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和一眾人踏著松弛的土地行走著,現在他們的身上清潔了不少。
這是因為軍官實在是忍不住這沖天的臭氣了,這樣一支代表著王國的軍隊放到戰場上,是要把因突人全部笑死嗎?
于是軍官在經過河流的途中命令他們去河里泡一泡。
僅僅過了十分鐘,隊伍便開始繼續前進了,威廉跟在隊伍最后面,河水流淌過身體的觸感令他懷念,他是多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以至于威廉磨蹭到最后才出來。
“我必須要活著,在這個沒有蟲子的美好世界中活下去。”
威廉緊握著他的高科技銹劍,用已經無比順口的本地語言堅定地說道。
“土匪”軍團在行進了五天五夜,經過了六個城池,他們白天趕路,晚上加急訓練,甚至休息時間都沒超過三小時。但是誰都沒有怨言,因為他們都是一群奴隸,聽話的奴隸。
經過走走停停的基礎訓練,讓這群“土匪”變成了有能聽懂指揮,知道軍中基礎知識的“土匪”。
不得不說,如此短的時間可以做到這一點,奴隸的順從占到很大的因素。
在新的一輪大一小雙子太陽探出地平線的時候,軍隊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連串城墻連接著的堡壘,這些將一處峭壁圍的水泄不通,這里的決定王國生死的地方“阿諾斯”防線。
“阿諾斯”在王國中是堅不可摧的意思,阿諾斯防線是王國最后,也是最有力、最堅不可摧的防線,王國最后的力量將在這里與因突帝國侵略軍決一死戰。
威廉在遠遠的就可以望見那巨型堡壘還有在堡壘之前那連綿不絕的城墻,堡壘和城墻都修建的十分宏偉,壯觀。看上去的沖擊感一點不比聯邦的鋼鐵要塞差。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巨型堡壘,可以讓侵略者生起一股難以征服的念頭,這就是王國最后的希望。
在城墻下,軍官出示了王國軍旗,一只耀武揚威的雪怪揮舞著它的雙爪,又經過了一番確認后,城門緩緩打開,威廉一行疲憊的土匪軍便走進了城墻內。
城墻里的士兵們看著這些土匪無一不流露出厭惡的表情,這里是王國最榮耀的地方,是低賤的奴隸不該踏足的地方,而他們身上的軍服卻讓士兵們臉上發燙。
軍官盡量遮蔽住自己的臉龐,他的臉此時紅的就像一只蘋果,不只是他,他的副手,他的下屬們,無一不是這樣。
威廉看著周圍厭惡的眼神,將長劍緊握。
本以為脫離了奴隸的身份,然而還是被人鄙視,被人厭惡!甚至連自己的軍官也被排斥
可是沒有辦法,誰讓威廉他們“生來”就是貧民呢?
“嗯?”
威廉眼神一凝,渾身一個機靈
“我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威廉錘了錘腦袋,眉頭皺了起來。
“是因為你吧,你在影響我?”
威廉對著自己自言自語著。
但是并沒有人回應他。
“等著吧,格雷·萊德,我會把你找到,然后把你從屬于我的身體里趕出去。”
威廉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見這小可憐并沒有再次上當,便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在戰場上混跡多年的威廉可不希望自己身體之中多出一個變數,他清楚的明白,這個變數將會是致命的。
土匪軍隊一路穿過一個個坑洞,走過一個個訴說著歷史的青苔拱門。看著要塞上刻畫王國軍隊耀武揚威的壁畫,最終到達要塞的最前方在廣場內設營。
說是廣場,實際上就是要塞外圈高聳入云的城墻下的空地,威廉他們這群奴隸和城墻將是抵抗敵人沖擊的第一道防線。
廣場上已經有很多帳篷了,帳篷的上面飄揚著顏色不一的旗子,人們都在為了即將來到的戰爭忙碌,龐大的要塞內到處都是忙碌著的士兵們,但是他們并不顯雜亂,士兵們的各自分工十分明確。
整座要塞給人感覺就像一個運作起來的戰爭機器。
威廉瞭望著要塞,中心建筑物上飄揚著一面雪怪旗,感受著高聳的圍墻都擋不住的北方之境的冷風,現在才剛剛度過十五月,十五余下的寒冷依然還在作福作威。
冷風吹過威廉的面頰,威廉將手指含進口中,舉到空中
“是西南方向。”
威廉喃喃道,西南風吹來的方向就是因突人軍隊所在的方向。
這種測量風向的方法他在上一世也用到過,這讓威廉想起了那片和這里一樣遼闊的凍土,那是埋葬了包括他在內,三億軍人的死亡星球
“接下來又要打仗了嗎?也不知道這里所謂的獸人與蟲子相比,誰更厲害一點”
威廉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扛著威武的聯邦紅旗插到敵軍陣地上,聽著眾戰士們勝利的咆哮。
搖了搖頭,將簡易的帳篷搭好,吃上了一口分發下來的爽口面包,比起來之前吃的那些豬食,這種硬塊面包簡直就是天上的食物。
這也是為什么“土匪”軍隊可以五天三夜趕來要塞的原因了,每到一個城池做一次補給,補給還要比這種面包更加美味,以至于每個土匪們都爭先恐后地向目的地奔跑,甚至把軍官的馬都累壞了。
剛剛吃完,只聽一段急促的響聲,威廉本能的收拾好作戰裝備,抱著長劍飛快的跑出帳篷跑到聲音發出的地點,一副警備的樣子。
然后威廉才發現其他人才反應過來,從帳篷出來....
