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個棘手的玩意。
只得坦然面對安特爾,不得不說,這是楚凱哥有生以來,第一次遇上如此難纏的對手。
“好吧,被你看穿了。”
不過楚凱哥始終有恃無恐,鋼鐵之軀就是他最大的本錢。
如果這樣都逃不過,那就真的要笑死人了。
轟!
與此同時,車輛停放處轟然炸響。
場中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把目光投了過去。
而唯一沒有看向爆炸方向的楚凱哥,就在這一瞬間,戰斗系統百分百開啟,身影如同閃電般沖向反應不及的安特爾。
槍口頂在安特爾腦門上,這是楚凱哥最不愿意走的一步棋。
“都他么往哪看?往這看!”
直到楚凱哥開口,那些士兵才發現安特爾指揮官已經被俘,個個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
半秒不到,幾乎是他們剛轉頭,耳邊就聽到了楚凱哥的喊聲。
而再回過頭來,安特爾指揮官已經被俘。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安特爾特意跑過去,有意讓楚凱哥俘虜,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在這種距離下,根本無人能做到。
連當事人安特爾,他的心里也是萬分震驚。
當耳邊爆炸聲起時,一把手槍頂在了自己腦門上。
怎么回事?
發生了什么?
“好了,叫他們讓開吧。”
楚凱哥到底是怎么過來的,安特爾沒時間去想了。
不過楚凱哥想讓安特爾出聲命令士兵散開,那絕對是異想天開。
安特爾絕不會說,想都別想。
看著嘴唇緊閉的安特爾,楚凱哥也不打算多說什么。
直接槍口一偏,正如同安特爾對待別人那樣,一槍打在了安特爾腿上。
啪!
眼神所到之處,只見那群士兵毫無所動。
楚凱哥一槍未平,又連續開了兩槍。
呯呯!
“讓不讓?”
呯!
兩秒鐘的時間,一連四槍!
硬漢安特爾一聲不吭,他也根本沒時間反應過來。
這回他倒是想開口了,可壓根就反應不過來。
而一些不希望自己長官被打成馬蜂窩的士兵,只能默默讓開一條路。
其余士兵見安特爾沒有說話,他們也清楚自己該怎么做,也都紛紛后退讓開。
但見安特爾嘴唇緊閉,臉色鐵青的他,不知道是不想說話,還是因為太痛。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要遭這份罪?”
楚凱哥目送張雪安全離開,自身也成為了士兵們的焦點。
不僅因為敵意,更也是因為芯片。
“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你落在我手中,你將會多么難過。”
安特爾看著那道消失的倩影,此時終于把頭一偏,血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楚凱哥,眼中盡是殘忍之色。
而楚凱哥轉頭迎上安特爾那縷目光,雖然面無表情,但心底依舊在微笑。
最后道別的話,總還是要說。
“這個問題,問得好,可我從沒想過會落在你手里。”
嗯?
楚凱哥說這句話的時候,安特爾臉色微變,連時注意到周圍的士兵臉色不對勁。
感到一絲不妙的安特爾,耳邊聽到了一絲輕微的動靜。
啦噔!
軍人出身的安特爾,自然對這種聲音無比熟悉。
手雷拉環聲!
臥槽!
“你!”
安特爾的瞳孔猛然放大,低頭發現楚凱哥另一只手正握著一顆手雷,還有拇指上掛著一枚已經拉出的保險環。
也在安特爾低頭的這個空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秒,距離手雷爆炸,也只剩下一兩秒時間。
“你個瘋子!”
楚凱哥想自殺,可安特爾還不想死。
安特爾硬是神奇般掙脫了楚凱哥鋼鐵般的禁錮,飛身往旁邊草地趴去。
其動作迅速,又狼狽。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楚凱哥的尸體隨即被余波轟入了一旁的帳營中。
已經吃過虧的幾名士兵,馬上反應過來,幾人快步沖入帳營中,誓要搜出楚凱哥的尸體,或者說人渣。
被余波蓋了一層泥土的安特爾,好不容易從地上掙扎站起來。
“哼!自殺,真是妙啊……”
“還算你聰明,不然落在我的手里,哼!”
眼看士兵從營帳中走出,安特爾對楚凱哥的仇恨,根本無處宣泄。
而在這時,進入帳篷搜索的士兵們接下來的報告,讓安特爾又驚又怒。
“報告!沒有發現尸體,連血跡都沒有!”
“什么!”
安特爾都已經準備好安排人手,趕緊去把張雪給追回來,怎么也要把張雪虐待個三天三夜,他才肯罷休。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安特爾卻聽到了士兵們說,帳篷內根本沒有發現楚凱哥的尸體。
不可能!
驚疑不定的安特爾,他在趴下的同時,還用余光瞄向了楚凱哥,生怕楚凱哥再次使詐。
眼神中的楚凱哥,分明在爆炸的前一秒丟在了地上。
換句話意思,哪怕楚凱哥會飛,會跳,會蹦!
那種距離的爆炸范圍,就算不要楚凱哥一條命,怎么也要半殘。
而如今,竟然連根毛都沒有……
跟軍車爆炸那次一樣,瞬間沒了蹤影。
怕是耶穌在世,也不可能毫無損傷!
他到底……
是怎么避免爆炸余波……
特么的,他是神仙嗎!
艸!
想到這里的安特爾,忽然心中一驚,他忽然想起了楚凱哥剛才說的最后一句話。
楚凱哥確實沒想過會落在自己手上,因為他根本不會。
“好……好極了!”
