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驚變
- 山海巫神
- 叁拾伍
- 4012字
- 2013-11-16 11:30:20
話音剛落,江疑從水里浮起,看著夏武雀哈哈大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來了?”
“除了你還能是誰,我和這西海的魚兒又沒有仇。”
“不一定哦,我家青衣和你可是對頭。”
夏武雀聽他說到那個女孩,隨口便問:“她沒來嗎?”
正走上岸邊的江疑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坦蕩,才笑道:“她和你是對頭怎么會來見你,給。”說著也不知道從哪里拽出一件東西砸向夏武雀,夏武雀連忙接住一看,江疑給他的是一片鮮紅剔透的珊瑚般的東西,還散發著些清香,又有些腥甜,他拿在手中輕輕一彈,竟有脆響,就問江疑這是什么。
江疑道:“海馬呀,我總不能抓只活的給你吧。”
“怎么吃?”
“敲一塊,放在鍋內煮熟就可,別小看我給你的這一片,在西海浪沙城中,這種頂級的千年海馬肉,非萬金不換,對了你可別多吃,一天只這么大的一片足矣,據說,嘿嘿嘿。”
江疑比劃了下之后,很壞的笑了起來,但清秀的水族少年邪惡的笑并不令人生厭,倒似相交十年的老友一樣令人覺得親切,夏武雀隨手把那片熏肉也砸過去,道:“嘗嘗。”
順便好奇的問江疑:“你們在水里如何讓這海馬風干的,又如何用鍋?”
關于海馬的制造,江疑不能為他解惑,因為那是下人們做的事,他不知道,不過江疑見過他們是怎么用鍋鼎的。
按著江疑的描敘,原來海中不似陸地,陸地上的大部分人們還逐水而居,狩獵為生,縱有集市也不固定,但海中不一樣,因為海里有涌浪,力大無比,更有無數潛流兇險萬分,所以在水底的水族反而有城池。
而水族們為儲備些他們需要又不能碰水的東西,便會在城內某處用避水珠開出片地方,在那里既無水自然可生火。
“這么說,你也是在那里修煉才能上岸的咯?”夏武雀很聰明的問,江疑點點頭,水族確實如夏武雀所說的這樣,在能自由上岸之前必先在避水處適應才行,等他們修到類似巫正級別時便可真正的固定人形,隨心所欲的在岸上行走了。
只不過,凡事總有代價,水族離水后,除非極其少數的妖孽外,戰斗力要減弱兩成。
說完這些,江疑問夏武雀到什么級別了。
他是西海王族不是些只知道聽令的蝦兵蟹將,所以對大陸上的一切知曉很多,夏武雀笑道:“我還沒到巫正,不過快了。”
說著他轉過身讓江疑看自己背上的呈青圖騰。
江疑不禁佩服的道:“不簡單,看你的樣子才不過二十吧,就已修煉到這樣的地步,真不容易。”
他說的沒錯,尤其夏部落是小族,這一點從夏武雀背后那個看似威猛猙獰,其實相當簡單低級的圖騰就能看出,他卻沒想到自己其實還是小看了夏武雀,因為夏武雀才不過十六,但夏武雀沒說破,反問他多大。
江疑老老實實的道:“我比你小,才十八。”
接著,作為西海王族子弟的他很沒底氣的說自己有信心在幾年后也能和夏武雀一樣,可他的妹妹,才十六歲的師青衣則是個怪胎,不出意外的話,也許年底就能跨越水族的巫正境,成為西海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水巫了。
師青衣的厲害夏武雀是感受過的,雖說昨日打斗的時候對方持有兵刃,可自己也有狌狌幫助,何況沒多久江疑就醒了,夏武雀覺得要是再打下去的話,自己肯定要完的,這還是在岸上,在水中的話,自己更不夠那小丫頭瞧的。
一想到這一點,夏武雀很郁悶,不過他很快又高興起來,因為自己找到了祝余,想到這件事他自然聯系到宋覡說的西海銀沙,不出意外的話江疑是能找到的,可是那傳說中在西海水族都相當貴重的東西,自己又憑什么讓江疑給自己呢。
他在琢磨,因此有些走神,江疑不解的看了看他,伸手取出一把鋒利的魚鱗匕,從那片熏肉上割下一塊放在口中咀嚼了幾下,搖搖頭,趕緊吐了出來。
阿獵看到這人魚浪費口糧,很抓狂,拽過肉要藏起來,被它舉動驚回神的夏武雀急忙趕走它,對江疑抱歉的一笑,問:“怎么,不好吃嗎?”
