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再次行進后,眾人透光月光已經可以隱隱約約地望見遠處茂密的樹林,樹林仿佛一片海洋,一望無際,根本看不到邊界。
這就是悲傷之林,面積橫跨了無數王國的龐大森林。
車隊著手休整,明天將要正式行進至悲傷之林內,也是此次旅途的第一個危險之地。
威廉在雷納面前鞏固了一遍骷髏劍法,骷髏劍法的第三式難度實在太大,鞏固好第二式就已經足夠面對目前的形勢了。
等威廉通過守夜人進入自己的馬車時,夜已經深了,但威廉卻絲毫沒有困意,他閉上了眼睛,在幽深的黑暗中,老吉姆的話再次在腦海之中響起。
思維是屬于你自己的,構思出屬于你的世界尊者。
你是傭兵,那么你心中世界尊者的本命卡
他...為了利益不惜代價。
他...為了錢財可以背叛情義。
威廉的思緒漸漸飄回了聯邦之中,那時,他被一名士兵帶出了地獄,走向了光明。
本以為地表上天堂的威廉,深深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幼稚。
地獄,何為地獄?
地獄,無處不在。
無論在何處,只要蟲族一天不被消滅,那么地獄就會永存。
回歸部隊的士兵隊伍帶著威廉,就要踏上回返安全的世界的戰艦。
地獄悄然到來了。
威廉親自目睹了一場大屠殺。
最后,蟲族的足肢穿透了他的心臟。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了。
唯有力量,才是通往天堂的唯一一把鑰匙。
為了爭奪這把鑰匙,威廉可以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黑暗的潮水將他吞沒,醒來時,他身處在一個培養室中。
身體已然不見,唯有一顆幼小的頭顱懸浮在培養室之中,營養運輸管道如血管如肌肉,維持了他最后的生命。
死過一次的人,才會明白死亡的痛苦。
死亡是一種煎熬,是一種名為死亡的煎熬。
這時,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什么也沒有留下。
......
漸漸地,威廉心中出現了一幅面容,那副面容冷酷無比,仿佛沒有一絲情感在其之上。
仿佛他沒有任外的情感。
仿佛他沒有任何“生”的表現
為了變強,為了不再一次體驗那種煎熬,他寧愿付出任何代價。
這就是威廉,這就是,聯邦自由傭兵威廉。
腦海的記憶中,一個身影逐漸凝結,他并沒有偉岸的身形,他并沒有威嚴的面龐。
只有那無盡的淡漠,只有那冰涼的眼神。
只有那,悲涼的身影。
逐漸地,身影凝結成實體,一張絢爛無比的卡牌在威廉的心中凝結,而卡牌的圖案卻是威廉他自己。
思維是自己的,你所想像的世界尊者,你所想象的...
你所希望的“神”。
沒有什么所謂的神,沒有什么所謂的救濟,想要去往天堂,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一張色彩斑斕的卡片在威廉的意識海從無到有逐漸凝結,散發出璀璨無比的光華。
威廉體內的騎士能量緩緩地流向卡牌,隨后被卡牌轉化為璀璨的光華,融入了卡牌之內。
威廉默默地感受著腦海中的變化,但他并沒有任何的欣喜,只有無限的淡漠。
威廉嘆了口氣,他十分討厭這種感受,這讓他感受不到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仿佛自己已經死了。
威廉就這樣緩緩閉上雙眼,讓自己沉寂在黑暗之中,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想。
....
“喂!伙計,你說這一票能成功不,這么大一車隊,侍衛應該不少吧。”
羅斯特有些畏畏縮縮地地看著那前方的一大隊商隊,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伙。
“嘿!你還不相信咱們頭兒嗎?咱們次次撈票次次都能滿載而歸,這一次不就貨物大了點兒?”
羅斯特身旁的刀疤大胡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貪婪道
“也是呢,哈哈,矮人商隊,不知道他們的守夜的會不會現在正在悶頭冒著酒泡呢!”
羅斯特好似心中有了底,不由得再次握緊了手中的斧子。
“呼啦!小的們!咱們干完這一票就能去老窯子好好的逛一圈咯!”
“呼啦!呼啦!金錢!財寶!女人!”
“一隊二隊小的們!兩邊包抄!別讓他們跑了,這些酒桶子還能換些綁票,剩下的,跟我一起上!”
“呼啦!呼啦!”
在商隊的后方,一隊隊極度興奮的劫匪團在一名騎著劣馬的劫匪頭子的狂吼著向著商隊慢跑著摸來。
然而,就在他們鬼鬼祟祟地摸到車隊的一百米之時,那名頭領卻被一支沾染著黑色的箭刺穿了頭顱,撲通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他周圍的下屬們集體愣怔了一秒,緊接著一群全身板甲的矮個子士兵在一個手持火銃的老者帶領下從四面八方的茂密草叢顯現了出來。
無數只利箭應聲襲來,頓時,無數名劫匪接二連三地倒下。
“不好!是伏擊!快撤!快撤退??!”
一名看上去似一名頭目的劫匪大吼一聲,轉身就跑。
下屬的土匪這才緩過神來,如同一群沒頭蒼蠅般散亂而去。
那名為首的老者射完了手上火銃內所有子彈,他大笑著向著一顆茂密的樹上比了個大拇指,緊接著拔出長劍,向前一揮,道
“殺光他們!
矮人們,人類侍衛們,還有各種種族的侍衛大吼一聲,舉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就朝著逃跑的劫匪追去。
威廉從樹上探出頭來,站在樹枝之上再次放出幾箭,分別撂倒了幾個看起來還比較強壯的劫匪,看著劫匪紛紛躲進草叢不見了,才跳下樹枝,繼續向前追去。
“希勒給我的弓箭,還真是不錯。”
威廉撫摸著手中那精致的弓,將箭矢再次上弦。
“呼呼呼呼!”
跑得氣喘吁吁的羅斯特,感覺今天好像就像世界末日一般。
往往襲擊那些黑夜中的商隊跟著頭兒總是無往不利,可是,以往那戰無不勝的頭兒卻是被冷不伶仃的一箭直接給撂倒了,隨后隨著無數箭矢的襲來,大伙們瞬間就被撂倒一片。
之后的事情羅斯特就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轉頭就跑,就這么一直的跑啊,跑啊,直到再也邁不開一步。
羅斯特一個跟頭就栽到在了茂密的灌木叢中,口中不斷地喘著粗氣,手上努力地從懷中摸出一只水壺,打開瓶口就往口中吞。
等呼吸逐漸平緩下來,這時羅斯特才緩緩地扶著地貓起腰來,撥開灌木往外看去。
但這一看,卻把羅斯特看的魂都看飛了,只見一名自己認識的頭目,好像還叫做王牌打手。
他剛剛從草叢之間冒了出來想要向前狂奔,結果剛剛冒頭,一把銀閃閃的長劍就毫不留情地穿過了他的腦袋,直接將他釘在了一顆樹上。
羅斯特直接就屏住了呼吸,慢慢地縮回了灌木之中,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這應該是最后一個了。”
看著灰黑色的草叢之間的光點,威廉點了點頭。
隨后舉起背后的弓箭瞄準了剛剛微微顫動了一下的灌木
嗖!
“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還沒喊完,聲音卻戛然而止。
威廉拍了拍手,轉頭就往回走去。
而在他的背后,正附著著數十名面目扭曲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