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貞招手將楚河扔出的古書收回,臉色未變,不過一旁的蒙達卻是猛然站起身,瞪眼看著楚河,一臉怒容,阿依臉色也有些難看,但還是起身拉著蒙達衣袖,生怕蒙達犯傻。
楚河完全沒有在意兩人的臉色,項貞見裝開口道:“我看書中所講甚為有理,煉肉三境,銅皮鐵骨金剛境,煉血三境,金血重生不朽境,書中說講并無偏頗。”
“切,銅皮境勉強還行,后面簡直一派胡言。”楚河淡淡道。
“此話怎講?”項貞好奇道。一旁的蒙達作勢就要上前,阿依則是目光閃動,死死拽住蒙達的衣袖,同時墊著腳小聲的對蒙達說了一句,后者看了看項貞,憋著氣做了下來。
“我且問你,你覺得鍛體最重要的是什么?”楚河說到。
“當然是將身體修到至剛至陽,達到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至高境界。”項貞說道。
一旁的蒙達點點頭,楚河且不屑道:“可笑,這世上怎會有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東西,就算真的有,俗話說剛過易折,何況這世上還有一個真理,那就是以柔克剛,若鍛體真的只是傻傻的將身體修成一塊精鐵,豈非末之小道,怎可能和術法一道在中天大陸并存。”
項貞眀悟的點點頭,阿依和蒙達則是面露思索,特別是蒙達,楚河說的這些與他所接觸的鍛體理念大為不同,但他又覺得楚河說的似乎極為有理。
項貞接著問道:“那你說這鍛體最重要的是什么?”
楚河沒有猶豫,直接開口道:“自愈,鍛體鍛的是我們身體的自愈能力,你說的至剛至陽無非是鍛煉這種自愈能力是附帶的一點效果而已,一個人若是只追求至剛至陽,那最多也就能修到鍛體的煉肉三境而已。”
“自愈?”項貞驚奇道,這個說法,他也還是首次聽到。
“鍛體講究的是破而后立,拿最初的銅皮境來說,就是要讓肌膚不斷破碎愈合,其中的精髓乃是體悟這自愈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肌膚自然會變得越來越堅韌,可惜很多人舍本逐末,認為肌膚堅韌才是銅皮境的根本,殊不知這只是表象而已,其后的鐵骨金剛二境同樣如此。”楚河說道。
“照你這么說,蒙達這份鍛體之法卻是完全走錯了路子了。”項貞點點頭道。
楚河瞥了一眼選入沉思中的蒙達淡淡道:“也不能說完全錯了,就一般鍛體之人來說這法子也夠了。”
后者聞言眼中露出一絲不忿,在楚河那宛如女子般妖嬈的身體上掃了一眼,沉聲道:“哼,故弄玄虛,我看也就是紙上談兵而已。”
楚河當即大怒,翻身坐起,蒙達毫不示弱,撕拉一聲,被阿依拽住的袖口當即撕爛,兩人身形都是猛然朝對方沖去,“碰碰”兩聲悶響傳來,楚河身形未動,蒙達高大的身影卻是宛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出,將院墻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塵埃落定,幾聲咳嗽傳來,楚河淡淡的拍了拍衣袖道:“我可沒有動用真元,全是肉身之力。”
阿依匆忙的跑到院外,將蒙達扶起,看著楚河滿臉怒容道:“仙察了不起,就能隨便打人了嗎?”