王族的少爺很誠懇,點點頭,接著表示,不是不好吃,是非常難吃。
這讓夏武雀更郁悶了,人家是王族的少爺,要什么有什么,便是吃的也比自己要高檔許多,自己該怎么辦呢,人一旦有所欲就會不自然,江疑因此有些不滿,他是前來見一個灑脫的朋友的,但這個朋友突然變得很拘束,這讓江疑很失望,他沉默了下后,站了起來低聲說道:“看來你有些心思,也罷,改日再見吧。”
夏武雀聞言看向他,他從這個骨子里很高傲的人魚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失落,甚至不屑,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覺得很丟人,自己竟他媽的會被一條會進化的魚鄙視?偏偏對方鄙視他的原因他很清楚。
深感心虛的他忽然熱血上頭,沖江疑問道:“我們是朋友是吧?”
“.。”
假如在一刻之前他這么問,江疑不會猶豫,但現在他有些遲疑,夏武雀看他的神情更覺丟份,干脆道:“罷了,不瞞你吧,這是一個秘密,我希望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略停頓下了,他加上一句:“哪怕青衣。”
藏在水中暗中保護著兄長的師青衣聽到這一句,頓時咬碎了銀牙,江疑聞言臉色也很古怪,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說什么好,夏武雀卻不知道這一切,他既然開口便不想再隱瞞,隨即就對江疑道:“我昨日跟隨一只九尾狐得到了幾根祝余仙草,后日就是我的成人禮,我將服用一根,爭取跨越巫正境。”
說到這里他看著江疑,江疑都傻眼了,隨即問:“你不是已經二十了嗎?”
“那是你說的。”
夏武雀撇撇嘴,回避開這個話題,繼續道:“剛剛聽你說的話,我覺得你對自己的進步似乎沒有太大信心,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給你一根,只是.”
他欲言又止不知怎么轉折。
江疑則再次傻了,他呆呆的看著夏武雀,只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可是祝余仙草啊,便連還藏在水里的師青衣也愣住了,神情呆滯的女孩不經意間還吐了個泡泡出來.
“真的,但事關重大,我必須和我阿爹商議,所以就在想是不是先不忙告訴你。”
夏武雀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臉紅,但他越說越順利,因為他覺得反正這江疑很傻很天真,不過他內心深處還是有一些說不出的東西在蔓延,尤其當他看到江疑那雙激動又感動的眼時,他忽然一點也不想再瞞這個偶遇的朋友了,是的,朋友。
夏武雀因此徹底不再隱瞞對方,干脆又將昨日聽族內的長者說的秘聞也脫口而出,然后又說出了自己也想要銀沙的想法,但夏武雀隨即強調,江疑就算搞不來銀沙也無所謂,他只希望江疑以后若能培育出祝余的話,記得分點給自己就好。
江疑聞言顫聲問:“你就不怕我不給你嗎?”
不給我?不給我爺騙你上岸把你煮了吃!夏武雀惱火的瞪著江疑,憋在那里,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一時無語,過了半響,就在夏武雀要偽裝豪氣干天的說“那就算老子倒霉”時,江疑忽然對他大聲的道:“夏武雀,無論你阿爹同意不同意你給我祝余仙草,就沖你告訴我這些,并想到我,從此我交定你這個兄弟了!”
“..”
不等夏武雀說什么,激動起來的人魚繼續道:“既然你能告訴我這個秘密,那我也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水中的師青衣聞言大急,可江疑已經開口,他對夏武雀說道:“我也遇到一只九尾狐,她帶我去了前面十余里外水道分叉的一處水灣,在那里的水底有一塊白石能沁水玉。”
又是九尾狐?水玉又是什么?
