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還在九龍臺,正午時分出關,我們先去九龍臺觀禮之后,國師府會安排兩個時辰的會面。”龍三在馬車旁低聲說道。
“嗯,你求的事情我記下了,不過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證,就要看國師的心情了。”馬元道。
“那是那是,龍三明白,有勞大師費心了。”龍三連連點頭道。
很快,馬車轉了個彎,一個直徑足有百丈的圓形廣場便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廣場中央有一個九條金龍支撐的祭臺,祭臺高有五丈,上面可以看到一個盤膝而坐的背影,正對著的是一處宮殿,一排排士兵臨時組成人墻,將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合圍分割成左右兩個扇面,因為馬元的緣故,一行人從中間的分界線徑直走向廣場中央,離祭臺還有十丈左右的時候,在士兵的引導下,走向了左邊的人群的前方,項貞看了看,這里已經站了不少人,在看到馬元后,有幾個老者點頭示意,馬元也是點頭回應,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里擺了九張椅子,馬元走到椅子的前面,不過并沒有落座,項貞等人則是自行的站到馬元身后,項貞發(fā)現(xiàn),其他先來的人中,也沒人坐下,又過的半個時辰,九把椅子前面各自站了一人,全是白發(fā)蒼蒼的老者。
烈陽當空,很快,從宮殿的方向有一行人緩緩踏過一道玉石拱橋,為首的是一個頭戴禮冠,身著藏青蟒袍的中年男子,身后左右兩列身著華麗的人緊隨其后,左邊都是男子,大多是青年,還有一些孩童,右邊則是姿態(tài)雍容的婦人。
中年男子走下拱橋,將手中一卷鑲著金邊的圣旨平舉,朗聲道:“彩云庚子,天久不雨,水泉將下,百川將竭,耕地干裂,赤地千里,百姓哀哀,今陛下戒齋,國師辟谷,舉國虔誠,天降甘霖,普澤于世,功德圓滿,皇太子李澤攜皇室宗親,跪天伏地,感念天恩,同請國師出關。”男子說完雙膝跪地,高舉圣旨,身后的兩隊人也是同時下跪。
片刻之后,祭臺上的身影緩緩起身,項貞移目看去,那人身高八尺,肩寬背闊,看上去年紀并不大,身著秀金云團的黑色長袍。
廣場這邊的人并不能看到此人面目,但隨著這人起身,廣場上頓時鴉雀無聲,片刻之后,就見國師腳步輕抬,竟然直接踏出祭臺,凌空而立。
這一幕直接讓廣場上的所有人心潮澎湃,紛紛跪了下去,口中連呼,聽上去有些晦澀,加上聲音嘈雜,項貞也聽不清這些人說的是什么,馬元等人雖然沒有下跪,但也是紛紛躬身。
國師緩步而下,虛空之中好像有一道無形的階梯。
項貞心中吃驚不小,要說從祭臺上一躍而下,對項貞來說也不是難事,但凌空而立,連項貞都做不到,這至少應該是三脈的輕身術才能做到的,難道這彩云國的國師竟然是一位三脈修士不曾。
項貞心中驚奇,當下仰頭盯著緩步而下的國師,很快,項貞心中恍然,只見這國師每踏出一步,腳下都會有一股強烈的靈氣波動,這種波動顯然是符篆瞬間激發(fā)造成的,原來是用了符篆,但只是為了裝這么一下就要耗費十多張符篆,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如此看來楚河說此人是招搖撞騙之輩也不算冤枉。
國師走下祭臺的時候,正好落在跪著的李澤身前,躬身將李澤扶起。
李澤微微一禮說道:“國師辛苦了。”
“太子言重了,為國為民,本乃分內之事。”一個渾厚的聲音傳遍廣場,好像一錘定音般,四周的吵雜瞬間消失不見,聲音清晰入耳。
“父王在等國師,還請國師移步。”李澤再次一禮道。
“好”國師答應一聲,兩隊皇室宗親紛紛側身讓出一條道路,國師拉著李澤的手率先而行,剩下的人依次跟隨,一行人越過拱橋,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有國師在,實乃我彩云國之大幸啊。”馬元身旁的一個老者見國師離開后感慨道。
“那是,開壇求雨,這份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有人附和道。
“大伙就別再這里呆著了,趕緊準備一下,前往國師府拜見吧。”
“對對對,因為這次的祈福會,國師府的會面已經推辭了三個月,要是在錯過這一次,只怕要活不下去咯。”
“那就走吧,大伙這次都憋了不少好東西吧。”
“哪里哪里,還不是和以往一樣,只求能從國師手里求得一兩張仙符,那就是萬幸了。”
“老廠頭,你裝個什么勁,我可聽說了,為了這次的見面會,你把九風山附近翻了個遍,就差掘地三尺了。”
“去去去,蛇河附近的那些門派最近幾個月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我看就是你吳老道的杰作。”
“別相互試探了,大家都是彼此彼此,最終花落誰家,我們就各憑本事了。”此時剛才在右邊的九人中也走來一個老者,開口道。
