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當任族巫匆匆趕來時,就看到自己的子弟為一只學狗叫的狌狌追的滿山亂竄,而那只畜生所過之處,他家子弟已橫七豎八躺的漫山遍野,任族巫登時鼻子都氣歪了,想都不想,隔著數里,對阿獵就是一指。
族巫和大巫的實力有天差地別之遠。
一力所至可翻江倒海的任族巫,憤怒之下的一指,雖不算什么大招,卻也擁有不弱于千根戰矛合力擲出的威力,正在猖獗的阿獵猛然察覺到身邊巫力的急劇變化,連忙一個閃身,來自任族巫的攻擊和它擦肩而過,直接飛出撞到對面數百步外的山崖峭壁上,轟的一聲,震落數噸巨石!
“怎么回事?”
任族巫瞬息抵達后也不急著去抓阿獵,而是先怒問手下。
答案很直接。
那畜生學狗叫,一叫人就倒!
“它能直接攻擊魂體,能破識海!”那位抽的不行的大巫在幾個子弟的扶持下,聲淚俱下的對族巫稟告道。
虧他實力雄厚,換做一般巫者吃阿獵這招,早成腦殘了,但他現在說話的時候也是口水不斷的,任族巫深覺憎惡的瞪了這廝一眼,罵道:“胡言亂語!”
當然是胡言亂語,什么狗叫能洞穿識海?
“族巫小心!”他手下忽然大驚,任族巫回頭一掌拍出,偷襲而來的阿獵大吼道:“汪!”
前半截清脆攝人,后半截隨風飄逝,整個小身板都給任族巫的打的倒飛出去,掛在了那顆秘境大樹上,但所有人都看到,任族巫也是渾身一震,但眼中先是憤怒,疑惑,而后卻露出狂喜的神情來。
任族子弟們不由恐懼的面面相覷起來,族巫這是要瘋了的前奏嗎?任族巫卻大笑起來:“想不到我一直尋找的居然落在這畜生身上,好,好,好!”
“大人?”一個大巫壯膽喊道。
任族巫還在那里狂笑,有誰能明白他的喜悅呢,族巫之上是巫公,巫公之上是巫侯,如今巫神已隕唯有一人在他之上,而族巫如何突破到巫公階?據說是要內修,但怎么內修任族巫卻一直不知道。
可現在,他從這只畜生身上看到了希望,只要逮到這畜生,讓他日夜攻擊自己的神魂,自己再靜靜的恢復,一來一去,如手中生繭一樣,自然可以磨礪的神魂堅韌!而且得到這廝的好處不止這些,說不定還能從它身上摸索出如何直接攻擊對手魂魄的手段來,到那時,自己豈不是有超過白族的可能?
不能不說這廝絕對是有大智慧之人,在不懂巫公級的奧義,又不知古巫奧義的現在,吃個小虧就能想到這么個笨辦法來以求突破!
“大人!”
見他還在那里露著一種癡傻的笑容,他的手下真的撐不住了,那瘋狗厲害到族巫都能給傳染嗎,任族巫卻醒過神來,也不理會手下,而是慢步向前,很認真的對著阿獵,以商議的口氣問道:“你的主人已經不在,夏家也難逃我的手掌,不如以后跟我如何?”
任族子弟們.
“我知道你聽的懂,你若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和我說。”
族巫這是在和畜生平等對話?
在大道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任族巫自不屑和手下解釋,繼續對阿獵道:“以后我每日給你十斤鮮果,十斤鮮肉,十斤鮮魚,我還有昆侖仙桃種三枚,以及東海明珠十對,這些都給你如何?”
東海明珠也就算了,昆侖仙桃種?昆侖有仙桃,服之能長生,這是古老傳說,真實情況是昆侖異果能夠增加巫者的修為,一枚抵得上尋常巫者一甲子的修煉,人生苦短,尤其在巫正階,多半生修為意味著多六十年光陰去沖擊大巫境,這對巫者來說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因而任族子弟們一聽任族巫這句話都喧嘩起來。
阿獵卻無動于衷,桃子,媽的,這是又當爺是猴子哇,不是打不過你早和你翻臉了,它繼續搖樹,呼叫金狌,不行了,不行了,這個太狠我可打不過,大金毛,呃,不對,金祖,金祖您再不救我,我就要死了.
媚眼拋給瞎子看的任族巫不知道它在干嘛,但感受的出畜生對自己的畏懼,于是生怕寶貝跑了的他不僅僅沒有動怒,還趕緊將態度更和藹幾分,他耐心的和畜生解釋起昆侖仙桃的意義來,接著又說了東海明珠的珍貴,他說話的時候同時在想,人生在世無非修色財勢,莫非這畜生也是如此,對對對,畜生無知只有本能,看它那副樣子也許最在意的只是雌類,于是族巫大人這就又變身皮條客,道:“阿獵,要是你肯跟我,老夫每日還許你一只母猴如何?”
阿獵大怒,猴子!不要!
但怒歸怒,知道打不過這廝也只好不理他,還是繼續去搖樹。
任族巫見它這么矜持,不得不深思再三,心想莫非這廝口味和老夫年輕時有些相似.罷罷罷,好人做到底,這便一合掌,斬釘截鐵的道:“從此南荒之間所有雌獸隨你挑選享用如何?”
他的手下們此刻已經給跪了,勿多說,族巫大人肯定是瘋了,居然忙著操心畜生的婚事。而見阿獵依舊無視自己,任族巫終于急了:“那你說,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給你什么!只要你肯跟我!”
然后竟咬著牙再加一句:“只要你肯跟我,我便立誓放過夏家如何?”
他此舉一出山林之間頓時嘩然,便是禽獸如阿獵聽到這里也不由渾身一震,心想,我這么好?這時一直在看小畜生笑話的金狌終于出手,它瞬間制住阿獵,并忍住笑嘆道:“要是你出爾反爾怎么辦?”
不知內情的任族巫見阿獵終于搭理自己,簡直欣喜若狂,忙拍胸口道:“老夫是什么人物,在這南荒之間也是響當當的角色,豈能騙你。”
金狌卻冷笑起來:“當日你也曾在相柳巫侯面前允諾過。”
任族巫登時覺得有些尷尬,勉強道:“那時是被局勢逼迫,今天卻是發自內心。”
聽他這話,再看他的表情,不知道內情的,還當他堂堂族巫在向一只公狌求歡。任族的子孫們目睹自己家這位往日威嚴陰冷的族巫的行為也不由人人面色古怪,又怕又驚又想笑,壯膽窺視這里的小黑心中則起了萬分的疑惑。
阿獵何時說話這么流利的?這又不是在以魂體意識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