見他這么無知,江疑便給他科普,水玉乃上古時堂庭山出產的至寶,據悉上邪之弟赤松子本資質平庸,但服用此物后即脫胎換骨,且能入火不死。
夏武雀不要多聽,只聽如火不死這幾個字就知道這對水族來說意味著什么了,難怪這貨貴為西海王族,卻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一個人出沒在這偏僻水道里,這時江疑又對他道:“我不知道你們人族服用此物會有多大提高,但我相信夏武雀你結合祝余服用此物后,定能為大荒最年輕的巫正!”
說這些話的時候,江疑也想到自己假如能也服用祝余的話,是不是能很快就成為青衣那樣的水族好手,甚至超越之呢.
夏武雀卻沒有回應他的話,只在喃喃的道:“我們都因為一只九尾狐,得到了些異寶.”眼中充滿了對現實遭遇的費解。
“是的,這真巧。”江疑對此也很無解。
“我們對彼此都沒有隱瞞,并愿意分享.可我們才認識兩天。”夏武雀還在說,江疑不說話了,水中隱藏著的師青衣依舊全神貫注,夏武雀的聲音從她的頭頂水面投下,有些變聲,但還是很清晰,她聽到夏武雀在對江疑說:“我們昨天就相談甚歡約好再見,甚至還聯手氣走了你家青衣.。”
他如此絮絮叨叨,江疑終于忍不住問:“你到底要說什么?”
夏武雀聞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惡狠狠的問他:“我想說的是,這難道就是他媽的一見如故嗎,兄弟?”
江疑微愣之后大笑起來,也感慨道:“這真他媽的太滑稽了,要知道我告訴你的,和你告訴我的,可是關系到你我本身,甚至關系到你我兩家未來命運的大秘密啊。”
水中的青衣對這兩個初見就托生死的白癡相當的無語,她恨恨的翻了個白眼,但她沒有發現有一絲被莫名感動后的熱淚正從自己的眼角沁出,因為她在水中。
而既然連那樣的秘密也說了,江疑很快就出賣了她,并保證,他的妹妹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擔保青衣是絕對不會泄露消息的,說著他還親自下水去把妹妹揪了上來。
被他從水中揪出的師青衣冷著臉走上岸,手中提著那只和她容貌氣質極其不相襯的粗獷兵刃,阿獵一見仇人撲上來便要襲胸,夏武雀趕緊揪住這不知死活的東西,師青衣無視這對主寵,只對自己這沒心沒肺似的哥哥怒道:“你不許我告訴爹娘,卻告訴這個外人!”
“他不是外人。”江疑辯解道。
“怎么不是?”
師青衣張牙舞爪,指著夏武雀藐視夏武雀沒有鰭沒有尾,下水就連頭海豬也打不過,夏武雀聽的很惱火,心想你這是什么審美觀,再說這些和今天的事有屁的關系啊,師青衣還在繼續和哥哥吵,她喊道:“再說他說的真假你怎么知道,也許他早就懷疑你在干什么了呢,我們水族總說人心險惡,而他是人!”
夏武雀終于大怒,這丫頭怎么說話呢,反手松開阿獵,慫恿它上,同時瞪著師青衣正要開罵,但就在這時,離他們十余里外的入海口處的那片山崖忽然發出一聲巨響,幾人尋聲看去,只見半壁大山突然倒塌,無數山石轟鳴著滾滾落下砸入海中,隨即有五道身影從他們對岸的樹林里走出,急速躍來。
這幾個人一落岸,在封堵住他們的退路后,帶頭之人就對著他們獰笑著道:“受死吧,水族的小子。”
話語未落,便有一大片黑霧從那幾個人身上涌出,夏武雀一見臉色大變,因為這是巫正級好手才能使出的巫蠱大霧,但他還沒來得及說,那黑霧已密布如云,烏沉沉一片,其中似還蘊有無數兇惡獸靈,風一樣的貼地向這三人一寵卷來,阿獵稍一粘那黑霧,眼睛一轉,便撲的一下倒在地上當場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