威廉與軍官四眼對視,只覺得異常尷尬。
安德魯也在納悶,他分明沒有給他的軍隊沒怎么訓練過,為什么這個小子表現的像一個紀律嚴謹的士兵一般。
威廉也知道他再也裝不下去了,不禁有些緊張。
“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安德魯看著其他人也相繼排好了在路上訓練好的隊形,于是開口向威廉問道。
“長官,我叫威廉!”
威廉努力的假裝著自己是一個新兵蛋子,喊出一聲音奇怪的聲音。
安德魯眉頭皺的更深了,這種語氣雖然讓人感覺怪異,但卻讓你一聽就知道是一個軍人在喊話。
而他可以百分百的確定,這些人是從奴隸主的手里拉過來的,有的甚至連軍人都沒見過。
“士兵威廉,你曾經當過兵嗎?”
安德魯剛剛說出口就感覺自己說了句胡話,這么年輕的小子,還是礦洞奴隸,怎么可能當過兵?
威廉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轉著彎,顯然是在想一個合理的解釋,隨后腦中浮現而出的斷斷續續的回憶給了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報告長官,我父母曾經履行過兵役!他教會了我這些東西!”
安德魯點了點頭。“你晉升了,士兵,你現在來負責一個小隊,小隊成員就為你身邊的二十人。同時,你的軍銜升為隊長。”
威廉不禁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種隨便湊來雜牌軍,小隊長?還不如別的部隊一個新兵蛋子。
但是明面上威廉還是擺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大吼一聲“是的長官!”
軍官點了點頭,隨即對著眾人大聲說道:“你們認為戰爭是什么?士兵們!”
沒等士兵回答,當然他也不指望有人能回答,軍官自問自答道
“戰爭,是一座絞肉機,是一個食人的魔鬼,他吞噬著世界上一切可以吞噬的東西,我們的土地,我們的房屋,我們的田地,還有我們珍貴的生命!”
“戰爭所過,一切都將毀于一旦!”
“然而,我們卻不得不面對戰爭。”
因為因突人,那群披著人皮的惡魔,他們毫無預兆地無情地殘殺了三個城市的生命,他們挑起了這場戰爭!
我可以看見因寒爾那的孩子們在玩雪歡樂的樣子,少女和少年在在田地里歡笑,我看見因突人將他們的屠刀對向他們!殘忍地對手無寸鐵的他們展開了毫無人性的屠殺!
如果我們不抵抗,那么,屠刀下一個對向的方向就是我們!
一番熱血的演講下來,使奴隸們也認清他們所要面對的是什么,底下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
“安靜!”
安德魯的聲音蓋過了下面的竊竊私語,他不抱著希望可以憑借幾句話讓他手下的土匪士兵們可以對抗因突人,但至少,至少能讓他們燃起對抗的戰爭的勇氣,哪怕一絲也好。
“趁著因突人的襲擊還有數個日落,我將要把在戰場上生存的方法教給你們!”
