著懷星坊走去。
涼州府東城是商貿繁盛之地,坊內有布莊十五家,食肆二十三家,糧店八鋪,客棧十二家,車馬行七處。
街邊還有無數各色新奇之物,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看來這耶律定璋還是一塊做生意的料子。
彥紹于坊內走了五百步,在一處街口見到了葉定布莊四字。
布莊有兩層,門面寬大。沿街處便有十丈左右長,門店再加之后院占地面積在五六分地上。
耶律莊睿可謂是財大氣粗,要知道依涼州府地價,光是布莊下面的地就要三千兩左右,若是加上房屋院落,沒有五千兩是拿不下來。
而店內的布匹存貨,還有其下的染布作坊,總值不下萬兩。
彥紹這一夜之間,已轉變為富商階層了。
“客官,不好意思,今兒布莊不待客。”
這已經是林大這兩天來不知說了幾遍的話了,自從昨日早上,葉掌柜通知鋪內雜役和作坊,言道布莊已然換了掌柜之后,這就再未開門接客。
“在下就只是看看而已,并不買貨。”
彥紹看著林大說道。
“如此,那請客官自便。若是看上了哪些布匹,小老兒可與客官說些價格,客官自去別處買也不會被人坑了錢財。”
林大看著彥紹那十六歲的清秀臉龐,想著自家如今也無甚事情,替這少年參謀一番也無大礙,只下家掌柜未至,這店內物什不可售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