眾人聞言都是會心一笑,一行人說著,朝廣場外面走去,越過依舊跪伏在地的人群,轉過街道,街上的人竟然也全部跪地不起,以馬元等人為首的那群人神色淡然,一些跟在后面的人則是神色倨傲,眼中透露著滿滿的不屑,項貞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中卻是生出一絲不忍,世人皆以善術者為仙,但會一些法術,真的就稱得上仙了嗎?所謂有道無術,術尚可求,有術無道,止于術,還是是在世人眼中,仙的定義本就是善術而已,那么凌駕于眾人之上的仙人和這些虔誠跪地的人又有什么區(qū)別,是了,本來就是一樣,不然也不會有仙察院了。
……
整個彩云國的地勢多山,很難找到一處寬闊的平原地帶,彩云國的國都雖然位于一處小盆地,但建城之時,為了避免四面受敵,還是依托西面的一座大山建城,憑借天險,將西面的大山當成了一面城墻,據說這山體中溶洞四通八達,延綿數(shù)十里,緊要處一夫當關,全都掌握在皇室手里。
不過這種格局在十多年前隨著國師府的建立被打破,國師府正是位于這座大山的山腰處,從地里形勢上來說,國師府已經扼住了皇室的咽喉命脈,從國師府往下看,整個國都盡收眼底,連皇室所處的深宮在這里看上去好像也沒有絲毫隱秘,一行人此時正再戰(zhàn)國師府門口的一處空地,俯瞰整座城池。
此時城中的居民已經四散到各處,街道上熙熙攘攘,隔得那么遠,也可以聽到城中的喧鬧之聲,項貞的目光雖然看著城內,但心里卻是在琢磨見到國師之后該怎么辦。
就在項貞思索的時候,后面國師府的大門忽然打開,一個穿著樸素的老頭站在門口道:“諸位,請持有請柬的人入內吧。”
馬元等人紛紛回頭,對著這老頭紛紛作揖行禮,項貞見狀,不免感慨當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這老頭體內根本沒有絲毫靈力。
龍三將手里的一包用錦鍛包裹的東西交給馬元,項貞也把一枚培元丹交給馬元,馬元點頭接過,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什么,又往回走了幾步,小聲對項貞道:“這枚丹藥我能不能以交換的方式拿出來,這樣也就不顯得突兀了。”
項貞思索了一會,開口道:“自然可以,不過該怎么說我已經交代過了,你可不要動什么小心思。”
因為四周還有不少隨行的人,馬元沒有表現(xiàn)的太過恭敬,而是點頭道:“我知道了。”
“你們好好在這里等著,仙府重地,可不要亂跑,沒有我?guī)е銈兪窍虏涣松降摹!瘪R元又對龍三交代一聲,隨即走上前去把請柬交給把門的老頭,老頭顯然對這些人都是認識的,拿著請柬并沒有細看就收了起來,微微躬身將馬元請進國師府內。
……
“項貞,浪費一枚培元丹,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是沒什么好的辦法,那我覺得還是按照我說的,至少我們先打聽到散修聯(lián)盟的下落,那時候你在小心我也能接受。”馬元等人進去之后,楚河便開口道。
“培元丹該是我們的還是我們的,加入散修聯(lián)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在這之前,我們經歷的越多,以后的身份就越不會讓人懷疑,有了馬元和國師這兩層的過渡,以后接觸到散修聯(lián)盟也就更自然一些了。”
“反正我覺得憋屈,我保留意見,如果實在不行,我們三人就分頭行動,各做個的,學院不也是把五個小隊分開了嗎,我們小隊內部再分開單獨行動,說不定成功的機會還大些。”楚河說道。
項貞鄒了鄒眉,開口道:“這次任務只能智取,不能強奪,人不能太多,但眼下也不能太少,如果單獨行動,沒人策應的情況下很難成功,當然,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你說的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楚河聳聳肩,沒有說話。
離墨雪開口道:“國師會見我們嗎?”
“見面不是問題,馬元帶了一枚培元丹進去,只要他把培元丹拿出來,我想以國師的實力,應該能發(fā)現(xiàn)培元丹價值,只是見到國師之后該以什么方式探聽甚至接觸到散修聯(lián)盟的事情,我也還沒有定論,這取決于國師見到培元丹后怎么選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想強取豪奪,那我們也只好來硬的了。”
“不用想,如果他真發(fā)現(xiàn)了培元丹的價值,那一定會選擇強取的,最后的結果還是要來硬的。”楚河篤定道。
“這些人能混到今天的地位,行事不會那么魯莽,他越是相信培元丹的價值,就越會對我們心有忌憚,就算來硬的,肯定也是有所轉圜,不會那么直接的,待會就知道了。”項貞說道。
國師府內,一間并不寬敞的房屋內,十八個老者分裂兩旁,全都肅穆而立,那開門的老頭也站在門口,片刻之后,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推門而入,十八人齊齊躬身行禮,“見過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