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見小雛菊
- 亞索修仙去
- 三三十曰
- 3281字
- 2020-04-16 16:05:18
風林茶館是白棗鎮一個信息交匯之處,每天都有大量的信息從這個茶館散播出去。
這些消息有家國大事,比如邊境的戰事又如何如何焦灼了,也有雞毛蒜皮的小事八卦,比如哪家娘子又遇著了采花賊,哪家的員外又取了個俏嬌娘。。。
這幾日,風林茶館的流言蜚語格外的統一。
是誰把惡名昭昭的馬幫給滅了。
馬幫如同樹倒猢猻散一般,一盤散沙漏個稀爛。
縣太爺知道這個事情,但他不敢說,因為貌似那人還沒有離開鎮子。
余春商行的伙計知道這個事情,他們以為是大掌柜給滅的,于是對春嬌大掌柜越發的死心塌地的崇拜了。
馬幫那些還沒死,或者逃亡的小弟也知道這個人是誰,但他們恨不得忘掉這個人是誰,因為這個人讓他們現在睡覺都睡不安穩,生怕夜里起來在床頭看見那個煞星。
。。。
“我聽說殺死胡四瘋之人是一身高八尺六寸的兇惡大漢,手里拿著一雙混元鐵錘,那一錘把胡四瘋腦漿都給干出來了。”
有一個喝了些酒醉漢,說話時,神采飛揚,好像當日殺死胡四瘋之人就是自己一般。
另外一個桌子上,一書生模樣之人拍案而起,說道:“一派胡言,你可在我們鎮子上見過八尺六寸的兇漢?我看那胡四瘋分明是因為作惡多端,被某個路過仙師給隨手滅之了,這仙師平日最是喜歡游戲人間,專門懲惡揚善,是那真正的山上仙人,不然憑著胡四瘋磐石鏡的武夫修為和這么多兄弟,咋個會死的這么慘!”。
倒茶的小二,一邊瞞著收拾,一邊嬉皮笑臉的說道:“幾位客官,動嘴可以,可別傷了和氣動起手來,小店是小本買賣,可禁不起大家的折騰。”
這小二一副機靈模樣,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每桌客人之間的談話他都會聽上一二,偶爾也會插上二嘴。
風林茶館每當鎮子上發生什么大事,生意就會格外的好,那些喜歡嚼舌根子的家伙把這儼然當成了一個人人都是說書先生的娛樂場所。
今天的茶館生意就挺好,起先亞索一行三人來了都沒位置。
如果不是那機靈的店小二看見了余春嬌,亞索幾人不知道還要排隊排到幾時。
小二為三人挑選了一上好位置,然后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臉,恭敬的對余春嬌說道:“大掌柜,你怎么來了,那馬幫是不是。。。”
余春嬌蒼白的臉色怎么看都像是大戰了一場的樣子,她在那機靈小二的耳邊耳語了一番。
然后那小二努力回想一番,突然說道:“有了,前日,王員外家的仆人來喝酒,有提到過東街打死了一個叫花子,起初我沒在意,但后來他們說那是一個有骨氣的叫花子我才特地多聽了兩句。”
猶豫了一下,小二繼續說道:“那叫花子跪在那一伙人的面前,自己剁了自己一只手!只求他們放過一個什么少女,后來沒人答應,故意說要把那少女給賣了換他偷的錢財,然后你知道怎么著,那已經沒了一只手的叫花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暴怒而起,用一把刀捅傷了王員外的打手,之后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余春嬌意識到了不妙,雖然她并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她并不傻!
這時的余春嬌用眼神偷偷的看了一眼亞索,她注意到了亞索鼻梁上的一字刀疤,以及那比刀疤還要深邃的眼睛。
亞索只是想到了黃大牙,那不知性命的叫花子,很像黃大牙。
陳獨身有些猶豫,他有些溫吞的與亞索問道:“可以不殺人了嗎?”
亞索沒有回答陳獨身的問題,他只是在扣心自問:我從來沒有想殺人,只是有些人不得不殺。
余春嬌又想起了昨夜。
停止了動靜之后,亞索從大門處從容的走了出來,余春嬌瞥了一眼院內,隨即對亞索也對那費先生肅然起敬。
滿地狼藉之處,費先生站在中央,渾身浴血,他已經沒了意識,但身體卻是站立著的。
這樣一個厲害的外鄉人,來到了白棗鎮這個小地方,就相當于一頭猛虎來到了雞窩,而偏偏在這個雞窩當中,有幾只好戰的公雞喜歡不知死活的去挑釁這頭猛虎。
余春嬌現在只希望,亞索能夠冷靜,因為她猜不透這個男人的心思。
有了這個線索作為引子開頭,余春嬌利用春嬌商行的人脈與渠道,獲得了一個相對完整的消息。
一,這事確實是和王員外有關系。
二,那個小女孩一開始是在王員外的手上,現在在春滿樓。
聽到小女孩的消息,余春嬌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憂心忡忡。
好在是少女找到了,答應這個男人的事情做到了,不好的是,春滿樓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要快!余春嬌有種感覺,如果這個少女出了什么事,這個鼻梁有疤,腰間別木棍,扎著個蓬松馬尾的滄桑男人,可能會殺很多人!