安特爾雖然只有25歲,軍中生涯也才不過五年。
但安特爾憑借過人本事,連升六級,憑的就是智慧過人,而如今卻被楚凱哥這么一個螻蟻,接連擺了好幾道。
那滋味,從沒試過的感覺。
“長官,監控截圖在這里……”
一名士兵快速走來,拿出了兩張從監控截取打印的相片,一張是張雪,一張是楚凱哥。
坐在輪椅上的安特爾,眼神盡是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的冰冷看著手中相片。
安特爾的拳頭,握得嘎吱作響。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離開,但是你……一定會落在我手中的。”
“一定!”
安特爾的眼神充滿了肯定,既然楚凱哥有他的后手,安特爾自然也有他的底牌。
現在是信息社會,誰掌握了信息,誰就贏得了勝利。
而營帳外……
其實楚凱哥也被自己的這顆雷,炸的夠嗆。
逃亡中……
眼前的景象,一直在晃動。
走起路來,楚凱哥都感覺地面在晃動。
楚凱哥看起來更像是喝醉了酒,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跌倒。
“感應系統損壞,右臂外殼破碎……”
棉寶寶系統的檢測聲,在腦中回蕩。
“打仗從沒見過你那么積極!”
“這回,又不知道得花多少錢維修了,靠!”
狼狽逃跑中的楚凱哥,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抹與他一樣狼狽的倩影。
是張雪!
“張雪!”
楚凱哥低沉又飽含溫暖的呼喚,令逃亡中的張雪心中一震。
猛然回過頭的張雪,她看到楚凱哥熟悉的身影。
花容失色的臉蛋,張雪早已忍不住淚濕眼眶。
“小凱……嗚!”
她只是一個弱小的女子,本來就很怕黑,如今還要提著逃亡的心,帶著恐懼情緒在這荒山野嶺中跑了那么遠。
若不是堅信楚凱哥會跟上來,張雪根本邁不開腿。
轉過身來的張雪,跌跌撞撞跑向了楚凱哥,欣喜若狂。
楚凱哥的出現,令她囚禁在最內心的害怕,此刻釋放干凈。
現在的她,只想要一個溫暖又安全的懷抱。
面對如此熱情的張雪,純情的楚凱哥不知所措。
看著向自己跑來的張雪,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還有那魔鬼般的身材。
咕咚……
那要不?
抱一下?
感覺一下?
情不自禁,楚凱哥咽了一口機油。
楚凱哥著實不好拒絕這種熱情,只能勉為其難,張開了自以為君子的懷抱。
唉……
所以說。
這英雄救美!
這女人啊!
然而,那奔跑中的張雪,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張雪眼中的驚喜,逐漸變成了恐懼。
直到走近了的張雪,才發現楚凱哥衣衫襤褸的身體中,那一抹藏在破爛人皮下的金屬銀色。
尤其是楚凱哥那張半邊猙獰的機器臉,配上另一半面無表情的半張人皮臉。
驚懼,
恐怖,
駭人,
月色下的楚凱哥,此刻看起來越發陰森恐怖。
忽然襲來的恐怖感,令張雪的雙腿顫抖不已,失魂落魄跌落在地,甚至在不斷后退,她想要爬走。
這一刻的張雪,內心世界在崩塌。
連槍斃處決,張雪都撐過來了。
直當張雪完全釋放內心時,迎來的卻是楚凱哥最恐怖的一面,所有一切全線潰敗。
此刻,張雪只想一心遠離這個類似楚凱哥的物體。
原來一直身邊的那個人,竟然是個怪物……
感覺到張雪的臉色不對,反應過來的楚凱哥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人造皮,因為被爆炸余波的緣故,肆虐糜爛。
那自己的臉……
“不!”
楚凱哥略顯慌張的動作,鋼鐵之手觸摸到了臉上的冰冷。
難怪張雪她!
“張雪,我……”
楚凱哥忍不住邁出一步,想要伸手拉張雪起來,試圖跟張雪解釋清楚事情原委。
“你滾開!”
“你你不要過來!走啊……”
“你走開啊!你快走開啊!!嗚嗚!”
心中無比驚懼的張雪,摸索拿起了一塊石頭。
哐當!
當小石頭砸在楚凱哥那張金屬臉上,楚凱哥伸手的動作僵住了,他再也沒有往前的意思。
看在眼中的張雪,見楚凱哥不再靠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嚇得她一邊掙扎起來,一邊哭著狼狽逃離這個令她害怕的地方。
不,還有那恐怖的楚凱哥。
她沒有回頭。
甚至連步伐,都從沒有過的堅定。
就那么害怕我嗎?
真好……
拼了命,來救你……
月光下,楚凱哥冷冷站在原地,任由夜風吹拂。
哪怕沒有開啟觸感,楚凱哥也能感受到風中的寒冷。
呯!
忽而,一聲狙擊槍聲響起。
楚凱哥被強大的沖擊力,瞬間擊倒。
在那枚子彈撞擊金屬臉的瞬間,甚至摩擦起了一絲星光。
也透過那一絲的星光,楚凱哥依稀看到那抹離去的倩影。
她只是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離開了。
走著,走著……
就這樣走著,直到消失。
楚凱哥的心里,從沒有過的平靜。
他只感覺心里似乎還清了一份情,雖然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
轉過身來,楚凱哥毅然孤身往敵人方向走去。
而這一次回頭,為的則是那一億了。
情?
呵……
那是什么東西?