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蕭莫圖今年已經十八,又在異族看押下過了五年常人不能忍受的日子,且還在那樣的環境下練就出如今超越一般巫正的身手,可想而知他的決斷。
尤其此時已是垂死之際,更不等夏武雀多說,便直截了當的道:“你沒發現嗎,你我雖相隔千萬里,容貌卻很相似,身材也相仿,我的族人已經五年不曾見過,見了你后自然分辨不出,而我再將識海交付給你,你便了解我所知道的一切,認識我所認識的所有人,更不會出現馬腳。”
“可是祖靈這方面怎么辦.”
“你擁有落日弓,祖靈定會接納你的。”
“我是說我背后的祖靈和你家的圖騰不符。”
“你是魂體,難道不可以幻化一番試試嗎?”
“這樣?”夏武雀本還沒有這樣的想法,突然為其點醒,是了,自己既是魂體再造之身,不是凡俗肉軀,是不是可以如他說的那樣呢,甚至可以改變容貌呢,他心中所想,神思掠過自己的身軀,蕭莫圖登時目瞪口呆。
因為就這瞬間,夏武雀就變得和他一模一樣了,就連背后的圖騰也亦然。
當然,這還只是在識海之內。
可這意味著他一定有這樣的本領,改變自己的外在!
一見如此,蕭莫圖的眼都紅了,當即問夏武雀:“武雀兄弟,請不要讓我死不瞑目,只要你肯幫我家族度過此關,便是你去那歸墟秘境有所斬獲我也不會怪你怨你。”
見夏武雀還在沉吟,蕭莫圖又道:“落日弓將你帶來此處定也有此意,說不定這就是羿神的安排,不然茫茫世間相距萬里,為何你能遇到我,而你我的摸樣竟又這樣的相似呢?”
不等他說話蕭莫圖接著又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事,拜托你。”
“你說。”夏武雀言下之意已經答應了他之前的要求。
但這時蕭莫圖卻猶豫了,夏武雀沒有無禮的去主動探測他的神思,只在等,半響后,蕭莫圖嘆道:“武雀兄弟,你到時候自己思量,或者聽從它的安排吧,它愿意留在窮桑就留下,它不愿意你就將它帶去那個東夷吧。”
原來他糾結祖先的靈器歸于誰,夏武雀能夠理解,也很想滿足他的心思,但有師河伯的承諾在,所以也只好道:“此事只能到時候看。”
“好,其他我也沒有什么事了,呵呵,十歲之前渾渾噩噩,十歲之后一夕數驚,接著又過了五年囚徒的日子,好不容易逃脫卻還落到這樣的地步,我這短暫的一生還真是個過客啊,武雀兄弟。”蕭莫圖蕭瑟的說著,并搖手阻攔夏武雀的安慰繼續說道:“還好我臨死之前能遇到你,如此,一切就拜托你了,為我,請衛我窮桑!”
話音剛落,就見他整個人便轟隆一下炸開,化為了點點星光彌漫于夏武雀的識海之中,與此同時夏武雀的神思里漸漸的多了許多他之前一無所知的信息,但在這一刻夏武雀卻沒有心情去翻閱,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雖然早知道他不能長存,卻沒想到他走的這么的堅決。
如此慷慨悲歌又困苦一生的少年豪杰心中的恨和遺憾濃郁似酒,熏的夏武雀心神俱碎,外界天還是那么的藍,密林森森,血肉滿地,現實中的蕭莫圖怒瞪雙目的躺在夏武雀的膝上,已靈肉盡逝,夏武雀則僵硬的坐在那里,過了會兒他才緩緩站起身來,輕輕的將蕭莫圖放在地上,默默的揮手驅動巫力的火,把其化為白燼一捧。
“我答應你,我帶你回家,兄弟。”
夏武雀喃喃的道,就在他要找些東西去裝蕭莫圖的骨灰時,手上的落日弓忽閃輕光,將那些骨灰盡數收了進去,與此同時還射出一片白光,將那四名雷正部的戰巫直接打的尸骨無存,這詭異的一幕卻沒讓夏武雀驚訝,相反,他覺得這理所應當。
然后他看了看四周。
他的前方有一座高山,此時日已向西,于是那山的山陰之處變得陰暗如墨,山脊處卻鍍有層金,配上藍天里的白云輕羽,異族之地顯得格外的寂靜蒼茫。
夏武雀根據蕭莫圖留下的記憶知道,那座山叫大言山。
大言,因背靠湯谷于是被大荒子民們稱為日月之所。
蕭莫圖的敵族雷正部就在山的那邊,雷正部也是族巫部之一,他幅員有千里,實力橫絕一方。夏武雀要去窮桑的話,就必須要經過他家的地盤,這也是蕭莫圖被逼到山的這頭后心灰意冷的原因,以他的實力確實再無可能穿過敵人的地盤再跋涉萬里返回故鄉,所以才那么的決然。
正因為此,夏武雀也格外的小心起來。
他想到剛剛蕭莫圖提醒自己的,便試探著先以意念改變自己的容貌試試,于是走到前面曠野中的一條河流邊,藍天倒映在奔涌的水流上,清澈水面如鏡,臨河岸邊的夏武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容貌,心中想起蕭莫圖的摸樣。
只見他本如凡胎的身軀在意念的驅動下忽然變得透明,下一刻,一道暗暗的虹光閃過后,一個蕭莫圖就出現在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