。。。
“你個小妮子,怎的做事情毛手毛腳的,去去去,你去后院待著,把需要換洗的衣裳被褥洗一洗。”
一個滿臉胭脂水粉的妖嬈少婦,不耐煩的對著一位剛把碟碗打碎的少女吩咐道。
少女穿著素樸,單看她的眉眼與五官各處,會覺得是一個清秀脫俗大閨女,只是因為她的臉上有一道丑陋的刀疤,這少女的樣貌就實在談不上好看了,前院的一些客人見著,都沒有那調戲的心思。
仔細觀察,少女的臉上的刀疤有些新,剛結痂的樣子,她干活的手腕處能夠看見有一些淤青。
走路時,少女的姿勢有點坡,許是近期受了腳傷。
少女聽見那妖嬈少婦吩咐,麻木的朝著后院走去,她的眼睛似乎失去了光亮,總是出神沒有焦距的樣子。
妖嬈少婦一邊把少女往里面趕,一邊罵道:“也虧的你臉上的傷疤,接客肯定是接不了了,既然如此,你就安安心心的在這春滿樓里干些雜役苦活,我宋媽媽餓不死你。”
少女點點頭,然后繼續往里走去。
這時,突然一位穿著華麗的公子哥,許是喝多了酒,他一把抓著小雛菊的胳膊,說道:“今晚你來陪爺,爺不嫌棄你丑,黑燈瞎火的,脫了褲子都是一樣,更何況。。。”
說完,這春滿樓內,許多艷客都哄堂大笑了起來,吩吩贊嘆此人好胃口。
這公子哥,眼露色相,在少女的身上來回游離,似乎已經打定主要今天要吃這口菜了。
少女雖然面相已破,但是身體已經長開,自有一股屬于少女的青春嬌氣之感。
少女全身開始發抖,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懼的事情,這恐懼讓她喘不過氣來,眼睛連淚水都已醞釀不出,只有空洞。
宋媽媽嬌聲一笑,過來解圍,她拉開這公子哥的手,笑著說道:“這位公子莫急,這位只是我樓里的丫鬟,并不出閣,我這就為公子挑選個活好漂亮的。”
這華麗公子哥并不買賬,甩開宋媽媽的手,說道:“老子有錢,今夜就要她了。”
說完,銀票甩在了宋媽媽的臉上。
宋媽媽咬了咬后牙槽,強笑說道:“這不合適。”
這么多人看著,被宋媽媽如此拒絕,這華麗公子哥覺得有些生氣,酒氣上來之后,他怒吼一聲:“銀票已經給你了,若嫌不夠,明兒在上我府上去取,但老子現在就要把這姑娘給辦了!”
周圍一陣喝彩,都在夸那公子的豪氣,沒人會在意一個發抖的“妓女”。
這種事其實并不新鮮,在這春滿樓時常都有發生,只是不知道這宋媽媽今日為何會如此不情愿,如果是平日,她半推半就也就給應了,只要錢到位的話。
公子哥拉起少女,迫不及待的往樓上的包間走去,那少女并沒有掙扎,像塊被嚇傻的木疙瘩。
春滿樓中也有伙計,幾個稍微精壯一點的伙計,看著宋媽媽,詢問她的意思,這個事情管不管。
宋媽媽表情復雜的看著少女,又看向地上的銀票,似乎在權衡。
馬上,這公子哥就要帶那木頭少女進房間了。
也就在這時,整個春滿樓的大廳內響起一聲驚呼聲。
“那不是余春商行的春嬌大掌柜嗎,她怎么來了!”
議論聲越來越高,焦點轉到了大門處,余春嬌的身上。
余春嬌臉上的表情有些焦急,她與這宋媽媽并不認得,但那宋媽媽卻認得她。
宋媽媽幾個快步走了過來,吆喝了一聲,“今兒吹的什么風,把春嬌姑娘都給吹了過來,莫不是。。。”
宋媽媽是個久經歡場之人,她言下的打趣意思是覺得這大掌柜莫不是個同好之人,女人喜歡女人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尤其像這種強勢成功的女強人,宋媽媽可是見識過她們的“性”子的。
余春嬌眉頭一皺,懶得廢話,氣勢凌人的問道:“前幾日,王員外送來的少女在哪!”
宋媽媽一愣,然后眼睛瞥了眼二樓的那個少女。
余春嬌順著宋媽媽的眼光看去,頓時明了,她連樓梯都懶得走,一跺腳,直接躍了上去。
那公子哥,剛想開口問聲好,畢竟這春嬌大掌柜可是鎮上的大人物。
春。。。
公子哥才開口說了一個字,余春嬌的一巴掌已經甩了過去,那公子哥慘叫一聲,牙齒都被打落好幾顆,躺在地上怪叫。
氣氛一時間凝固了。
余春嬌朝少女笑了笑,什么也沒說,然后拉著她走到了宋媽媽面前。
“人,我要帶走。”
“錢,明兒去我府上領。”
宋媽媽已經忘記說話,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后脖頸特別的涼,就像有刀子一般的冷風吹進來一樣。
亞索一直站在那宋媽媽的背后,他的視線越過她,看見了小雛菊,還有她空洞的眼神和身上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