不過這次卻是蒙達抬手阻止了阿依,有些失落道:“是我技不如人,他的確沒有動用真元。”
阿依面色狐疑,蒙達的力量他可是知道的,就算她運轉真元全力之下也抵不上蒙達,這楚河身體明明那么纖弱,不運用真元,怎么可能比蒙還要強大。
楚河傲然道:“對外形近乎偏執的要求,那只是低階鍛體術的借口而已,真正的鍛體術,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嚶嚶幼童,不論男女,皆可修煉。”
“蒙達,你沒事吧?”項貞問道。
蒙達搖搖頭,有些失落道:“沒事。”
項貞安慰道:“不要灰心,雖然楚河說的有道理,但至少在鍛皮三境來說,你還不需要太過在乎,就按照以前的修煉之法來做就行,等你真的有那么一天能突破鍛皮三境,再去思考鍛體的本質不遲。”
楚河聽到項貞這番安慰,實在忍不住開口道:“不懂就少說,沒人當你是啞巴。”
項貞裝作意外道:“哦,不是你說一般的鍛體修士也夠用了嗎。”
“得得得,收起你哪點不成熟的小心機,就當我老人家發發慈悲,幫幫他好了。”楚河不耐煩道。
蒙達聽到楚河這宛如施舍一般的言語,又要再次發怒,不過楚河這才根本沒有給他發怒的機會。
項貞感受到楚河體內散發的真元,朝著阿依一招手,將其身形從蒙達身邊扯開,阿依驚呼一聲,離開蒙達不到一丈,就見楚河身上無數金色氣刃飛出,瞬間將蒙達籠罩,“刷刷刷”,密集的破空之聲傳來,片刻之后,就見院內鮮血飛濺,完全被金色氣刃籠罩的蒙達不斷發出悶哼之聲。
阿依在一旁焦急喊道:“快停下,你干什么,我和你拼了。”
項貞趕忙將其拉住,開口道:“別動,這是在幫他。”
又過得片刻,金色氣刃消散,露出一個血淋淋的身影,其身上肌膚翻卷,恐怖至極,阿依見狀眼睛瞪的老大,雖然內心選擇相信項貞,但還是被眼前這副景象嚇到了,臉色慘白,一時間竟然呆在原地。
“水利萬物,以腎水引氣,激活肝木,以肝木之氣滋養肌膚,三日內若是能將這身傷勢恢復如初,剩下的我在考慮。”楚河說完這句話,沒有看蒙達一眼,自顧躺會石凳上閉目養神去了。
阿依此時才迅速跑上前去,還未靠近,蒙達沙啞的聲音傳來:“別過來,我沒事。”說完任由阿依如何詢問,自是牙關緊要,開始嘗試按照楚河說的引導四周靈氣。
……
而此時的離墨雪也放下項貞遞給她的那本古書,里面記載的是阿依修煉的法門,口中喃喃道:“好奇怪,為什么會這樣呢。”
“怎么?有什么發現嗎?”項貞問道。
離墨雪點點頭,思量片刻后開口道:“阿依應該算是是一個二品的變異靈根修士。”
項貞有些不解,開口道:“為什么算是?”
“他體內有土金兩種變異靈根,每一種單獨來說都只能算是一品,兩種疊加算是二品。”
項貞點點頭,離墨雪繼續道:“我有些不解的是,這本書上的記錄之法,似乎有意引導修士打通這兩種靈根,可五行多靈根的變異,大多數情況下對修士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比如阿依的土金兩種靈根,土靈根對金靈根有催發作用,但由此也讓金靈根變得更加不可控,狂暴的金屬性真元傷人更是傷己,這種傷害至其體內而發,傷人于無形,這也是為什么說阿依活不過三十歲的原因。”
“阿依,你過來。”項貞朝還在蒙達身旁站定的阿依叫到。
后者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蒙達,最后在項貞催促的目光中還是走了過來。
“有什么辦法能解決嗎?”項貞轉頭對離墨雪問道。
“目前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自斷一臂,要么選擇金靈根,要么選擇土靈根,擇一修煉。”離墨雪說道。
項貞看了看阿依,點點頭道:“那也只能如此了,阿依,你想選擇什么?”
阿依有些糾結,土金兩種靈根的加持,讓她在使用法術攻擊的時候增幅不少,此時要選擇放棄一種,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如何選擇。
離墨雪緩緩道:“我個人建議選擇土靈根,以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我可以更放心的調理,相反若是選擇金靈根,后續的修煉過程難免還會加大你體內的暗傷。”
“我聽說土靈根的人只能修煉防御性法術,而金靈根才能修煉很多攻擊力強大的法術對嗎?”阿依問道。
離墨雪點點頭道:“雖然并不絕對,但相對來說,土靈根厚重,修煉一些防御性法術的確更為合適,雖然也可修習一些基本的攻擊性法術,但威力相對來說會弱上很多。不過世事無絕對,所謂重劍無鋒,如果有一天你能將變異靈根領悟至大成境界,靈根屬性對自身的束縛便已經不存在了。”
“算了,那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我可不想做一個縮頭烏龜,如果一定要選擇,我選擇金靈根。”阿依說道。
項貞鄒了鄒眉,沉聲道:“修煉之事豈能兒戲,聽她的,不會錯。”
阿依聞言有些委屈,離墨雪則是開口道:“此事不急,反正不管選擇什么,都要封閉另外一部分靈脈,靈脈可不是說封閉就能封閉的,這要等我下次去黑水谷的時候帶一些絕靈金回來,再仔細研究一下才行,你不是說此地忽然有靈力出現嗎,我想去看看,我總覺得阿依這件事有些古怪。”
項貞點點頭,阿依聞言,自然也是很樂意,回頭再次看了一眼蒙達,鼓著勇氣對楚河說道:“喂,你確定他不會有事吧。”
“這點傷都受不了還想鍛體,死不足惜。”楚河眼睛都沒有睜一下。
“你……”阿依被氣的不輕。
項貞搖搖頭道:“放心吧,死不了。”
離墨雪則是看了蒙達一眼,又深深的看了楚河一眼,目中露出一絲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