說罷,安德魯喊出了幾個號令,接著被一級一級傳下去,整個軍團不太協調的行動著,密密麻麻的上千人迅速散開,不得不說,服從命令這一點他們做的很好。
威廉站在最前排,他的動作是最規范的一個,盡管是異世界的軍隊,但也軍隊的動作也是大同小異,威廉很快就適應了。
奴隸軍團穿過在為戰爭忙碌的要塞來到一處開闊的廣場,廣場上樹立著許多稻草人,有士兵們在其上操練著自己的武技。
“嘿!嘿!哈!哈!”
訓練的吼聲震天,士兵們訓練的動作整齊統一,讓人能在其中感到一種獨屬于軍隊的氣勢。
“哦天哪!這不是奴隸長閣下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安德魯扭頭看去,臉色頓時變黑。
那是一個留著金色八字胡,穿著輕騎兵鎧甲,騎在一匹紅色軍馬上的中年男性,他看向安德魯面容帶著明顯的嘲諷之意。
“貴安,米勒斯閣下。”
但安德魯還是忍下了,勉強地擺出了微笑來面對米勒斯的嘲諷。
“哦,我的奴隸主閣下,您來這里干什么?”
米勒斯明知故問地向安德魯發起嘲諷之意的語言。
“呵呵呵,當然是訓練我的軍隊了,他們將是面對因突帝國聯軍的先鋒軍。”
安德魯微笑著回答,但緊握著的手表示出他現在的心情。
“訓練軍隊?我沒看見軍隊啊?難道是我眼花了?”
米勒斯故意巡視著四周,聳了聳肩膀,身后的副官和下屬們發出一陣嘲笑之聲。
安德魯的微笑漸漸消失,緊握著的長劍被抓的滋滋作響,這種行為已經是羞辱了。
半天,米勒斯好像才回過神來,好似恍然大悟的指著站的歪歪扭扭的“土匪軍團”
“哦哦,這就是軍隊啊!我還以為是一群土匪呢!”
說罷又是一番嘲笑。
“米勒斯閣下,請尊重你的言行!”
安德魯再也忍不住了,臉上略顯猙獰地道。
米勒斯嘲諷的臉漸漸嚴肅下來,然后微微一笑。
“安德魯閣下是想要訓練軍隊?那么敢不敢讓您的軍隊和我與我的軍隊進行一場演習?”
“哦當然了,是軍團小隊演習,我的軍隊還很忙,馬上就要對付因突人了,我只是想檢測一下你的軍隊面對那些最低等的綠皮怪物來說,能起半點作用嗎?”
普通的演習只是點到為止,磨煉軍隊,而一旦加上軍團兩字便關系到一個軍團的榮耀了。
米勒斯攤著手,一臉“無奈”地說著。
說罷,還沒等安德魯反應,米勒斯直接對著副官講了些什么,命令一級一級傳下去,場下休息的一隊士兵便上了訓練場,站好軍姿。
“這些都是新加入的新兵,要是你的軍隊連他們都打不過,上了戰場也是拖累,不要拒絕我的挑戰,安德魯千人長!”
米勒斯一臉嚴肅的說著,但眼睛表達出的感情卻是滿滿的戲謔。
他能夠將這位“磐石”搞垮一次,那么他就能再一次搞垮他!
安德魯嘆了口氣,知道這場“演習”是無法幸免了,訓練場上所有軍官都在看著這里,如果自己拒絕的話,自己就會像上次一樣被請出這個位置。
對,像上次一樣。
安德魯還略顯青澀的臉龐透露出憤恨的模樣。
在軍中,軍團軍官就象征著一個軍團的臉面,就好像一個國家的旗幟一般,沉睡在幼小身體中屬于王國榮耀的戰士的靈魂在這一刻完全的爆發了,威廉的自主意識被毫無征兆地擠了下去。
格雷突如其來的發難讓威廉措手不及,雖然格雷的靈魂十分弱小,但是這里是本就是格雷的身體,身體也是更為歡迎他。
格雷向前一步,碧綠的眼眸掃過周圍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安德魯身上。
安德魯看到了出列的威廉,看到了他的瞳孔燃燒而起的火焰,他在威廉的瞳孔中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在戰場上打拼出未來的自己!
安德魯緩緩的扭過頭
“我接受你的挑戰,我宣布,軍團小隊演習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